鐘靈求助似的看向沈亦遲,不曾想對方卻也含笑看她。
今日是要逼她說出個決斷了?
鐘靈咬牙道:“女兒還小,不如……”
“你還小,你姐姐像你這么大,你侄兒都會滿地跑了!”鐘父揮手拍桌,力道大的將鐘靈嚇得一跳。
鐘靈有些不滿的瞪了沈亦遲一眼,他爹爹糊涂,他也糊涂嘛?十七歲對他爹來說年歲已大,可對他來說,還是個未長開的小姑娘呢。
可這貨卻認可的點點頭,還貼心道:“若是靈兒不急,我再等等也可!”
可你大爺!鐘靈游走在暴走的邊緣,卻礙于她爹在場,不能發(fā)作。
鐘父聽了這話更加受用,輕撫著胡須悠悠道:“這件事老夫做主了,此一戰(zhàn)敵對的是赤炎,赤炎國慣會使些下三濫的手段,你們……”
頓了頓,又深切道:“左右別給自己留遺憾便是了!”
想來是先前她們在夏凌墜崖一事讓鐘父嚇壞了,如今便催著他們成親。
鐘靈撇撇嘴道:“爹爹,你從前不是不太喜歡他嘛,如今怎的又催著女兒嫁他了?”
鐘父面上劃過幾分不自然,私下收了沈亦遲賀禮的事,也不好叫她知曉。
面上露出幾分薄怒,開口道:“今日無論如何你都要表個態(tài)。”
“我……這……”鐘靈不由有些怯懦。
鐘父又猛地站直了身子,大罵道:“平日里上站殺敵的時候你倒是殺伐果決的緊,今日怎的變得這樣溫吞,哪里像我鐘家的人!”
鐘靈咬了咬牙,到底不知該如何是好,滿心退卻,終是轉(zhuǎn)身跑了。
鐘父滿臉震驚的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聲音:“真真是反了天了!”
“靈兒還是心性,岳父大人還是莫要逼得太緊!”沈亦遲淡笑出聲。
鐘父坐了下來,撫著自己的胸口:“實在是無法無天,你今日莫要再管她,且冷著她!”
沈亦遲聞言淡笑開:“我還是去瞧瞧她,免得她一時鉆牛角尖!”
沈亦遲規(guī)矩的行了個禮,追著鐘靈而去。
鐘父悠悠嘆了口氣,攥緊了手心的一塊玉:“孩子她娘,小五若是無人照應,只怕我死了都不能安心啊?!?br/>
合安殿。
鐘靈坐在窗邊,揪著窗臺上的一株蘭花,宮沫兒端了一杯水走到她近前,笑道:“你若再摧殘下去,這花只怕就要死在今日了!”
鐘靈回過神,悻悻的收回手,宮沫兒擺弄了一下蘭花的葉子,嘆道:“我以靈力溫養(yǎng)它,好容易將它養(yǎng)成了如今這樣郁郁蔥蔥的樣子,今日卻被你弄成這般樣子!”
“對不?。 辩婌`不由有些羞愧,想事情想的太過投入
,下手便也沒了分寸。
宮沫兒的視線從那盤蘭花移到殿外,沖著鐘靈笑道:“這花倒是不打緊,左右雪靈國比比皆是,可是外頭的大殿下,你打算如何?一直避而不見?”
“我實在心煩的緊,你且先放過我罷!”鐘靈揪著自己的頭發(fā),顯然苦惱至極。
宮沫兒自然不會這樣輕易放過她,又悠悠道:“我可是打發(fā)羽凌出去陪他下了半晌的棋了,你若是還龜縮不出,只怕大殿下就要闖進來了!”
話音剛落,殿門被推開,洛羽凌目光呆滯,坐到宮沫兒身邊長嘆一聲道:“總算是走了!”
“走了?”鐘靈疑惑著出聲,心底莫名有些悵然若失。
洛羽凌狠灌了自己一口茶水,憤然道:“你不知你男人有多慘絕人寰,我在他手下活不過十招!”
“明明是你棋藝不精!”宮沫兒拍了拍他的腦袋。
洛羽凌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瓣,回味著方才喝的茶的滋味:“有瓜果的香甜,這是什么茶?”
“和平時也沒什么差別,不過取了些水果加了露水泡開,只是今日多了一樣水果,荔枝,這東西可稀罕,若是從前,也斷不會送進我宮中來,你若是喜歡,我叫秋實多準備些!”
洛羽凌撇嘴道:“不過是荔枝罷了,你若是喜歡,我們便坐船往南走,到了盛產(chǎn)荔枝的地方住下,叫你吃個夠!”
鐘靈頗有些艷羨的看著他們,宮沫兒留意到她視線,輕推了洛羽凌一把,起身走到鐘靈身邊坐下。
“我瞧著你與殿下郎情妾意恩愛的緊,如今時候到了,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為何又不愿了?”
“也不是不愿……”鐘靈低下頭。
“那究竟是為何?”洛羽凌是個急性子,高聲質(zhì)問起來。
鐘靈被他們逼問的惱了,抬頭道:“在我們那里有個說法,說是男人成親前和成親后是兩個樣子,若是成了親,他變了個人可如何是好?”
洛羽凌還在怔怔出神,宮沫兒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門外顯出一個身影,也在極力憋笑,宮沫兒和洛羽凌對視一眼,悄然走了出去。
鐘靈陷在自己的困擾里,一時不曾察覺二人走了,帶著哭腔問道:“沫兒,你說我該如何是好?。俊?br/>
半晌未能得到回應,有些疑惑的抬起頭,只瞧見站在她身前的沈亦遲。
“你……你不是走了嘛?”鐘靈一時大囧,暗想著方才的話他都聽去了多少。
沈亦遲在她身邊坐下,笑道:“若是方才走了,又怎能聽見你的困擾呢!”
鐘靈將頭埋了下去,翁聲道:“如今連我爹爹都幫著你了,日后你若
是欺負我,我可沒處說理去!”
沈亦遲忍著笑,湊到她身邊想要抱她,鐘靈卻猛地一縮,叫他撲了個空,愣了愣神,沈亦遲意味深長道:“你瞧,你身手這樣敏捷,還不知日后是誰欺負誰呢!你還有父兄姊妹,我可是孑然一身的一個人呢!”
也不知鐘靈聽進去多少,只是小聲抽泣總算是平息了,沈亦遲又繼續(xù)循循善誘道:“岳父大人只怕是一時心急,赤炎實力那樣雄厚,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為的是叫我們不抱憾終身呢,你若是不愿,便好好同他說,他定會同意的!”
“真的?”鐘靈抬起頭,頗有些懷疑。
沈亦遲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你是不是信了那句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歪理?只是在這里,能與我心心相惜的人便只有你,除了你,我還能尋誰去?”
“那可說不準!”鐘靈臉頰微紅,別開臉不再看他。
沈亦遲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她身上,輕笑道:“原是打算在你十七歲生辰時求婚的,叫你有個準備,也不至于這樣倉促,不過也不打緊,你我來日方長,不在乎暮暮朝朝?!?br/>
離她生辰便是有兩日光景了,原來他是早有預謀了。
鐘靈被他看的越來越心慌,喃喃道:“我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
只是原本遙不可及的人忽然便要同她成親了,想起來都像是夢一場。
“不打緊,你再好好想想!”沈亦遲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鐘靈瞥見他衣襟飄然,心下沉甸甸的,好似被壓了一塊石頭。
沈亦遲剛走出合安殿,大喜邊顛顛的尋了過來,出聲問道:“父親大人,原先您交待我做的事情,現(xiàn)下可要停一停?”
“不停!”沈亦遲出聲果決,幾乎沒有半點猶豫。
大喜有些微怔:“可母親那里……”
“她想來是個有主張的,只是在自己的事情上有些拿不準注意罷了,若是她愿意,那自然好,若是不愿,便只當替她過了個生辰。”
大喜忙不迭的點頭:“是這個道理!”
沈亦遲沒說話,只靜靜看他,直看的大喜心下有些發(fā)麻,撓著腦袋問道:“父親大人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既然知道是這個道理,為何還在這里杵著,還不快去準備!”
“是是是!”大喜嚇得縮了縮,手忙腳亂的退了下去。
沈亦遲無聲看天,追妻之路,真真是任重而道遠??!
殿內(nèi),鐘靈越想越亂,索性癱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連晚膳的時辰都錯過了,待她醒了過來,床邊已經(jīng)聚了好幾個人。
“你……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鐘靈忙爬了起來。
洛羽凌頗有些哀怨,悠悠道:“看看你幾時能醒!”
她占了自己和宮沫兒的床,還有臉問這樣的問題!
大喜想要站直身子,可是蹲的太久,氣血逆流,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滿屋子里的人都笑開,軍師黑著臉將他拉到一旁。
大喜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開口道:“父親大人說了,等母親醒了便去傳膳,我這便去!”
說罷,小跑著往殿外去,軍師放心不下,對著鐘靈行了個禮,拔腿跟了上去。
鐘靈不曾看見沈亦遲身影,出聲問道:他人呢?”
“守了你半晌,怕你醒來看見他覺得不自在,便留下大喜走了!”洛羽凌沒好氣道。
鐘靈暗想了想,倒是有先見之明,自己現(xiàn)下看見他,約莫真的會有些不自在。
傳膳的只怕早已準備好,不多時便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樣式雖多,可鐘靈卻提不起興致,每樣只嘗了點,便叫人撤下去了。
吃完后仍沒有要走的意思,洛羽凌總算沉不住氣了,出聲問道:“你何時回去?”
“下午睡得太久了,現(xiàn)下睡不著!”鐘靈答的理直氣壯。
洛羽凌惱道:“你睡不著,沫兒如今可是大著肚子,受不得累!”
宮沫兒看著他,淡淡道:“我也睡不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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