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霾……”
男人手電筒對著她跟紙一樣慘白的臉,皺眉抓住她下滑的胳膊:“公司停電了,我聽見你這里有動靜,過來看看。你怎么還沒走?”
“我……”
蘇晚箏看著他,一時不知怎么解釋,她總不能說自己太怕黑,在這等席江燃接她回去吧。
但她不說,掌心里女人胳膊的顫抖,和她蒙著濕潤霧氣的眼睛已昭示了一切。
“嚇到你了?”他俯身想拉她起來,可蘇晚箏渾身力氣被抽干了似的,被他拽起時站不穩(wěn),跌了下。
江清霾臂彎擁住了她,一瞬間,兩個身體緊密相貼,彼此不留任何空隙。
抱住她時,男人眼中一愣。
她的膽子真的好小,這樣跌在他懷里都沒有反抗的力氣,用那漉濛濛眼睛看著他。
蘇晚箏緊緊抓住他的衣服,那股獨(dú)有的清冽薄荷,將她情緒鎮(zhèn)定下來:“江清霾你松開我,我沒被嚇到……”
“抖成這樣,還沒被嚇到?”他下巴貼在她的額頭上,這幾年隱忍的情緒,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難以自持。
“那你先松開我,這樣被人看到……”
他們可是在公司里啊,摟摟抱抱的……像什么話。
他卻丟了理智般的固執(zhí),“什么時候能站穩(wěn)了,什么時候松開你?!?br/>
“江總……”
蘇晚箏臉有點(diǎn)熱,她的認(rèn)知里,從沒跟席江燃外的男人有這么親密的接觸。
恰在這時,門口傳來漸行漸近的輪椅聲。
緊接著,時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席總,怎么太太的辦公室里還有亮光啊……”
時博手里的手電筒光亮,清晰映照出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
“這……”
雖不說那么親密,但江清霾是背對著辦公室門的。
那個角度看來,就像江清霾半壓在蘇晚箏身上。
他攬著她的腰,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
一剎那,席江燃眼眶躥上一絲猩熱。
從醫(yī)院一路加速趕過來,要他看的就是這個畫面?
蘇晚箏聽見那滾輪聲,便知是誰來了,連忙推江清霾:“江總,快松開,我現(xiàn)在真的可以站起來了?!?br/>
可卻已來不及,兩雙男人的眼眸剎那間對視上。
江清霾視線極淡,像什么也沒發(fā)生,好似故意挑釁,演示給他看一樣,慢慢松開懷里的女人。
相較之下,席江燃變得無法鎮(zhèn)靜,有種直把血液往頭頂泵的感覺,周身散著股黑沉的戾氣。
一片漆黑之中,他們做了什么,他無法遐想。
男人互懂彼此的心思,更何況,他知道江清霾不是個溫謙君子。
按在輪椅上的手指骨節(jié)逐漸凸起,青筋驟現(xiàn),這房子內(nèi)的氣壓急速降低之時,他卻突然滾著輪椅往外走。
蘇晚箏早已察覺他的怒氣,張嘴想解釋什么,扶著窗臺堪堪站起來,托著沉重的身體想追過去。
這走廊昏暗無光的,時博哪放心男人一個人滾著輪椅離開,連忙舉著手電筒追過去:“席總,太太她……”
蘇晚箏拿上包,對立在身前的男人點(diǎn)點(diǎn)頭:“我先走了,江總你早些回家?!?br/>
江清霾巋然不動,望著她急迫離去的身影,垂首看自己的雙手,嘲弄地勾了下唇。
蘇晚箏追出去時,人已經(jīng)不見了,應(yīng)急電源讓電梯的燈光還亮著,數(shù)字慢慢往下跳到一樓。
正巧這時頭頂燈光再次“滋滋”了兩聲,世界驟然一片刺目的炫白。
蘇晚箏皺著眉頭適應(yīng)著光亮,選擇走樓梯。
連跑帶跳下樓,正好見黑色賓利的尾燈亮著,時博正在把輪椅折疊裝進(jìn)后備箱。
她快步追過去,晚風(fēng)吹得她一身冷汗,皮膚被寒冷刺疼的感覺,直叫她哆嗦。
拉開門時,后座男人的臉幽暗在夜色里,車旁斑駁的樹影搖晃,一寸寸滑過他的臉龐。
蘇晚箏其實(shí)挺害怕他這樣的。
她手扶著車門,壓低聲:“你別生氣,我也不知道江總為什么也在公司里?!?br/>
“不知道?”
他聞言,像聽見什么低質(zhì)量的笑話,望著她的漆黑眸子幾分嘲諷,“你是不是還想說,不知道他怎么就進(jìn)了你的辦公室,不知道怎么你們就抱在了一起?”
“……”
她一時無言,擰著細(xì)細(xì)的眉瞧他,“他進(jìn)來的時候,我以為是那個要害我的男人,手機(jī)又關(guān)機(jī)了練習(xí)不到你,我很害怕才一時沒站……”
外面風(fēng)大,她講話時忍不住打了個冷抖。
時博站在旁邊看得于心不忍:“太太,你還是先上車吧?!?br/>
蘇晚箏沒動,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不該跟江清霾那樣親密,也知道他生氣了,多半不會同意她上車。
席江燃眸底充斥冷意,數(shù)九寒天那般,“你還不上車?”
她眼底亮了下,以為他在問自己,剛想上車,男人視線卻落在她身后的時博身上:“不然我開車,你走回去?”
原來他問的是時叔叔。
蘇晚箏握著門把的手一僵,一時尷尬寫在臉上。
這大冷天的,時博還不想在寒風(fēng)里欣賞人行道的夜景。
他只好麻溜上車,在蘇晚箏耳邊勸了聲:“……那太太,天太冷了,你不然叫個車也回去吧。”
她抿了下淡色的唇,沖時助理無力點(diǎn)了下頭,關(guān)上車門。
眼睛始終盯著車內(nèi),那個沒再看她的男人,直至車子消失在視線里。
一時間,冷風(fēng)吹得她身體發(fā)抖,她摸了摸肩膀,心臟沉沉一頓難過。
被人拋在冷風(fēng)里的感覺,總歸不那么好。
家距離醫(yī)院20分鐘左右的路程,她沒打車,純走回去的,這條路上有他愛吃的手撕面包。
自己犯了錯,確實(shí)是該態(tài)度誠懇些,好好認(rèn)個錯。
進(jìn)面包店逛了逛,手撕面包正好還剩最后一個。
蘇晚箏立刻夾出來,又想起小泉應(yīng)該在家,順帶拎了個草莓奶油蛋糕。
晚上,周邊的居民都來買第二天的早餐,小小的店面擠著不少人,隊(duì)伍也排老長。
蘇晚箏站在隊(duì)伍里,一等就是20多分鐘。
……
時博送席江燃到家后,扶著他上樓,又把折疊輪椅帶上去,再給他泡晚上工作的咖啡。
忙前忙后,小20分鐘過去了。
咖啡上桌,時博擦了把臉上的汗問:“太太還沒到家呢?席總,太太不會出事吧?”
這一路上,席總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糟糕,臉上覆著層隨時能雪崩般的陰沉。
他坐在電腦前,帶著不快,敲打鍵盤的聲音都比平時用力,淡漠掠他一眼:“你那么關(guān)心,怎么,你也對她有想法?”
時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