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聽得大驚,道:“你難道……”
玄陰狂笑起來:“既然我殺不了他,但我可以毀了這里的一切,毀了豐都鬼城。甚至是到陽間去……”
月兒當然相信,如果玄陰真的這么做,那么人間必定會生靈涂炭,甚至毀于一旦。
“你根本不必這樣……”
“哦?”
她凝眸看著玄陰:“你如果這樣做又有什么用?窮奇也不會復活,那些人都是無辜的,你真要大開殺戒,也一定會像窮奇一樣的下場,這又何必?我相信窮奇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希望你做這么沖動的事?!?br/>
“不!你錯了!窮奇一定會很高興我這么做,我了解它,我知道做什么才會讓它高興!”
她不住的搖頭,喃喃道:“殺戮解決不了一切的問題,也解決不了仇恨。殺戮只會增加仇恨,令一切只剩下絕望?!?br/>
玄陰并非不懂月兒說的這些,只是它已經(jīng)完全被仇恨蒙蔽雙眼,蒙蔽了它那原本善良的心。
玄陰是如此,鬼帝是如此,還有許多活在仇恨中的人都是如此……
玄陰瞪著月兒,冷笑道:“你是閻王的女人,你當然會這么說,理所當然的站在他那一邊,說話也幫著他。這些仁義之類的大道理哄別人也許可以,但想用來哄騙我你就找錯人了!”
玄陰的一句“你是閻王的女人”,使她的眼神忽然迷離起來。
她不禁心里一陣凄凄然,半響,忽然道:“我本來已經(jīng)下定決心投胎離開這里,離開他。你知不知道為什么?”
“為什么?”
她只感到心中一痛,抬頭道:“就是為了你剛才蔑視的仁義之理。為了不讓陰陽兩界因為閻王動情而受牽連遭劫難,我不能那么自私……”
玄陰一愣,道:“所以你寧愿自己痛苦,也要離開他?”
她點頭。
無論有多痛苦,她都必須獨自承受。她在陽間的一生本就習慣了承受痛苦,而現(xiàn)在為了眾生的希望,她當然能承受更強烈痛苦。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的付出是值得的。
在大義面前,個人的生死已經(jīng)微不足道了。
玄陰看著她,道:“你說了這么多就是想讓我明白,為了眾生,我也應該和你一樣放下對他的仇恨?”
“你為什么不試一試?”她嘆了口氣,道:“曾經(jīng)有人告訴我,只有放下,才能重生?!?br/>
“放下才能重生?”玄陰愣了愣,半響,猛地轉(zhuǎn)動巨大的身軀狂笑起來:“真要重生又何須放下?我說過,想騙我沒那么容易,我只知道一句話。”
月兒怔怔的看著它,等著它說下去。
它一字字道:“有仇不報非君子!”
“有些人不管你說什么,它都聽不進去的。所謂普渡眾生,也并非人人都可以普渡。至少它不行!”黑暗之中飛來一人,白衣勝雪,輕飄飄地站在玄陰面前。
“白無常!”玄陰想不到白無常居然找到了這里。
“是我。”白無常笑了笑,道:“月兒的這翻道理對你說就像對牛彈琴,她并不了解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對怪物是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