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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兒不明所以,見小姐面無表情,早起時的雀躍全然不見,不確定小姐是不是生氣了,遲疑開口問道:“小姐,您怎么不進去了?”
不料黃月英竟詭異一笑,“蓮兒,你不覺得醫(yī)坊里的氣氛不對嗎?我們不做些準備就這么進去那還不立刻成為眾矢之的,走吧,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小姐……”蓮兒不知道自家小姐此時在想什么,卻又問不出來,只得納悶地跟著小姐又回了內室。
黃月英進了屋便直奔她們的行李木箱,一頓翻找終于如愿找到了那只白玉小瓶,向著蓮兒揚手壞壞一笑,挑眉道:“蓮兒,來……”附耳對蓮兒說了如此這般,蓮兒邊聽邊不住地點頭,嘴角越翹越高。
“小姐,真有您的,您等著,蓮兒這就去辦?!鄙弮簨尚χD身就跑。
“蓮兒切忌別被識穿哦!”黃月英踮著腳高聲提醒。
蓮兒扭身璀璨一笑,拍著胸脯道:“放心吧,小姐!”
其實這一早上蓮兒已來過前廳醫(yī)舍幾次了,排隊看診的姑娘少婦們自然也都是見過的,但蓮兒一個丫鬟還引不起她們太大的注意,畢竟吳普在她們心里地位甚高,他身邊帶個丫鬟伺候在眾女子眼中卻是理所應當的。
蓮兒一路小跑著進了前廳,此時屋里的眾女子仍在為誰先看診爭執(zhí)不休。吳普也不理她們,坐在醫(yī)案前老神在在地翻看著一本醫(yī)書。
蓮兒小心繞過眾女子挨到吳普身側,神態(tài)極平靜地說道:“公子,剛剛表姑娘接到了夫人書信,看樣子是家中急事,表姑娘說請公子過去后堂一敘?!鄙弮赫f著顰眉掃了室內一眼,見眾女子皆是一臉詫然,接著又道:“表姑娘聽聞今日病患甚多要公子放心處理家事,這里她會代替公子照拂的?!?br/>
吳普一愣,停下翻書的手指奇怪地望了蓮兒一眼,見蓮兒正偷偷向自己使著眼色,心中一亮隨即便是一陣好笑,臉上卻配合地顯出了焦急神色,忙起了身,“蓮兒這里你先招呼著,不要慢待了病人!”也不看眾女子的詫異急忙遛了出去。
屋里的女子們待吳普出去了才反應過來,忙將蓮兒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這位是蓮兒姑娘吧?姑娘你剛剛說吳神醫(yī)收到了誰的信?”
“是呀,是呀,我怎么聽你說吳神醫(yī)收到了夫人的信,這夫人是誰的夫人???”
“蓮兒姑娘,吳神醫(yī)先前說過他尚未婚配,是真的嗎?”
“蓮兒姑娘你是什么時候開始伺候吳神醫(yī)的?”
……
面對一群花癡女人神經兮兮地八卦,蓮兒皺著眉痛苦地忍耐,她此時真想暴喝一聲讓這些不知羞恥的女子清醒清醒。眾人七嘴八舌地問了好一陣,才皺眉迫切地望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室內終于靜了下來,蓮兒這才舒出一口氣,指了指通往后院的房門,“一會兒表姑娘會來給各位看診,還望各位配合下,先排好隊!”
“表姑娘是誰?吳神醫(yī)的親戚?”一個女子好奇地問道。
“是師妹?!秉S月英微笑著緩步走了進來。掃了一眼室內,見蓮兒身邊圍了一群女子少說也有十幾個了,嘴角上翹的弧度不禁便又大了一分。心中暗嘆,找了個帥哥男友果然免不了要碰上這樣的麻煩。
眾女子循聲望去,見一個膚色微暗頭發(fā)枯蔫的女子神態(tài)從容地走了進來,都有幾分狐疑,想起吳普那風神俊秀的樣子,便怎么也想不到眼前這位如此丑貌的女子竟會是吳神醫(yī)的師妹。
黃月英見眾人好奇疑惑地瞅著她,輕笑一聲,跪坐在了醫(yī)案前的矮榻上。較有興味地掃了眾人一眼,“眾位的病癥現在可否相告?我的醫(yī)術雖然不能與師兄相匹,但自信卻還是有幾分的?!?br/>
眾女子聽了卻是一陣沉默,反應最快的還是那個割破手指的女子,她擠過眾人一下沖到案前,尋了矮榻便跪坐下來,親熱地對黃月英一笑,將手指舉到黃月英眼前,無比親近地道:“姑娘既然是吳神醫(yī)師妹,我自然是信得過姑娘醫(yī)術的,姑娘你先幫我看看!”
這女子明顯討好的口氣引來數道或鄙視或不屑的目光。人群中已經有人小聲低噓了聲。
黃月英瞥了一眼女子那根早就自行止了血的食指,靜靜地望著她笑了下,“這位姑娘,我看姑娘的病癥怕是再沒有我施展的余地了?!毖劢瞧持种干系母煽菅獫n,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女子終于看向了自己的手指,‘嗖地’臉上就是一紅,有些訕訕地無措起來,扭捏著起身,“姑娘說的是,哈,看來這傷口也是見了姑娘怕姑娘勞累便自行好了,想來姑娘真是個有福之人,今天叨擾了,我叫云彩,就住在鄰村摩崖,姑娘有空多到我家里坐坐,我配姑娘好好說說話,姑娘一定要來啊,你來了我家一定能給我家?guī)砀獾模 ?br/>
見黃月英笑真點頭,云彩漲紅著臉迫不及待地奪門而去。屋里一時間便飛起了幾聲低笑。
黃月英搖了搖頭,心里暗笑這云彩也真夠‘云彩‘(暈菜)的,估計今天這一出丑怕是有段時間不會再來這里了吧。
云彩一走屋里的女子們有一半便跟著撤了出去,想來也多是些看病‘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主兒,黃月英也不去理睬只當沒看見,對仍舊留了下來的四五個女子笑了笑,揚聲道:“下一位?!?br/>
一個施了濃濃脂粉的女子上前一步,“姑娘我這幾天頭暈惡心胸口發(fā)悶,勞煩姑娘幫忙診看一下?!闭f著便坐了下來,拉高衣袖,將那粉嫩藕臂伸到了黃月英面前。她望著黃月英的一雙笑眼中隱隱透著一分得意。
黃月英垂眸看了下展現在自己面前的藕臂,手指搭了上去,并不與這女子對視,而是低聲問道:“這位小姐,請問芳齡幾何?”
女子微怔,隨即如實答道:“意舒今年十七?!?br/>
“姑娘可否婚配?”黃月英垂頭顰眉,那樣子看起來似乎真是遇到了什么疑難雜癥。
女子臉一紅,搖了搖頭。
“那姑娘可有心上人?”黃月英抽回手指,定定地看著眼前女子,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外露。那態(tài)度即透著七分認真又透著三分謹慎,完全就是一副恪守盡職的模樣。
女子臉更紅了,飛快地望了后院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