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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號舅媽 正在歸明月一籌

    正在歸明月一籌莫展,滿心無力悲憤之時,突然有人在后面碰了她一下,往她手中塞了一個小錦盒。歸明月警覺再回頭張望的時候,那人已然不見了。

    歸明月一臉疑惑,也沒心思考慮,便打開了手中的錦盒,頓時眼神一亮。

    金錁兒的一只手被拽了出來,隨著執(zhí)刑的婆子手中的利刃的靠近,金錁兒咬牙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只等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隨著“啪!”一聲脆響,又聽“咣當(dāng)”一聲刀柄著地,執(zhí)刑的婆子“嗷嗚”一聲一手捂著臉頰,另一只手又急著捂腳,疼的大聲哭鬧起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姬大夫人氣的直哆嗦,這個歸氏難道是瘋了不成!

    “大夫人且慢生氣,你們要罰金錁兒,總歸是因著沒有親眼見到我這庫房中的夜明珠,”歸明月舉起手中的匣子,說道:“你們看,這是什么?”

    匣子中赫然是一顆比拳頭還大一些的夜明珠,在這劍拔弩張的夜里正散發(fā)著盈盈的輝光。

    當(dāng)真是舉世無雙!

    “哇,竟真有這般稀世的夜明珠!”后面幾個姨娘眼睛都直了,不由得驚嘆出聲。

    “這,這,不可能,我明明……”歸明月院內(nèi)的紅鸞忍不住驚呼,后意識道趕緊捂住嘴巴,好在她一直都悄悄躲在在角落里看熱鬧,并不怎么惹人注目。

    紅鸞悄悄的看向四周,見無人看過來,心里這才稍微安了一些,趁著無人注意,便輕輕的溜了出去。這夜明珠她明明是偷了出來,藏到了無人知道的地方,這會子怎么會到了大少奶奶的手中?心里想著,不禁又汗流浹背。

    姬大夫人見著這枚明晃晃的夜明珠,不禁有些傻眼。

    這幫子沒用的奴才,真是白養(yǎng)了他們,在西院這樣的地方,連顆夜明珠都偷不出來!

    有了這顆夜明珠,大夫人說過的話,又不能打了自己的臉,只得恨恨的將金錁兒放了。事先為今夜之事準備了這么久,沒想到竟然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在那些京城貴女面前丟了面子,給她們茶余飯后增添了幾絲笑柄。

    看來對付這對刁鉆又囂張的夫婦,還得來暗的。

    “哎,都散了吧,散了吧!”幾個姨娘見這場好戲竟這般草草的收場了,便也無趣的打著哈欠離去。

    歸明月經(jīng)歷了這半宿的爭斗,也已經(jīng)是精疲力盡了。歸明月打發(fā)了受驚不輕的金錁兒去睡了,自己則在長姐歸靜雪的陪同下,進了屋中,姐妹二人坐在桌前,久久無語。

    “少奶奶,院子外面有人來報,說是大少爺被圣上留宿了,大概明日才歸,讓您趕緊歇息吧?!边M來通傳的是二等丫鬟鎖兒,銀墜兒玳瑁二人則是在大夫人她們走后,便進了庫房,準備連夜盤點庫房里的東西。

    “那,月兒你趕緊歇息吧?!睔w靜雪知道她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長姐,我想你陪我睡。”歸明月鼻音濃重,面對著親人,不禁有了一絲軟弱,因為明日過后,在這侯府,再也不允許她有半絲的軟弱了。

    歸靜雪嘆了口氣,她們家的人,沒人能抗拒的了自己這位妹妹的撒嬌耍賴,連她也不能。

    “好,你先擦把臉,再上床?!睔w靜雪看著她已然趴在床榻,沒精打采的樣子,突然又有些心疼。

    接過姜嫲嫲手中的帕子,歸靜雪將歸明月的扭了過來,親身給擦了一遍。

    “還要擦玫瑰香露?!睔w明月哼哼唧唧。

    “這般的撒嬌耍癡,給誰看?當(dāng)著那位侯夫人的面,怎生不知道軟和小意一些,那般的硬碰硬,你碰的過人家嗎?這里是鎮(zhèn)國侯府呢,你要是受了欺,像咱家那般的門戶,上哪里去給你撐腰吶!”歸靜雪不禁痛心疾首的罵道。

    “哎呀,長姐,今天你不就來給月兒撐腰了嗎?”歸明月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說著又上前抱著歸靜雪的腰,嘟囔道:“長姐快點,臉要干了……”

    “倒是,這侯府的夜里真是不舒服,又干又涼,吶!擦好了,睡吧?!睔w靜雪說著便不自覺的上手給她抹勻了。

    “姜嫲嫲,你退下吧,著人去庫房外守著,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歸靜雪吩咐道。

    “是,大小姐?!苯獘皨邦I(lǐng)命出去,哎,大小姐就是端莊大方有氣派,進了屋內(nèi)也是正襟危坐的。自家少奶奶在外人面前時候還好,看起來是挺能唬人的,特別是不笑的時候,威嚴感大大得有。

    但是,只要一回到房里,那……真是一言難盡啊。

    就跟換了一個人兒似的,要站相沒站相,要坐相沒坐相,還愛對著她與那仨丫頭撒嬌……

    如今院兒里出了這樣的事,雖說夜明珠最后又到了少奶奶的手里,但是素日里少奶奶對那些個花枝招展的丫鬟疏于管教,保不齊這里面的貓膩就與她們有關(guān)吶。

    第二日,清晨銀墜兒和玳瑁頂著烏青烏青的眼兒,一臉嚴肅來找少奶奶。

    歸明月正在金錁兒的伺候下,洗漱穿戴。

    “少了不少東西吧?!边€沒等她倆開口,歸明月淡淡的說道。

    “少奶奶,您怎么知道?”玳瑁驚奇問道,確實是少了財物,幸虧那盛放銀票匣子以及盛放昆山白玉的箱子的匣子放在暗格里。

    “說吧,都少了什么?”

    “少奶奶,總共少了兩只五曲梅花形玉盞、兩個蓮葉海棠銀燭臺、一個如意云頭金杯、七個金錠子、兩斛珍珠、以及貓眼兒寶石大約一捧……”說完銀墜兒面色更灰,心里已經(jīng)將自己罵了千百遍了,怎生盤庫的時候那般不仔細。

    歸明月知道銀墜兒素日里是時常去檢察庫房,自己也會去。少了的這些東西,估計也不是一日里被偷的,必定是日積月累的,使得她與銀墜兒不容易發(fā)現(xiàn)。

    “吩咐下去,今日西院閉門謝客,外面的人除了大少爺別的不得進來;里面的人,除了長姐不得出去。還有,”歸明月緩緩說道:“讓所有下人立即去院子里候著?!?br/>
    “是,少奶奶!”銀墜兒肅容說道。

    “長姐,我們這就去用早膳吧?!睔w明月洗漱完后,對著歸靜雪輕輕說道。

    “好?!?br/>
    “跟他們說,不許發(fā)出一絲聲響,否則,我就拔了他的舌頭,”歸明月挽著長姐的手,走出房門的時候,用不大不小的恰好又能讓院子里嘁嘁喳喳的下人們聽到的聲音說道:“他們應(yīng)該也知道了昨夜里我面對著大夫人的情形,左右我的性子就是這般了,誰要敢在今日再觸我的眉頭,我就先拿他的身家性命消了我這口惡氣!”

    說道最后的時候,歸明月聲音已然含了濃濃的殺意。

    聽得素日里那些不大愿意聽使喚的丫鬟婆子們一個激靈,她們都聽到了風(fēng)聲,也有人親眼所見,知道大少奶奶與大夫人已然撕破了臉,依著大夫人的狠毒性子,竟沒能置大少奶奶與死地,說明這大少奶奶根本就不是素日里那般不聞不問,凡事好說話的樣子。

    再聽她這番惡狠狠的話語,這幫本身都是些色厲內(nèi)荏、欺軟怕硬的奴仆們,嚇得立即噤了聲,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歸明月姐妹倆在膳廳悠悠的用著早膳,用完之后,又吩咐了金錁兒煮上了龍井新茶。

    恰好此時,姬云逸急匆匆的大步回來。進來便捉住歸明月的手,焦急的看了又看。

    “月兒,你沒事吧,昨夜大夫人有沒有怎么著你?”姬云逸提到大夫人時,眼中迸發(fā)出一絲狠戾。

    “她沒有怎么著我,還得謝謝你給我送來的夜明珠……”歸明月緩緩說道。

    “你都知道了?”姬云逸眸光一亮。

    這顆夜明珠并不是自己的那顆,歸明月一眼就認出來了,好在連氏和姬二夫人她們只是聽說,并未在明面上見過自己的那顆,是以根本不知道這顆夜明珠比自己的那顆大了一些,也更為瑩亮奪目。

    說起來,整個大東王朝,除了皇宮估計也就是鄔家能有這般稀罕的寶物了吧。

    而不管是皇宮和鄔家,都與姬云逸有著不可小覷的關(guān)系。

    這點,歸明月猜中了,當(dāng)夜姬云逸在宮中接到姬云朗派去的人的稟報,當(dāng)即便向圣上陳情,又得知太后娘娘那里也恰巧有一顆這樣的夜明珠,太后娘娘自然是二話沒說,便將夜明珠交到了皇上的手上。

    然后由大內(nèi)的侍衛(wèi)將夜明珠神不住鬼不覺的帶到了鎮(zhèn)國侯府,最后及時交到歸明月手上。

    怪不得自己一回頭的功夫那人便消失不見了,原來還驚動了大內(nèi)高手出動。

    歸明月哭笑不得。

    姬云逸嘆了口氣,其實圣上豈是不知他家的情景,也知道他們夫妻二人在這鎮(zhèn)國侯府的艱難處境,一直沒有批準姬云逸想開府另過的奏請,也是為了穩(wěn)住姬侯爺,如今姬侯爺看似怯懦無能、不問朝事,實則軍權(quán)大握,與朝臣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甚至與大皇子一脈的老臣的關(guān)系也頗為密切。

    新帝登基未穩(wěn),這些個老臣還動不得。

    姬云逸自是知曉皇帝苦心,但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娘子受欺,他心里又怎會不火急火燎。

    見著這姬云逸旁若無人的捧起歸明月的小手,左親右親的表不夠的情意和歉意,金錁兒已是司空見慣,該干啥還干啥。

    只是歸明月想著長姐還坐在旁邊的,不禁有些赧然,咳嗽一聲到:“你見過長姐了沒?”

    姬云逸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大姨子還在旁呢,只見歸靜雪面不改色的小口品著龍井,仿佛沒有看到姬云逸剛才那討好賣乖的德行,也許是已然習(xí)慣,因著自己這妹妹歸明月在家里面對著母親時,偶爾也跟這小子一般的德行……

    這夫妻倆還真是像啊……

    “見過大姨,昨晚讓你見笑了,早膳用的可還好?”姬云逸并不知道怎樣跟除了歸明月之外的女子打交道,也只得學(xué)著鄔靜楠的樣子,帶著一絲敬意溫文而道。

    雖然這大姨子,可比他小了五六歲呢。

    “她從小在家里,都是嬌慣著長大,爹爹和大哥對她那更可以說是溺愛了,加上她自己又爭氣,過得日子從來就是一帆風(fēng)順,見到的面孔也都是笑臉或是巴結(jié)臉。何曾被人這般如踩在腳底的泥巴一樣的羞辱對待?”歸靜雪并不搭理他的問話,只是放下茶盞,緩緩說道:“大公子是我朝聞名于世的將軍,威名早已讓臨邊小國聞之膽怯,然而如若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了,談何保護這大東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