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畢,她緊緊的盯著君莫離的眼睛問道:“君緋,你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只為了天山派的實力?”
雪蓮站了出來,輕輕的說道:“火姐姐,你說的那個她,只不過和莫離見過幾面,你憑什么代表她出來質(zhì)問呢?若是在要問,你大可以讓她自己出現(xiàn)啊?!?br/>
在場的眾人同時點頭,深以為然。
雖然他們不知道火鳳口中說的那個她到底是誰,可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火鳳的確有點過分了。
江湖兒女,有什么就說什么,不必藏著掖著。
“我喜歡她?!本x淡淡的說。
“那你為什么還要娶另外一個女人,她,雪蓮,哪點比得上她?”火鳳怒道。
火鳳把所有的憤怒全部發(fā)泄出來,她今天沒有打算活著,她只想攪了這場婚宴,因為她知道,有一個女子可能就在不遠處傷心,絕望!
火鳳曾經(jīng)對冰藍月有過誤會,可誤會終歸只是誤會,她還記得,在他們跟隨著大小姐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多少銀錢。
大小姐迫不得己近乎搶錢一樣弄出了酒,弄出了口味獨特的飯菜,甚至就連皇帝去吃飯,她都要錢。
三千人的吃喝,全部都要錢。
再后來,大小姐把一部分人分出去,開分舵,在帝國中的每一座大成建立紅塵客棧。
再后來,她有了孩子,不惜爬上了龍,掩飾一切。
火鳳親眼看到大小姐失去孩子之后的瘋狂,那個時候,她知道,面前不遠處站著的人,當(dāng)時就在京城外。
甚至,那場意外就是面前的這個人一手策劃的。
再后來,大小姐把所有原本她的手下全部抽離出來,調(diào)往了穹州,那個時候,她幾乎可以確信,那場刺殺就是他做的。
火鳳迅速的把手中的連環(huán)弩對準(zhǔn)了君莫離,扣下了扳機,一支支短箭射向站著的君莫離。
君莫離沒有躲閃,而是閉上了眼睛。
只聽的一陣金屬的聲音,君莫離再次睜開眼,卻是木圖和雪蓮擋在了他的面前。
“她已經(jīng)離開了南海城,你若去尋她,盡可以去。”木圖的肩膀挨了一箭,他低頭看了看,拔出了短箭。
“哥哥!”雪蓮叫了起來。
“她會喜歡你,真是瞎了眼了,君緋!不配得到她的愛,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說著,火鳳手中的樸刀狠狠的劃開了白皙的脖子。
一股血液噴了出來,她任由脖子流出鮮血,怒目圓瞪著君莫離,現(xiàn)場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君莫離。
火鳳倒了下去,手中緊緊的握著連環(huán)弩,眼睛依舊瞪得老大,死死的瞪著那一襲青衣,以及兩個紅色的身影。
鮮血流淌了一地,猩紅色,如同雪蓮身上穿著的嫁衣。
火鳳腦中最后一個念頭卻是:我何嘗不想去找大小姐?可我若不站出來,那大小姐的委屈誰人知?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大小姐時候,大小姐是如何的光彩動人……
君莫離突然感覺到雙腳無力,他踉蹌的扶在身邊的柱子上。
他現(xiàn)在也無所謂什么天下人面前丟臉了,他只想到了冰藍月現(xiàn)在是何等的傷心。
火鳳的尸體就躺在下面,原本火鳳的手下上前,把火鳳抬了下去,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君莫離一眼。
穹州的龍門鏢局分舵舵主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后都站出來,跪在地上,整齊的磕了一個頭,繼而站起身,轉(zhuǎn)身,離開。
整個過程十分安靜,安靜到所有的賓客甚至都不敢呼吸。
他們在火鳳倒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好了。
他們不是沒有了忠誠之心,相反,而是心中的忠誠才讓他們不約而同的做了這個決定。
正如火鳳說的,他們的主人是她。在君莫離讓火鳳把忠誠轉(zhuǎn)移到冰藍月的身上之后,冰藍月就是他們的主人。
木圖心中十分震撼,他不知道冰藍月有什么樣的魅力,竟然讓這些手下以死去討一個公道。
雪蓮也是如此,她還記得那張臉,那張倔強的臉,以及那個牽著馬戴著大大的斗笠的身影。
她緩緩的摘下鳳冠,然后放在地上,在木圖的陪伴下離開了。
所有的門派都悄然的離開了,只剩下林尚書和林霖以及身后的羽林衛(wèi),那些羽林衛(wèi)也想離開,可他們的任務(wù)是保護林尚書,林尚書沒有走,他們又怎么敢走?
林霖心中不是滋味。
他一開始還幸災(zāi)樂禍的看著,當(dāng)鬧劇一樣看著,可看到火鳳劃開了自己的脖子,他猛然想到,自己的這條命也等于是撿回來的。
冰夌那么多忠心的手下,若不是冰夌放他離開,恐怕他的這條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君莫離癱軟在地上,坐在青石板上,抬頭望著天空,心亂如麻。
第一次見到藍月的時候,她就救了他。
第一次藍月離開他,他就該知道,藍月心中的孤傲。
第二次,再次見她的時候,她懇求著帶她離開將軍府。
而自己呢?為了天下,為了皇權(quán),也為了心中的憤怒,他以為孩子是皇帝的憤怒,竟然和麗妃合作,并且封鎖消息,不讓她知道有人要刺殺他。
那個時候,君莫離只想毀掉藍月在宮中的前途,以便霸占她。
可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藍月對她的心一直就沒有變過,一直都沒有變過。
現(xiàn)在,她很傷心吧?君莫離閉上了眼睛,后悔,自責(zé),幾乎要把他淹沒。
“對不起。”君莫離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一年后。
整個江湖流傳著輔國公大婚之中,手下火鳳大鬧婚典,以死相逼,終于攪了輔國公的婚典。
江湖傳言,火鳳自殺當(dāng)場,只為舊主。
江湖還傳言,雪蓮是秋云國的公主。
同時,江湖上還有更大的爆料,冰妃娘娘和輔國公之間有很多不能不說的秘密,才導(dǎo)致了被滅口,皇帝以暴斃為借口處決了冰妃娘娘。
當(dāng)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會有各種小道消息。
整整一年的時間,冰藍月回到了京城,她在每個分舵都生活個幾天,有的風(fēng)景好的地方,多玩了幾天。
夏天的時候,她去了北方秋云國,這會炎熱的夏天過去了,她帶著如醉回到了京城。
逸王忙著建城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就連城內(nèi)的布置也都接近尾聲了。
一年的游歷,冰藍月成熟了很多,對感情的事情也看淡了許多,但是她想到君莫離卻依舊無法釋懷。
就好像走在大街上,不小心撞了電線桿,早就不疼了,可心中的電線桿依舊還在。
“如醉姐姐,那個行省中的一些勢力分布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我們又回到了這里,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嗎?”冰藍月知道,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能找一個愛自己,以及自己愛的人。
如醉年紀(jì)也不小了,也該找一個貼心的人了。
如醉搖了搖頭,道:“看過了這么多的風(fēng)景,見過了那么多的人,大小姐,我真的對男女之間已經(jīng)看淡了,特別是,在心痛之后還得不到自己所愛,我真的很害怕。”
冰藍月自嘲的一笑道:“如醉姐姐,是因為我自己的性格導(dǎo)致的,倘若當(dāng)初我聽從父親的,或許之后的事情都不會發(fā)生,當(dāng)初我進宮,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混到了皇后了?!?br/>
一念之間,她把那個機會給了冰若蘭,而后又愛上了君莫離。
一年之中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冰藍月自己都覺得有些累了。
在外漂泊的一年中,冰藍月深深的感覺到,自己還是因為沒有見過大山大水,沒有寬闊的胸懷。
冰藍月低頭,看了看頗具規(guī)模的“胸懷”。
“也許大小姐說的對,可是沒有也許了,我們進城吧?!比缱矶秳恿艘幌马\繩。
在外的一年,只有如醉一個人跟著,沿途所有的分舵都要護送,但是被她拒絕了。
她并不怕再有人行刺自己,一開始是心已死,無所謂身體再死一次,后來則為看淡了生死。
京城,依舊繁華。斷流早就得到了消息,他曾經(jīng)派人一路暗中保護,自然知道她回城的準(zhǔn)確時間。
火鳳原先的手下全部到京城之后,斷流也不知道如何安排,在沒有得到大小姐的授意之下,唯一能做的只是把這些人塞給了夜狼。
夜狼的新軍,現(xiàn)在早就改成神機營了,神機營他們進不了,因為神機營的編制只有三萬,全部在上林苑。
重建新軍的落在了程茂華和張旭的頭上,當(dāng)然,只是名義上的,軒轅錦也不傻,知道不能讓張旭和程茂華這樣的背景關(guān)系極為復(fù)雜的人掌控新軍。
于是實際上,還是夜狼掌控新軍。
穹州的一些分舵中招收的江湖人有的做鳥獸散了,可原本君宅的護衛(wèi),火鳳帶領(lǐng)下的那些人,卻大都回到了京城,進入了新軍。
吃著皇糧,一個個在京城陸陸續(xù)續(xù)的安家立業(yè)了。
斷流站立在北城門口,一支只有千余人的方陣城兩排,夾道歡迎大小姐回來。
冰藍月翻過一座山,遠遠的就看到千余人在城門口站城兩排在等待著。
她突然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