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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芙蓉帳暖(4)

    然而浮現(xiàn)到唇角的笑卻是溫婉，“一時(shí)喜歡又有什么用。若要讓皇上對(duì)我心心念念，靠公公的地方還多著呢。”

    我維持的柔和端莊的笑容在李長(zhǎng)離去后瞬即冷寂下來。浣碧曉得我心情不好，尋了個(gè)由頭出去了，只留下槿汐陪我。

    我的心情煩亂而悲慟，順手拔下頭上的金簪，恨恨用力插在木質(zhì)的妝臺(tái)上，冷言不語。

    槿汐唬了一跳，忙來看我的手，“娘娘仔細(xì)手疼！”

    “娘娘？”我微微冷笑，心底有珍貴的東西已經(jīng)轟然碎裂，不可收拾。良久，才輕聲道：“槿汐，你知道清為什么會(huì)死？”

    槿汐目光倏然一跳，仿佛抖縮的火苗，輕聲道：“奴婢不知?！?br/>
    心痛與悲憤的感覺化到臉頰上卻成了淡漠微笑的表情，一字一字說得輕緩而森冷，“清坐的船只是被人動(dòng)了手腳不錯(cuò)，可是玄凌——”我收斂不住唇齒間冷毒的恨意，“明明知道滇南一帶并不安定，偏偏讓他微服而去，才有今日之禍！”我緊緊握著一把梳子，密密的梳齒尖銳扣在掌心，“槿汐，我好恨——”

    槿汐把我的臉摟到懷里，不忍道：“事已至此，娘娘別太苦了自己才好。”

    我按住小腹，冷冷道：“從前把這個(gè)孩子歸到他名下，我總也有些不忍。可是現(xiàn)在，半分不忍也沒有了。槿汐，他雖然無心，可是若不是他——”我的哽咽伴隨著惡心的暈眩一同襲來，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

    槿汐的目光中有凜冽的堅(jiān)韌，按住我的手，鎮(zhèn)聲道：“愛也好，恨也好，這條路照樣也要走下去，不是么？”

    “是?？墒呛奚僖稽c(diǎn)，自己也好過一點(diǎn)?！蔽矣逕o淚，眸中唯有干澀之意，“清的死與玄凌有關(guān)，可是我連浣碧都不能說。萬一她的氣性上來，只怕比我還要克制不住。”

    槿汐扶住我的肩，拔出妝臺(tái)上的金簪，端正為我插好，輕輕道：“娘娘做得對(duì)，這件事告訴浣碧姑娘只會(huì)亂了大局，不如不說。反正有無這件事，娘娘都要回宮保全下清河王這一脈。與皇上重會(huì)之事做得很好，卻也只是第一步。于娘娘來說，最痛最難捱的時(shí)候已經(jīng)過去了，以后的日子里即便再苦，也要熬下去。若有片刻的軟弱，只會(huì)叫敵人有可趁之機(jī)?！彼龗艘欢浞凵珡?fù)瓣絹花簪在鬢邊，“娘娘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攏住皇上的心，所以再苦再痛，也要嬌艷如花?！?br/>
    逝者已矣，所有的苦痛都要活著的人來承擔(dān)。

    我安靜舉眸，銅鏡的光澤昏黃而冰冷，鏡中人面桃花相映紅，而我的眼神，卻冷漠到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