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修離開那個破廟向元府再去,路上遇到截殺。持修不愿意傷人性命,只將他們點住,以為是悔前非派來的,詢問之下竟然是望春歸派來的。
持修放了他們,獨自一個人躲進了叢林中。
就目前的情況,恐怕元府的證據(jù)也被清洗掉了。如果真的像殮皇道所說,悔前非和離遠已經(jīng)聯(lián)手,那么尸體上也不會留有別家武功。甚至現(xiàn)在要在尸體上尋找證據(jù),還會留下依稀的魔氣。
持修在叢林休整一晚,第二日還是向元府去,仍然是遇到了截殺的人。詢問之下,仍舊是望春歸派來的,還有一些是悔前非派來支援望春歸的。
持修憋著一口氣,撐到第三天,卻沒有遇到截殺之人了。
再沒有遇到不代表沒有潛伏的,而且他的行蹤已經(jīng)暴露,那么元府恐怕也會是個陷阱,等著他去。
持修想也沒想冒險進了城鎮(zhèn)當中,休整一夜之后,買了匹馬,轉道去了宣朗家。
派去截殺的人再就找不到持修的蹤跡,望春歸大發(fā)雷霆?;谇胺前参康溃骸扒拜叢槐厣鷼?,只要他沒死,就一定能找得到?!?br/>
“那他能去哪兒?”望春歸道。
離遠道:“潛藏在元府的人還是不能撤,以防他是變道而行最終還是到達元府?!?br/>
“嗯……至于他能去哪里……”悔前非沉思了一會兒。“如果他不去元府,他能去哪里呢?”
離遠沉默了一會兒。按照持修的性格是不會亂殺人的,那么他一定會問殺手是誰派來的。到目前為止,宣朗那邊還沒有派人來,問出來的結果一定都是望春歸,這會讓持修知道望春歸是認定他為殺手。而這一路上都有人截殺他,他會不會猜出元府已經(jīng)是個陷阱而改道去宣朗那里?
“也許他會去宣朗前輩那里?!?br/>
悔前非和望春歸點了點頭。這也極有可能,宣朗的默不作聲,會讓持修認為可以從他那里突破。
持修在鎮(zhèn)上住了三日,觀察宣家,并沒有多少人來往進出。在第四日夜里,持修飛入宣家,找到了宣朗。
宣朗見到持修,怒而出手。宣朗雖然老了,但是內力渾厚,招式沉穩(wěn)。持修只是前來解釋,并不愿與他糾纏,只守不攻。十幾招過后,持修敗下陣來。
“為什么讓招?覺得我打不過你?”宣朗道。
“晚輩只是前來求助的,并不是來討招的?!背中奚硖幜觿?,并不慌張。
“你不怕我一掌打死你?”
“前輩想殺了我,在我一出現(xiàn)您就可以喊人來了?!?br/>
“你倒是聰明?!毙寿澋馈?br/>
“前輩對我留情可是相信我不是兇手?”持修期望的問道。
宣朗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道:“說實話,我現(xiàn)在仍是猶豫。雖然你跟殮皇道……望春歸的行動太魯莽了,對你的截殺,我替他想你致歉。”宣朗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持修,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為魔界做事?”
“沒有。”持修一口否認。
“沒有?那悔前非和離遠說你要打開阻界大門,讓魔物進入人界?”
“這只是一個交易。魔界因為能源枯竭面臨滅族之災,所以他們才會攻打人界。我是想,如果能和平的處理這件事,就不會有死傷了。我知道,這個主意太冒進了?!背中藿忉尩?。
宣朗又是一陣沉默,道:“原來是這樣,這件事你處理的太急。被懷疑也是正常了?!?br/>
持修略為難的道:“不急也不行。魔界那邊也堅持不了多久的,我希望能夠快點解決這件事就不會徒增傷亡了?!?br/>
“好,這件事我們暫且不提。你說你是冤枉的,那你認為殺了元家一家的人是誰?”
持修看了看,道:“說實話我不敢肯定,因為我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殮皇道說他曾見過悔前非和離遠密謀?!?br/>
“持修,你知道你這句話能為誰定罪嗎?”
持修看著他。
“悔前非和離遠指正你跟殮皇道有私情,進而會危及人界,而且鐵證如山;而你的證據(jù)卻是殮皇道的片面之詞。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我當然知道。但是現(xiàn)在所有的證據(jù)都被毀了,我自己也沒有證據(jù)。我只想讓前輩能相信持修一次,給我這一次機會,讓我證明自己的清白?!?br/>
宣朗見他言辭懇切,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道:“好,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可要自己把握住。”
“多謝前輩。”
“既然沒有證據(jù),那你要如何指證他們的罪行?”
持修附耳說了幾句話。
持修離開了宣朗家,黑暗的街道,之后清亮的月光灑下。入冬的季節(jié),寒冷異常。但持修卻感受到背后的熱源。
持修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然后沒有回頭的走了。
殮皇道現(xiàn)身出來,頓了一下,又隱身跟上去。
宣朗趕到望春歸家中,將持修的事原原本本的托盤而出。他說持修懷疑了悔前非和離遠,要設計抓他們。
“持修說他手中有殺人者留下的東西,可以指認殺人者的身份。”
悔前非和離遠一驚,離遠迅速冷靜下來,冷笑道:“宣前輩,他這是誑你的,你也相信?”
悔前非也冷靜下來道:“是啊?!?br/>
“如果他真的有證據(jù),那天就不會逃走了?!彪x遠接著說道。
宣朗道:“他說,他是在等你們的底牌??上б驗闅毣实罌]來得及說?!?br/>
宣朗喝了一口茶,默默地看這悔前非和離遠的表情。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悔前非嘴快一口否認。
離遠頓了一下,才說道:“前輩,可千萬別被持修蒙混了。他現(xiàn)在是魔,他的話怎么能相信呢?”
“但是,總要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吧。我們不妨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證據(jù)來?!毙蔬€在堅持。
望春歸,悔前非和離遠見勢將宣朗抓了起來。
“望春歸……你這是什么意思?!”宣朗喊道。
“宣兄,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等抓到持修,我們再把你放出來。”望春歸說道。
“你!悔前非離遠,果然是你們!”宣朗道。
“誒,先輩,沒有證據(jù)的話不要亂說?!彪x遠道?!皫氯?,我們就等持修來?!?br/>
望春歸開始有些疑惑了。宣朗的話和悔前非離遠兩個人的行動……尤其是離遠的態(tài)度,似是有恃無恐的樣子。
難道人真的不是持修殺的?
望春歸來到偏房,宣朗就被綁在這里。
“宣兄,我們去到元府的時候,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清理了。那個時候我沒有懷疑什么,現(xiàn)在想來是不是清理的動作太快了呢。好像在遮掩什么?!蓖簹w道。
宣朗瞥了他一眼,看向別的地方,道:“你我兄弟這都多少年了,你竟然因為兩個外人就把我綁了!我真是看錯人了!”
宣朗沒有回答問題,反而噎了望春歸一句。讓望春歸啞口無言。
望春歸給他解開繩子,道:“我這不是一時理不清頭緒了么。宣兄是兄長,別跟弟弟一般計較了。”
宣朗揉了揉手腕,不滿的瞪著他,道:“那怎么行?”
寒光一閃,匕首封喉。望春歸來不及驚訝,睜著眼睛還留著臉上的微笑,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挺挺的倒下。死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斃命在稱兄道弟一輩子的兄弟手上。
“宣前輩下手果然狠絕?!彪x遠拍手稱贊道。
宣朗面無表情,接過悔前非遞過來的火把,點燃了偏房。
當持修按照時間到達的望家的時候,大火已經(jīng)吞噬了整個院子。持修愣了一下,就要沖進去。殮皇道及時拉住他,道:“來不及了?!?br/>
持修呆愣的看著火勢燃燒,到最后,滿眼的灰燼。
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都通順上了。
是他害了望家全家……他不該假意與宣朗聯(lián)手的,他不該啊……
持修跪在地上,憤怒悲傷的情緒要到達極致,雙手扣著石板地面,指甲崩裂開來也不知道疼。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向著望家狠狠的磕了一個頭,“前輩,持修發(fā)誓一定為你們手刃兇手!”
殮皇道始終作壁上觀,只看持修如何解決此事。
悔前非和離遠,宣朗一路奔向武林巒書,一路上還散播著持修再次殺人滅口的事。只是當他們到達武林巒書的時候都沒有聽到有關持修的任何動靜。難道還沒有跟過來?不可能……
正當他們疑惑的時候,卻猛然發(fā)現(xiàn),貪修劍已經(jīng)立在大門前。三人抬頭看,持修已經(jīng)在門牌上等他們。一身素衣,白色頭發(fā)在風中飄著。
天陰暗暗的,濃重的烏云壓在頭上,有種伸手就能夠到的錯覺。雪不其然飄下來,一片兩片,越來越大。
持修從牌坊上翩然而下,好似冰雪雕刻成的人。冷的讓人心悸,而殺氣更讓人心寒。
“你們認罪嗎?”持修道。
“認什么罪?要認罪也該是你吧,接連屠殺兩家人,持修你罪惡滔天!”悔前非道。
持修輕笑一聲,緩緩道來:“這兩天我去確認了一件事情?!?br/>
“什么事?”離遠問道。
“時間。殮皇道告訴我你和悔前非合謀陷害我,我也理所當然的認為元府是你們滅的口。但是時間卻對不上,所以我去問了一下那天在場的人,根據(jù)他們所述,元府的人不是你們殺的?!背中薜?。
“哼。那你承認是你自己殺的了?”悔前非道。
“不。從我離開武林巒書你和離遠便一直跟著我,但是因為我去的是任盟主的隱居之地,所以我一路都設下了迷蹤陣。你們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我會在哪里出現(xiàn)。但是離遠猜測出我是要去不過就是元府、望府和宣府其中一個,你們便在三路上都安排人手守著。而我設下的迷蹤陣是一路向元府的,等到我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你們再想追已經(jīng)來不及了。所以你和離遠都不是殺人兇手。”
“然后呢?”離遠問道。
“我和殮皇道進入元府的時候就起了疑心,但是一直不知道可疑之處在哪里。直到我在找宣朗前輩之前才想明白——元府的人死的都很干凈利落,似乎不曾反抗過。而以你悔前非和離遠的功力完全不至于做的這么干凈。能讓元府的人死的這么利落,兇手一定是元前輩的親近之人。我說的對嗎?”
“也可能是望春歸?!毙实?。
“是啊。所以我懷疑是望前輩和你其中一個所做的。”持修回道。
“那你怎么找到我了?”宣朗問道。
“悔前非和離遠指認我殺人滅口,確實罪證確鑿,讓我無從辯解。所以望前輩怒而殺我才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xiàn),而你——宣前輩,你是否太過冷靜了?”
“就因為這個你才懷疑我的?”宣朗問道。
“當然不止,宣先輩還記得跟我說過的話嗎?”
“什么話?”宣朗疑問道。
“你說,對于望前輩對我的截殺替他想我致歉??墒?,宣前輩,你是怎么知道我一定遇到了殺手呢?”
三人一驚,宣朗才覺自己說錯了話。
“我在宣家外面觀察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你深居簡出,也沒有人來找過你,你是如何知道我被截殺的?還認定了是望前輩派出的人?!?br/>
“但是,殺元家的人用的是道門的功夫!”宣朗道。
“宣前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年少時曾在清風觀修行過一段時間吧?!?br/>
三人再無從狡辯。
“你說的都對,可是僅憑你一個人如何對付我們三個人?”悔前非笑道。
“離遠,你知錯嗎?”
“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步田地,還要再說什么。持修,你和我只能活一個了?!彪x遠道。
持修一聲嘆息,貪修劍出鞘,寒光閃過,讓三個人都措手不及。如果是還沒有入魔的持修,他們三個人或許還有信心,但是面對如此的持修,三個人都沒有十足的把握一定會殺了持修。
現(xiàn)在他們只能盡力一搏,等待其他的武林人士的趕到。
持修這次真的沒有任何留情,招招式式直取要害,身體也輕飄的如飛舞的雪花。當殮皇道看到持修不避諱的使用魔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持修是來真的,這次真的不會心軟了。殮皇道站在高處,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在魔界干凈單純的持修。
持修利用魔氣,一掌抵住宣朗和悔前非的攻擊,貪修劍架在離遠的肩上。
“離遠,知錯嗎?”
“持修我對你,只剩下殺意了?!彪x遠回道。
雙方僵持,持修算了時間,再這樣下去支援他們的人就會趕到了。持修的一瞬間分神,給了宣朗攻擊的機會,持修后背遭受一掌。
殮皇道眉頭一挑,腳不自主的邁出一步,又硬生生的停下來。
就在那一瞬間,結界乍然而起,將三人行蹤淹沒。
殮皇道一愣。雪花飄然而落,靜靜的躺在地上,除了剛才打斗的痕跡以外,這里就像不曾有人來過。
殮皇道背著雙手,立在高處。按下心中的波動,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