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冬橫沖直撞的進了昭陽殿,紫衣衛(wèi)本想攔著,可是卻也只是象征性的擋了擋,畢竟對方身份特殊。而當那紫毛怪三個字從北冥冬那張嘴里吐出來,所有人還是有些冒黑線。
柳辰風正休息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喊她,還沒有等到人徹底的清醒過來,只聽到門外就吵成了一片。
柳辰風頭疼的捏著眉心坐起來,怔怔的看著緊閉的屋門,若非有扇門擋著,恐怕這里就要成趕集的菜市場了。柳辰風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健碩的老人竟然能獨自一人鬧成這種程度,說是活寶,還真是太便宜他了,是爆仗才對,隨意一點就著的那一種。
奴兒聞訊趕了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幾名紫衣衛(wèi)在門前站著,而那鶴發(fā)老者正指著對方的鼻子一個一個的開罵著,嘴里的話沒有一句是重復的。奴兒蹙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一幕,若有所思的看向那老人。而碧菡和碧彤也跟著走了出來,瞪大眼珠子看著眼前這一幕,好奇的打量著跟前的那位老者。
吱呀一聲,只見門打開,而那吵鬧聲則戛然而止,而后就是一串干脆的笑聲,“哎呀呀,小丫頭,小小年紀這么嗜睡,小心老了以后身體……”北冥冬說教著,作勢就要伸手去抓柳辰風。
柳辰風后退了一步,怪異的看著眼前這個精神百倍的老頭子,“你有事?”柳辰風人則依靠著門框,雙手環(huán)胸,緊蹙著眉頭看向北冥冬。
北冥冬看到柳辰風,壓根就直接無視掉了柳辰風那攏在一起的眉頭,笑呵呵的走上前,像個三歲的孩童無措的在褲子上搓搓自己的雙手,“丫頭啊,我老頭子活到這把年紀不容易,你要尊老,尊老!”北冥冬抬手在空中劃出個弧度,似乎在提醒著柳辰風什么,那一雙放光的眼珠子好像在期待著什么。
柳辰風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大太陽,“你知不知道,打擾人睡午覺,是會遭天譴的?”柳辰風挑眉,并伸手指了指天空。而就在柳辰風手指沖天的那一剎那間,只聽到一聲驚雷從天而降,轟隆的霹靂好像要將大地都要劈成碎片一般。
柳辰風的手莫名的一顫,目光一閃,偷偷瞄了一眼天空,萬里無云,晴朗無比,朗朗乾坤,剛剛是錯覺吧?
而此刻,北冥冬卻徹底的被這一聲響雷驚在原地,他直勾勾的看向柳辰風,好像柳辰風是什么怪物一般,臉上的肌肉不斷的在抽動著,眉梢的肌肉也在抽搐著,嘴唇抖動著,好像要說什么,可是那到嘴邊的話怎么也吐不出來。
碧彤和碧菡驚愕的看向柳辰風,兩人愕然萬分,機械的扭頭對看了一眼,確信彼此看到了彼此眼里震驚詭異的自己——她們的這個小姐,好像有點兒“特別”。
柳辰風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關門,睡覺!”轉身走了兩步又扭過頭來,警告的瞪著北冥冬,“誰敢再打擾本姑娘休息,本姑娘就讓雷劈誰!”
哐當……轟隆……
就在門關上的剎那,那滾滾的雷聲又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只不過這次好像是真的,烏云慢慢的遮蔽了太陽,顯然是要變天了。
好半天,北冥冬才回過神來,聽著頭頂滾滾的驚雷,他只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氣從頭頂澆灌在身體之中,這個小妮子,竟然有出口成真的本領?北冥冬看著周圍的面孔,臉一沉,來日方長!背著手,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離開。
奴兒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眉頭一緊,扭頭看向碧彤和碧菡,“衣物,由誰管著?”奴兒剛一開口,只見外面走來幾個人,為首的則是司徒云。
碧彤和碧菡兩人對著司徒云行了禮,而后乖乖的退到了一旁,目光卻在司徒云和奴兒兩人的身上來回的變換著。
司徒云淡笑著來到奴兒跟前,“這是衣物,少主讓送來的!”司徒云打量著奴兒,“你穿的太少!”眉頭一蹙,神色立馬就變了。
奴兒臉色依舊臭臭的瞥著司徒云,扭頭示意碧彤將衣服接過來,“不勞大駕!”奴兒說完轉身打算離開。
“這么急著躲人?”司徒云往前邁了一步,擋住奴兒的去路。而碧彤和碧菡見此,意會的趕緊閃躲開來。
“司徒云!”奴兒扭過頭,瞪向司徒云,眼底的波動漸漸擴散開來,抿起的唇瓣彰顯著她的極度不悅,她很討厭他的糾纏,可是他卻窮追不舍。自從兩人見面之后,他更加的變本加厲,這讓奴兒很惱怒,可是卻不知道從哪里下手拒絕,好像不論她如何,眼前這個男人都能夠找到反駁的理由?!拔以僬f一遍,你、我,絕對不可能!”奴兒決絕的看向司徒云,眸底露出一絲譏諷和嘲笑。
“沒有試過,你怎么知道不合適?”司徒云像只打不死的蟑螂,越挫越勇,“再者說,我已經(jīng)表明,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和你,也并不相悖!”
無賴!奴兒眉頭劇烈跳了幾下,頭一陣疼痛,懶得再說理,趕緊轉身離開。
司徒云收斂了笑,看著逃走的奴兒,眉頭擠在了一起。
柳辰風躺在床上,原本困意濃濃,可是被北冥冬那個老頭子一鬧,睡意全無,雖然沒有了困倦之色,可是卻渾身疲憊不想動彈。柳辰風盯著床頭想入非非。
沒多久,門被打開,北冥墨帶著一身的冷氣走了進來,看著瞪著眼珠子的柳辰風,甩手退卻渾身的冷氣,“想什么?”推掉外衣鉆入了柳辰風身上的被子里面,使勁兒的往里面拱了拱。
柳辰風身子一抖,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暖和的靠在北冥墨的身上,“在想一只該死的爬蟲!”柳辰風眼底流露出萬惡之色,她雖然極度的想要忘卻,可是,來到這里,這里的每一村土地,每一處空氣,每一方空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身體里有一只不知道是圓是扁,是胖是瘦的鬼東西!
“爬蟲哪里有我好看?”北冥墨捧著柳辰風的臉,讓其看向自己,低頭含住柳辰風的唇瓣,吮吸了半晌,那甘甜的味道讓其流連忘返,不想離開。
柳辰風不適的動了動身子,直到北冥墨離開,這才粗喘著氣,“命令都下了?”柳辰風云淡風輕的問道,“想必北齊境內(nèi)一定很熱鬧,溪瞻必定在到處搜尋你們!北冥府一夜消失,讓人添油加醋的一宣揚,絕對更有意思!”
柳辰風張嘴含住北冥墨遞過來的一塊糕點,細嚼后咽下去,“好像徐管家很怕你外公!”
“恩!一物降一物!”北冥墨用手指抿掉柳辰風嘴角沾染的渣滓,“變天了,少出門!”北冥墨指了指架子上的披風,“出門加上!”
“要待多長時間?”柳辰風問道,她總要規(guī)劃一下未來的事情。
“過年之后下山,到時候,北齊也亂的差不多了!”北冥冬往上提了提柳辰風,讓柳辰風更貼切的靠近自己,“知己知彼才好,這段時間,夠你施展了!”北冥墨刮著柳辰風的小鼻子,瞧著那閃閃發(fā)光的眼珠子,就曉得柳辰風在想什么。
“規(guī)矩呢?”柳辰風翹起唇角,手里則把玩著北冥墨的手指頭。
“規(guī)矩照舊,有命就好!”北冥墨反手握住柳辰風的手,剛想要放到自己的唇邊,卻被柳辰風抽了回去。
“總歸是你的人!”柳辰風伸了個懶腰,“不吃午飯了,我要休息!”柳辰風像只泥鰍似的鉆入被褥里面,枕著北冥墨的胸口呼呼大睡起來。
徐福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桌面上放著一封折疊好的信,顯然是已經(jīng)看過的,徐福的臉色并不怎么好看,神色不斷的變換著,“沒有恰當時機?”徐福慢慢的將紙攥了起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長痛不如短痛,越是拖延,后果越會脫離掌控!”徐福站起身來,背著手來到門前,看著陰沉的天空,嘆了口氣,“還好,還好有足夠的時間……”
“參見徐管家!”這時候,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嬉笑之色,一臉的肅容。
“碧彤,打探的如何?”徐福轉過身來,看著身前的女子。
碧彤神色難看,搖頭,“奴兒的嘴很嚴,那個小姐看著不溫不火,其實是個不好相與的,我,會盡力!”碧彤看到徐福神色要變,趕緊改口。
“知道就好!”徐福審視著碧彤,“你該心里清楚,我既然能將你送到少主身旁,也能夠將你打回原形!你自己好自為之,做個聰明人才能活的長久!”
“是!”碧彤臉火辣辣的疼,隱晦不明的盯著地面,而后悄然退了下去。她站在門口,茫然的看著前方,好像站在岔路口的迷途羔羊,不知道到底該如何選擇自己要前進的道路。
“若是讓少主知道,徐管家怕是不能善終!”這時候,司徒云突然從暗地里走了出來,手里把玩著銀鞭的穗子,若有所指。
“做好你自己的事!”徐福斜眼看了一眼司徒云,而后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