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那極具威嚴的聲音,黑色人影面色一滯,便要御使黑氣出門迎接。
尚未出門,便見那人進入殿內(nèi),來人莫約九尺身高,身著黑金衣袍,兩條大刀眉橫立眉宇間,配合著一雙大眼極有威嚴,只是眼瞳皆黑,眉心更有一道魔紋顯得頗為邪異。
“殿下。”黑色人影低頭,恭敬道。
“先生受傷了?”
“些許小傷,不礙事,只是祭壇崩壞,空間風(fēng)暴肆虐,短時間內(nèi)再難打通?!?br/>
那被喚作殿下的俊秀青年眸子微凝,沉聲道:“不能再等了,此事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黑色人影沉默,半晌后,道:“單方面開辟空間通道,所耗甚巨,更需虛境寶物…”
“先生好生休養(yǎng),虛境寶物我會想辦法?!毖粤T,俊秀青年拂袖而去,從其語氣之中便能猜測其心情如何。
曉山山脈。
祭壇毀滅,焚藏二人也算松了一口氣,若非空間風(fēng)暴及時,只怕禍端已經(jīng)降臨。
執(zhí)陣長老收起羅盤,向著焚藏躬身,道:“前輩此后有何打算,若有吩咐,昝寧無所不從,定效死力?!?br/>
“要走了?”焚藏沒有正面回答咎寧的話,反而問出這番話來,因為他知道,此人委身于曉山宗不過是尋求破除封印之法,如今修為恢復(fù),自然也該離去。
咎寧是聰明人,對于焚藏的問話并未感到意外,他也不打算隱瞞,道:“前輩慧眼。咎寧修為恢復(fù),也該做些沒能了卻的心愿?!?br/>
焚藏不語臨空而行,速度并不快,甚至算得上慢,咎寧不知何意,也緩緩飛行,緊隨其后。
焚藏所行的方向正是通天商會所在,慕白一行人逃亡的方向,二人有‘半生契’約束,也能感應(yīng)到對方所處的方位。
“四百多年前,你的敵手便能封印你,如今他修為更進,而你依舊止步不前,你就打算這么去找他?”
咎寧沉默,眼神之中光芒黯淡,有些低落,焚藏的話是實話,但實話往往讓人難以接受。
良久后,焚藏再道:“那小子成就非凡,跟著他,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四百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br/>
話音剛落,咎寧眼中閃過一抹精芒,他自然知道焚藏所指是誰,而慕白確實給他,以及其他人帶來太多的震撼,太多的奇跡,而這場爭斗的終端也由慕白所引起,或許跟著他,真能有所收獲。
下定決心后,咎寧似乎又找到了心中的希望,昂首挺胸,跟隨焚藏漫步于云端。
東域,處在南荒極東之地,是為南荒東部眾多修真國中心,亦是東部最為繁華之地,修道之風(fēng)盛行,受東明影響極深,在南荒四域中算是最強一域。
這一日,有百丈青峰行于天空,青峰上盤坐七十余人,慕白赫然便在其中。那日后,慕白等人在通天商會盤旋月余,安葬好死傷的長老,又同眾人商議后,便踏上了東域之行,只是四十余位長老并未跟隨,選擇了離去,慕白也未阻攔。
何鳴負等人駕馭通天舟先行開路,慕白等人隨其后。
至于鬼道宗,天劍閣之人,慕白并未再讓人追殺,只說要親自手刃仇敵。
忽然,有一金甲修士持槍而來,攔在青鸞峰前,朗聲道:“何人,敢在皇城上空御器飛行,速速降落!”
一聲斷喝,伏清長老不得不停下,青鸞峰的御使,慕白自青鸞峰而下,對著金甲修士微微拱手,道:“我等自玉唐而來,初道貴國,不知這是貴宗之地,還望閣下勿怪?!?br/>
“玉唐?”
聞言,金甲修士肅穆的神色立即化作輕浮不屑,道:“偏遠小國,也敢來我玄武國撒野,上交一萬中品靈石,此事作罷?!?br/>
慕白眉頭微皺,一萬中品靈石可是相當(dāng)于百萬下品靈石,足以培養(yǎng)出十
位蘊神修士,并非小數(shù)目,而眼前的金甲修士也才是蘊神初期,但這一張口卻是毫不客氣。
“哼!區(qū)區(qū)小輩也敢口出狂言,給你臉了?”一道身影自青鸞峰上飛下,此人乃器殿長老名為郜豪,性情頗為火爆,聽聞金甲修士的話實在坐不住了。
郜豪現(xiàn)身,一股獨屬于修丹威壓震蕩而出,金甲修士驟然后退,眼中閃過一抹忌憚,隨后又復(fù)上前,冷聲道:“修丹境又當(dāng)如何,在皇城范圍內(nèi),是龍都得趴著?!?br/>
“找死!”郜豪大喝,便要出手教訓(xùn)金甲修士。
“郜長老!”慕白沉聲道:“初到異域,不可隨意動手,即是我們失禮,賠償些靈石也無可厚非?!?br/>
說罷,慕白拿出一個儲物袋,轉(zhuǎn)入一百萬下品靈石扔向金甲修士。
“一萬中品靈石就這么到手了,王管事說的果然沒錯,金甲衛(wèi)真是肥差?!苯鸺仔奘坷浜?,接過儲物袋,當(dāng)看到堆積如山的靈石后面色一喜,只是喜色還帶有濃濃的鄙夷之色,尤其是看向郜豪的眼神更是輕蔑至極,好似再說,修丹境又如何,還不得乖乖聽命。
面對金甲修士的挑釁,郜豪索性別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畢竟慕白的話他不能不聽。
慕白道:“請問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金甲修士冷哼,持槍一指下方,道:“降落下去,到皇城處登記后,方可離開,記住了,皇城上方,禁空?!闭f完這些,金甲修士御空離去。
伏清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慕白身后,道:“皇城禁空,咱們只是路過,不必與之計較,繞過皇城便可?!?br/>
“不急,既然路途有此一遭,也算是因緣際會,下去歇歇腳又何妨?!蹦桨椎f道,似乎并不為那百萬靈石的損失而生氣。
“啊,還要在這鳥地方受氣?”郜豪哭喪這臉,這位大漢也是可愛,有話直說,從來不拐彎抹角,雖然經(jīng)常得罪人,卻也并未有人與之計較。
“公子說什么聽著便是?!狈迕嫔⒊?,瞪了郜豪一眼,郜豪雖然直言直語,但卻不敢在伏清面前開口,這位老爺子做起事來可從不講什么情面。
“公子安排,郜豪自當(dāng)遵從?!?br/>
“王毅,林峰?!倍藦拇蜃刑K醒,疑惑地看向慕白,眼中帶有詢問之色。
慕白道:“隨我下去走走,修行當(dāng)有張有弛,一直閉關(guān)可非進取之道?!?br/>
王毅倒沒說什么,立即起身,反倒是林峰深深地看了慕白一眼,眼中有異色閃過。
兩人跟隨慕白漫步在皇城,至于伏清等人則隱入暗中,并未露面,本來伏清想要派人貼身保護慕白,卻被他言辭拒絕。
理由是不利于歷練修行。
“為何不喚醒張恕,陳靖他們?”林峰開口,問出心中的疑問。
慕白并未轉(zhuǎn)身,繼續(xù)漫步前行,邊走邊道:“師兄和陳靖資質(zhì)不如你,不閉關(guān)苦修,難道還要出來浪費時間嗎?”
林峰臉色一黑,不再說話。
玄武國不同于玉唐國,在玉唐國,宗門至高無上,國家不過是宗門附屬,而在玄武國,卻是修真帝國掌管一切,并沒有什么所謂的宗門,修為高深者皆為帝國效力,在東域七十國里算是特例獨行的一位,不過也正是這樣的上下一統(tǒng),讓玄武國的凝聚力遠超其他修真國,因此這也是唯一一個很少發(fā)生修士爭斗的修真國度。
而這一切,都發(fā)生在三百年前,一位蛻凡修士異軍突起,將玄武國宗門上下一統(tǒng)。
在了解過玄武國的體制后,慕白對這位開創(chuàng)帝國制的人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到底是怎樣的人,會有這種剔除宗門制度的想法。說實話,在玉唐國里,宗門各自為利益爭斗的場景,他實在厭惡至極。
修行本是求真尋道,但這爭斗的過程,他不喜。
慕白就這么端著茶杯,
坐在茶樓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發(fā)呆,林峰似乎看出了慕白的心思,就這么靜靜地坐在一旁品茶,并未多言,王毅更是省事,一路上只看,不說,冷淡的性格似乎早就深深地刻入了骨子里。
“聽說玄武湖要開放,不知是真是假。”一人開口,語氣之中似乎極為驚訝。
話剛說完,旁邊便有人開口回應(yīng):“那還有假,玄武湖是皇家禁區(qū),傳聞有蛻凡境的龍龜隕落在內(nèi),若誰能達到其遺留下的龍龜精血,修行必定大進?!?br/>
另一桌上的人顯然認識說話之人,譏諷道:“趙雄,說你目光短淺,還真不假,修為大進算不得什么,傳聞那龍龜可是圣獸遺種,精血有洗經(jīng)伐髓的奇效?!?br/>
略作停頓,那人繼續(xù)說道:“要知道,一個人的資質(zhì)生下來便已定性,很難改變,洗經(jīng)伐髓的寶物可是稀世罕見。這次玄武湖開放,三皇子廣邀修士參加,說是問道青年一代,這可是個晉升好機會?!?br/>
“對啊,修行資源多被豪門士族把持,咱們這些寒門散修難有晉升之機啊?!币蝗税β晣@氣,意有所指。
“咳咳!”一人輕咳,道:“陳兄謹言,妄議帝國可是死罪,一旦被金甲衛(wèi)帶走,沒有些寶貝,可就出不來了?!?br/>
“后天便是玄武湖開放之日,若不著手準備一番,如何能引起三皇子的關(guān)注?!蹦潜槐梢牡内w雄開口說道,隨后轉(zhuǎn)身離去,他這話說完,茶樓中便離開了一大批修士,似乎都打算參加玄武湖盛宴。
“慕白眼中閃過一抹異彩,隨即攔下一人,問道:“這位道友,敢問玄武在何處,問道盛宴又比些什么?”
那人身形干瘦,撇了慕白一眼,不耐道:“不知道,不知道,老子還要去準備比賽所需,哪有心情管你?!?br/>
“哼!”王毅向前踏出一步,劍意涌出威壓在那人身上。
“武道意志!”干瘦青年驚訝道,隨后看向慕白等人的眼光都變了,要知道能夠領(lǐng)悟武道意志的修士,皆是天資極高之人,一般都被皇家之人收入麾下,地位尊崇,非他能夠接觸。
干瘦青年苦笑道:“大人,您在宮中所得到的消息自然更多,何必來問我。”
聞言,慕白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問道:“你又如何得知我是宮中之人?”
干瘦青年道:“大人又說笑了,像您這種領(lǐng)悟武道意志的修士,哪位不是聲名赫赫,拜入皇族之人。難道還有人能拒絕皇室的資源支持嘛?!?br/>
“回答我先前的問題便是?!?br/>
干瘦青年一臉無奈,道:“玄武湖便在皇城西方五百里處,至于問道盛宴,每屆都大同小異,文武兩斗罷了,不過每年的比試皆有不同,只有當(dāng)天才會知曉具體比試方式?!?br/>
慕白恍然,也不白問,取出一枚二品丹藥扔給那人。
干瘦青年面露喜色,很寶貝地將丹藥踹入懷中,隨后向慕白一連三鞠躬,口中連連致謝后才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