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塹長一智,這弱不禁風(fēng)的身子是萬不能再忽視下去了,以后的路還長著,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的怎么報仇雪恨。
有人說曲盡歡娉婷溫柔,有人說她清冷端莊,卻從沒有人將柔弱這個詞加在她身上.
那些弱柳扶風(fēng)之類的話都是用來形容文臣千金的,她出身將門,雖說自幼養(yǎng)尊處優(yōu),但跟著哥哥晨練從不曾荒廢。
誰說女子就該養(yǎng)在深閨琴棋書畫,溫柔賢淑只是表象,她偏要習(xí)得箭術(shù)這一技之長,更要有一副好身骨,這一世也不例外,康泰和性命一樣重要,豈能讓蘇勝雪活得比她長!
拂曉和黃昏,蕭默將自己關(guān)進偏殿,在梁上掛了條繩索,一手抓著繩索將自己懸于空中,這練臂力的法子還是父親傳授的。
曾經(jīng)她也是這般在曲府花園的樹上和哥哥一同苦練……
同掛在樹上的曲盡義虛目盯著她:“你說你,好好的女兒家非要跟你哥哥我湊熱鬧,你練這些有什么用,能上戰(zhàn)場嗎?你怎么不向蘇勝雪學(xué)學(xué)?!?br/>
她緊攥著挽在手腕上的繩子,撇過頭:“少拿我跟蘇勝雪比,是,她舞跳得好琴彈得妙,靜如嬌花照水,行似弱柳扶風(fēng),可那關(guān)我何事?”
“你是要當(dāng)太子妃當(dāng)皇后的人,有哪個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成天拉弓射箭的。”
“怎么這么說歡兒呢,琴棋書畫你妹妹哪樣不會,多學(xué)些又不是壞事。”蕭氏走來望著女兒和藹一笑,“歡兒,小心點。”
曾經(jīng)還能練上半個時辰,如今斷斷續(xù)續(xù)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已是大汗淋漓。
凌天旭走到門前,透過門縫看見了那掛在空著的身影,忙推門制止:“你這是在做什么,快下來?!?br/>
蕭默回頭望了凌天旭一眼:“上次險些失了皇上的顏面,現(xiàn)在練練還來得及?!?br/>
“這危險,什么顏面不顏面的,快下來,要是摔了怎么辦?”凌天旭擔(dān)憂道。
蕭默松了繩子,穩(wěn)穩(wěn)站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塵,淡淡道:“摔了,摔了自然是爬起來?!?br/>
“練這些有何用,力氣小無妨,還是補身子要緊。”凌天旭輕皺著眉頭說道。
蕭默瞥了他一眼:“你也覺得我虛弱?”
“不是覺得,是你本就柔弱女子,好好的非要當(dāng)什么侍衛(wèi),反讓自己陷入險境,你可知差點就……”
“差點就沒命了?”蕭默還不知那日太后本打算將她作何處置。
“差點就讓你留在侍衛(wèi)營了?!?br/>
蕭默輕笑了聲:“我還以為太后要對我這個假侍衛(wèi)嚴懲不貸呢,原來只是發(fā)落去侍衛(wèi)營這么簡單?!?br/>
“這還不算嚴懲?你可知……”
“太后真要處置,你打算怎么辦?”蕭默有些好奇。
燕國的大權(quán)雖然在景王手里,但凌天旭仍是燕國的皇帝,在太后和嬪妃面前還是他說了算,皇帝想救人,易如反掌,就看他能否奈何自己的母親了。
“讓你恢復(fù)女兒身,然后……”
“不用說了,你這法子只會讓我死得更快。”蕭默勾了勾唇角,若她的身份公開,闔宮知曉和凌天旭同吃同住在紫慶殿的竟然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祁國女子,斷袖是洗清了,隨之而來的是眾妃的嫉妒,太后的憎惡,還有數(shù)不清的危機。
后宮的男人要比后宮的女人更容易保全自己,這也是她為什么選擇當(dāng)侍衛(wèi)的原因,其實最安全的應(yīng)該是內(nèi)監(jiān),不過蕭默實在過不去心里的坎,畢竟蕭大人肯定比蕭公公要中聽得多。
蕭默先出了偏殿,見外面的膳桌上擺了不少湯盅玉碗。
“這些是……”
“都是給你補身子的?!绷杼煨褡叩剿磉呎f道。
“都是?”蕭默驚然,大致數(shù)了數(shù),少說得有十種。
蕭默走近,乳鴿、燕窩、鹿茸應(yīng)有盡有……
“是你讓御膳房準備的?”蕭默問道。
凌天旭坐下淡淡道:“御膳房哪有她們用心。”
蕭默詫異萬分地看著凌天旭:“你讓你的嬪妃們燉補品給我補身子?”
“有何不妥?”
那還能沒下毒?蕭默不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玦。
凌天旭知曉她的擔(dān)憂,說道:“放心,我讓小六傳令御膳房進補,她們的耳目探聽到以為是我抱恙,只會悉心準備,不會下毒。”
“那她們的玲瓏心思豈不是白費了?”蕭默笑了笑。
“你喜歡誰的,朕就賞誰,如此也不算白費?!?br/>
蕭默坐下,看著桌上的補品說道:“六公公,哪個是麗妃送來的?”
小六趕緊將那湯盅捧到了蕭默面前:“山參鹿茸,好東西呀?!?br/>
蕭默瞥了一眼,即道:“撤走?!庇謫?,“那安貴妃的呢?”
“這個,靈芝乳鴿湯?!?br/>
“拿走?!?br/>
這分明是不給麗妃和江芷領(lǐng)賞的機會,凌天旭忍俊不禁:“你這是公報私仇?”
蕭默挑眉:“不準?”
“依你,快趁熱?!?br/>
角落里的翠中透白的玉碗吸引了蕭默的目光。
“那是什么?”
小六一見那碗里的東西,頓時惶然,跪在地上急道:“奴才該死,奴才一時大意,沒想宮女到把杏仁露也呈上來了?!?br/>
“杏仁露?”蕭默欣然,從前奶娘磨的杏仁露就連宮里的御廚都比不上。
抬眼卻見凌天旭臉色鐵青,小六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蕭默不明真相:“怎么了這是?”
“沒什么,你要是喜歡,算他功過相抵,起來吧?!绷杼煨竦馈?br/>
“謝皇上?!?br/>
蕭默云里霧里地舀著杏仁露,凌天旭仍是一臉陰云,這東西好像讓他極為厭煩。
“誰送來的?”
“回皇上,是曦貴人?!?br/>
“賞?!?br/>
就連這個賞字他說得也十分冰冷,似極不情愿。
“明日我想去趟太醫(yī)院。”蕭默緩緩開口。
“為何去太醫(yī)院?”
蕭默想了想說道:“拿些用得上的藥材。”
宮里的脈案保管極嚴,她只是想去碰碰運氣,而且此事還不能告訴凌天旭,若讓他知曉自己在暗查景王,怕是會下禁足令。
凌天旭雖沒有親自跟去,但吩咐小六要寸步不離,尤其交代見到景王要避而遠之。
路上見小六還是一副驚惶未定的樣子,蕭默問道:“那碗杏仁露有什么玄機嗎?”
“蕭大人喝的那碗沒有?!?br/>
蕭默一頭霧水:“什么意思?”
“蕭大人有所不知,安貴妃娘娘三年前就是憑借一碗杏仁露當(dāng)了貴妃娘娘。”
蕭默更為不解:“她不是因為生育了凌啟才……”轉(zhuǎn)念想了想,豁然明了,這種手段后宮倒是常見。
給皇上下藥,若是寵妃倒也沒什么,可換做江芷給凌天旭下藥,江芷這無疑是拿了一生的榮寵去賭,難怪她和凌啟會那么不受待見,輸了圣眷得了皇子,值不值,這個中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蕭默忽然想起一事,江芷生凌啟在三年前,這么說曦貴人謀害皇子也在那時候,還有一個死的不明不白的平王,這里面是否有著什么關(guān)聯(lián)?
去到太醫(yī)院時,蕭默讓小六隨太醫(yī)去挑補藥,她則在太醫(yī)院里四處走走看看,不知何處才是存放脈案的地方。
“蕭大人。”
忽然有人向她見禮,蕭默認出了這是那日給文王治傷的王御醫(yī)。
“王大人?!笔捘笆?。
“蕭大人來太醫(yī)院可是有何要事?”
“在下是御前的人,掛心皇上龍體是否康泰,在下略懂醫(yī)術(shù),想看看皇上的脈案,今后也好盡心侍奉皇上?!?br/>
王御醫(yī)為難道:“蕭大人的忠心臣敬佩,可皇上的脈案就連臣也看不了,只有院判以上的大人們可見,而且蕭大人并非太醫(yī)院的人,別說皇上的脈案,就是娘娘和王爺們的,蕭大人也無從得見啊?!?br/>
見不到也在意料之中,如今還有另一條線索可尋,蕭默思量著,來了太醫(yī)院,不如順路去趟青竹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