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她不是放棄了反抗,只是在赤司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她看不見自己有一點占上風的可能性,還不如一開始就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
心里一旦沒了底氣,就連表情都下意識帶上一抹討好的笑,語氣越發(fā)不自然的殷勤?!拔也皇且仓滥阕罱β铮鞒枷壬透α?,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你們分心啊,更何況這根本就是小事,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完全康復了?!睘榱俗C明自己說的情況屬實,她還伸直受傷的腿在半空中小幅搖晃。
杉原直紀看不起這樣的自己,但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個道理她不是不知道。
赤司現(xiàn)在就跟她家在美國的公司高薪聘請的精英法務一樣,一副準備和對家隨時對簿公堂的撲克臉,「不好惹」幾個字明擺著寫在臉上。
在和赤司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他倒是很少表現(xiàn)出這樣的狀態(tài),今天的他看起來也很不尋常。
青少年的心她是不懂了,只能靠猜測,她一邊讓橋本桑給自己也倒一杯咖啡,加雙倍的糖和奶,一邊試探著詢問赤司的狀況:“你說是順道過來的吧?所以今天去東京考試了嗎?順利嗎?”
雖說按照常規(guī),所有大學的一般入試都會在十一月開始,到來年一月結束,但向來備受青睞資源緊張的超級國立學校慣例提前開始開放測試。反正對于目標是那些目標大學是東大之流的宇宙人來說,大概早就提前一年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所以即使考試時間早一些對他們也沒什么影響,他們反而會因為解決了一樁心頭事而松一口氣才對。
但赤司的臉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書面審查和預想的沒什么兩樣。”他的杯子已經(jīng)見底了,對飲食方面向來很克制的青少年拒絕了短時間內的第二杯咖啡。他靠著沙發(fā)靠背,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道是在為什么事操心。
這個答案一點也不出人意料。如果從赤司的口中說出「情況有變」那才讓人毛骨悚然。
察覺這個話題不是雷區(qū),直紀壯著膽往下追問,試圖把自己隱瞞受傷這件事翻篇。
“那面試呢?”
“大概最近會收到通知?!彼美硭斎坏恼Z氣回答。也許是一開始就氣場撐得太足,精力又有些透支,只說了幾句話他就有些疲憊的樣子,移開咄咄逼人的直接眼神,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也頓時放松了下來。
這給了直紀一個喘口氣的機會。
她不動聲色把自己挪到赤司旁邊的位置,這個角度可以避免直接的對視,能讓人不那么膽戰(zhàn)心驚,“我以前看過比拼頭腦的節(jié)目,那些能撐到比賽最后的都是東大京大的理三外星人,那些家伙的大腦簡直不是人類,不過如果是征十郎的話,不管對手是什么人應該都不在話下吧?!?br/>
赤司瞥了她一眼。
“我應試的科目是文科一類。不過倒是有認識的人參加了理科考試,看起來他也是胸有成竹。目前需要應對的只是入學測試,只要不是臨場發(fā)揮太離譜,都不會有什么可能導致落選的失誤?!?br/>
又來了。
又是這種以自己的標準做出偏頗判斷還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當然他不是故意秀優(yōu)越感,就像是當初對她體育選修科目做出的評價一樣,這些都是無意識的,最多也就是優(yōu)渥的家世和聰明的頭腦帶來的自然反應而已。
她完全能理解。
“雖然不參加最高難度等級的理科三類考試好像浪費你的頭腦,不過想想也是啦,赤司家也不需要多一個醫(yī)生?!背嗨驹谒闹械男蜗笠恢笔蔷㈩悰]錯,但不管怎么想都和穿著白大褂的樣子違和。那個畫面在她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她又否定般搖頭,“你還是學文科比較合適,以后說不定能成為擁有自己事務所的大律師呢?!?br/>
赤司的臉上表情對這樣的假設很質疑,不過今后長遠的發(fā)展方向畢竟不是一個即將進入大學的新人要擔心的事,他轉而把焦點轉向了直紀:“我要看一下你的病歷卡和診斷書。”
……
好像當頭被震了一震,直紀懵得接不上話。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一臉不可置信,“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了,你就不順帶著關心一下我對未來的規(guī)劃嗎……”
“那個你自己心里應該有數(shù),我就不插手了。看你的樣子,我覺得還是身體狀況更值得關心?!彼c頭確認,繼而轉眼之間又變成嚴肅得模樣,淡淡道:“鑒于你最近的表現(xiàn),你在我這的信用度已經(jīng)為零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把受了傷的實情自己隱瞞下來都是很欠妥當?shù)男袨?。這不光是你自己的事。赤司家受了你媽媽的委托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照顧你,如果她知道你受傷而我們對你「漠不關心」,你考慮過這樣會把我們放到一個多糟糕的位置上嗎?!?br/>
直紀仿佛聽到了自己臉疼的聲音,耳朵也跟燒起來似的發(fā)燙。
“我錯了,都是我不好。我最近有點自我意識過盛,讓你和征臣先生為難了真是對不起!”明明受傷的人是自己,直紀覺得很委屈,但是赤司的話又讓她反駁不了。
雙手合十在面前,她低頭作謝罪狀。
赤司沒有說原諒她的話,她悄悄抬起眼睛瞟了他一眼,他的表情還是沒有松懈,于是她只能一邊默默唾棄自己沒出息,一邊示弱地擺出求饒臉。
從根本上一開始就投降了。
反正在赤司征十郎這個人面前,她一早就已經(jīng)沒有面子可言。
“……”隱約表現(xiàn)出松動的跡象,嘴上還是咬得很緊,“首先我需要確認真實情況,之后在討論其他問題。”
這種語氣真是讓人不知道要怎么拒絕。
“本來以為你已經(jīng)忘了這事了?!辈黹_話題的戰(zhàn)略失敗,她站起來的同時如是碎碎念。
赤司當然聽見了她小聲的低估,一時無語:“……你以為我是金魚嗎?!?br/>
唉。
都怪她太天真。
所以她討厭家里有兄弟姐妹什么的。分去父母的寵愛和家產(chǎn)也就罷了,還要時刻提防著對方打小報告。
幸好家里真正的弟弟和眼前的這位不一樣,還是個上幼兒園的傻白甜,一年只見兩次面,每次都只會跟在她身后叫姐姐。
她的腿已經(jīng)能不扶著墻單獨順利地行走了,只是動作有些慢,她蹭去書房按照赤司的強硬要求拿了病歷卡來;在確認了受傷的狀況確實不是很嚴重,并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恢復期的最后階段,赤司的臉色才終于放松了似的。
“所以我說的是真話吧?真的已經(jīng)好了。”習慣了高傲地仰著頭的大小姐對撒嬌這種事很是不在行,但盡管自己也很不適應,努力討好赤司的意圖還是表達得不能更明顯,她自己都被自己軟軟的聲音嚇了一跳,“我不想讓大家陷入麻煩,所以反正都已經(jīng)康復了,就不要再讓大人操一次心了,不是嗎?這件事就只有我和征十郎知道就好了吧?!?br/>
已經(jīng)算是康復了,所以在媽媽面前也得不到傷患應得的安慰,反而被指責自作主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直紀不想面對那種修羅場。
她親愛的母親大人,女性企業(yè)家杉原女士,認真起來的可怕程度完全不是像赤司征十郎這種高中生可以與其相媲美的,她深知這一點。
仿佛害怕赤司太正直,她又在讓赤司和自己一起撒謊這件請求上加磅:“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報答你的!”
大概是她的態(tài)度太誠懇,直紀猜測,大概他也不是很想把自己卷進一場不必要的風波之中,赤司沉默了十秒鐘,最后還是網(wǎng)開了一面。
他面露疲色地按按太陽穴,“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br/>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萬分感謝!”從赤司手中拿回證據(jù),她立刻把它們塞進沙發(fā)縫隙里毀尸滅跡。
自己的危機已經(jīng)解除,之前心驚膽戰(zhàn)的情緒煙消云散,她也不再刻意營造話題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赤司的雷區(qū),反而在仔細看了他的臉色之后把一直有些在意的問題問出了口。
“今天看起來有點低氣壓啊,你是遇見什么麻煩事了嗎?”話音剛落,赤司的動作明顯停頓一下,好像真被她說中了似的。她整理了一下頭緒,開始肆意揮灑自己的想象力,“學校的事肯定沒什么值得你擔心的,籃球部嘛……好像最近也不是集訓的時候……”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赤司,“所以是人際交往上出了什么問題嗎???!是不是有了心動的女孩卻不知道該怎么跟對方表明心跡?嘛,這也是情理之中青少年都會面臨的苦惱呢?!?br/>
本來就是個有點亂來的猜測,直紀也從來都沒有期待赤司能點頭承認,但在她單方面提出了疑問之后,赤司沒有立刻給出否認的回應附加嘲諷的眼神,這件事本身就已經(jīng)詭異得讓人吃不下飯了。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似乎是故意的,在思考良久之后,慢條斯理地說,“心動倒也沒有,只是確實是和女孩相關的事?!?br/>
直紀頓時呆住了。
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是這樣可能性渺茫的小概率事件都能被她猜中,她只想飛奔出去買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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