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進了瑜親王府,兩人照??s進了房間換衣服,往常出來也是這樣直奔王府,改成男子裝扮,方便外出。
“你要是早些同我講清楚,我叫人帶個信出來,還怕打聽不到嗎,哪用親自去啊?!霸獨g手腳麻利地換好了衣服,一邊在銅鏡前挽發(fā)一邊背對著嘉笙說道。
“打聽倒是好打聽,可是不一定能見到人啊,我若出來,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見到真人哪?!奔误显捳Z里滿含期待。
一聽這話,元歡抬起正低頭換鞋襪的頭,訝異道:“那是蕭府,國公府,我們怎么進得去?雖然往年宮宴上也曾見過的,但私下哪里走動過?那是元玉禾的外祖家,又不是咱倆的,你這意思是知道他何時會出府?”
嘉笙在這疑惑的眼神中回道:“不是,只是有點頭緒,暫時還不確定,所以需要先去查看一番?!?br/>
關(guān)于蕭芥的事,實際上嘉笙是知道一些的。當時也算鬧得滿城風(fēng)雨。
他是蕭岳的第四個兒子,說起來身份也算尊貴,可卻地位十分尷尬。
因為他是蕭岳唯一的一位庶生子。蕭岳只娶過一位夫人,便是太后的娘家侄女,育有兩子一女。蕭岳未曾娶二房,也未曾納過妾。
蕭家本來在朝中并無什么名頭,因為蕭家子弟歷來大多從文,于政績上也沒什么顯眼的功勞,一直不溫不火。到了蕭岳這一代,三房中獨他偏偏棄文從武,拿了桿槍上陣拼殺。
適逢元朝多事之秋,戰(zhàn)亂不斷,蕭岳就這么憑著自己在戰(zhàn)場上掙來的功績,開始嶄露頭角,后又與太后娘家忠毅侯府聯(lián)姻,家中妹妹又入宮做了貴妃,此后步步高升,一路封至御西大元帥,風(fēng)頭一時無兩。
眾人皆知,蕭岳家只兩位公子并一個小女兒,知道蕭芥存在的時候,卻是一樁驚人的秘聞。因為事情做得隱秘,也沒人敢出來說嘴。
只是京中開始傳聞,說是蕭國公府竟也有一個庶生子,因不堪教化,犯了事,被趕出了府第。
這些,都是前世嘉笙從方譽那兒得知,那時候,大元南境的南詔來勢洶洶,邊防幾欲失守,不得已只能派出蕭芥,想不到蕭芥兵起江東,一路飛奔,不僅擊退了南詔,更是直接霸占了嶺南。
一時之間,大元東、南二境盡在他手,然后,他便沒了動作。
既不舉兵北上直取利京,也不在得勝后返回江東,弄得滿朝嘩然,都在猜他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后來,是當時的太子少傅方譽前去嶺南與他交涉,用一個大元朝唯一的異姓王稱號,換了他重回江東。
因此,出發(fā)之前,方譽調(diào)查了很多關(guān)于蕭芥的往事。嘉笙便也得知不少秘辛。
比如蕭芥少時便搬離了蕭國公府,被趕了出來,從此只獨自一人住在那座蕭府別院中,此后一直到他脫離蕭家,拜入林帥門下,縱橫沙場,繼而出將封王,霎時顯赫無雙,但對蕭家人也沒什么好臉色。
那座蕭府別院,就坐落在玉林巷的盡頭。
既然蕭府去不了,就只能去玉林碰噴運氣。
“好了,我們這就出發(fā)吧,得快著點,再有一個時辰就該回宮了,不然被太后娘娘發(fā)現(xiàn)了就慘了,令牌肯定會被沒收的,搞不好還得挨頓罰。”心急的拉著元歡就往外跑,嘉笙道,“北扉!馬車套好了沒?”
只見一個人影從房頂上翻了下來,落在嘉笙跟前,垂首道:“已經(jīng)準備好了,就在門外,兩位殿下請上車?!?br/>
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嘉笙道:“北扉,你怎么又忘記了,要叫公子,你這樣我們都穿幫了?!?br/>
“是,屬下記住了,殿——,公子?!?br/>
北扉是元歡父親留給她的侍衛(wèi),武藝高強,說是以前曾在錦衣衛(wèi)呆過的。平時他就待在王府,每當她倆外出時就帶在身邊,好保證安全,不過嘉笙溜出來總是先朝王府跑,是以嘉笙和北扉兩人都早已不陌生了。
“公子,朝哪走?”待兩人都上了車,北扉坐在車板上問道。
“天橫街玉林巷,停在巷口就行,不用進去?!?br/>
“屬下知曉了?!?br/>
馬車搖搖晃晃地滾了好一會兒,終于停了下來。
撩開簾子,嘉笙“噔”的一下就跳下了馬車,背對著元歡說了句“你快著點啊!”,然后一溜煙就跑進了巷口。
“這祖宗,跑得也太快了吧。”元歡忙跑了上去。
北扉也隔著遠遠的距離默默地跟著她倆。
等元歡追上去,見嘉笙已經(jīng)拉了一位婦人在問路,“大嬸,請問可知道玉林巷蕭府在何處嗎?”
“蕭府?我們這里沒有姓蕭的人家?!眿D人挎著個菜籃子,一臉迷惑地看著嘉笙,又見這兩位小公子生得玉雕粉琢,雖身量不高,衣裳做派卻是一等一的好。
嗯?嘉笙一愣,又問“大嬸,那你聽過蕭芥這個人嗎?“
“這個名字也沒有,我們這條玉林巷,巷子也不深,地方也小,總共就幾十戶人家,我已經(jīng)在這住了七八年了,沒有聽過哪家有叫這個名的,姑娘,你莫不是找錯了地方?”
擰了擰眉,嘉笙又誠懇道:“不會的,就是這里?!?br/>
“那可有近一兩年新搬來的人家?”嘉笙又問。
“新搬來的?這個是有,今年搬來一戶姓王的,去年搬來兩戶,一戶姓姜,一戶姓柳,還有前年搬來一戶姓陳的,都不姓姜?!眿D人在腦中飛快搜索,一副熱心腸,一點也沒有厭煩的樣子。
“這是又要功虧一簣了?又白跑一趟??磥?,這時候,蕭芥應(yīng)當還沒有搬出來,只能去蕭王府找他了?!奔误显谛睦锇蛋档叵胫?。
元歡瞧著這一幕,“得,又來了,又是這一出非君不可,情深意切的樣子,不曉得這家蕭公子能熬得住幾天,她家這位殿下的喜歡,可謂是來如閃電,去如朝露?!?br/>
這邊大嬸突然“哎呀“一聲拍了拍腦袋:“看我這記性,我想起來了,這巷子直走進去,右拐角處,門口種有一叢小青竹的人家,應(yīng)該就是你要找的。”
“那兒住的是個年輕公子,似乎還跟著一個小隨從,他們是前年搬來的,不愛和人走動,我連姓誰名誰也不清楚?!?br/>
“平時那小隨從倒是見得多些,他家那位公子,不怎么能夠見到人,所以我就一時沒想起來?!?br/>
大嬸聲音高亢還帶著幾分疑難解除的高興,弄得嘉笙也一同興奮起來。
好歹也算國公府出身,世家子弟,就只一個隨從嗎?
按下疑問,好好同大嬸道了謝,嘉笙拉著元歡,緊張地朝里面走去。
大嬸好奇地瞧著這倆小姑娘向那邊走去了,沒錯,小姑娘,就這小身板小臉蛋,就算著男裝,明眼人一眼也看分明了。
肯定是哪家小姑娘為了方便,喬裝改扮的,看周身氣派,定是個矜貴小姐。
挎著籃子轉(zhuǎn)身時還在想,這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樣子,想不到還有這樣的人來尋,等下回見到小木,可得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