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瑤穿宅過院。
她住的院子,距離下人們的住所最近。
蘇嬤嬤剛服侍完老夫人回來,年紀(jì)大了,也不用她守夜,還能獨住一屋。
剛一進(jìn)屋,門還沒關(guān)嚴(yán),眼前突然有冷光一閃。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用手擋。
“啪嗒”幾聲,三根手指落地。
“啊……”剛要慘叫,被人用破布堵住嘴,連痛帶悶又嚇,差點被過氣去。
緊接著,又被人踢倒在地,后頸被腳踏住,對方低啞的聲音傳來:“滋味可好受?”
蘇嬤嬤半邊臉在地上磨擦,嘴里堵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巨大的驚恐和疼痛讓她渾身發(fā)抖,可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后頸一疼,眼前發(fā)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顧云瑤頭也不回,拉開門如貍貓般迅速離開。
她一路走,一路盤算,下一個,就是顧晴雪。
顧云瑤感受到心頭的恨意,不只她的,還有原主的。
手指上紅圈閃爍,顧云瑤腳步一頓,怎么個意思?
直接報仇還不行,還得讓她們得到報應(yīng)再死?報仇的難度系數(shù)還得升個級?
顧晴雪剛沐浴完,渾身都是香味兒,照著鏡子欣賞自己的美貌,忽然想起顧云瑤的話。
母親的確處處為大姐打算,榮國公府這樣的好親事,也是先想到大姐。
教導(dǎo)大姐也更用心,夫子、琴師、畫師都是請的最好的,否則,大姐的才女之名從何而來?
哪像她……母親也太偏心了,都是親生的,怎么就相差這么多?
越想越氣,隨手抓起一樣?xùn)|西就要摔。
不對,怎么……毛茸茸的?
顧晴雪定睛看,和手里的老鼠大眼瞪小眼。
“?。。±鲜?!”
她嚇得趕緊扔了,老鼠卻沒跑,眼睛看著她,像看著什么美食。
外面一陣響動,尖叫聲起伏。
顧晴雪抖如篩糠,不只一只老鼠,是……好多只,外面還有很多,瘋了一樣的涌入她的房間。
“?。【让?br/>
她的院子亂成一團(tuán),丫環(huán)婆子叫起四起。
顧云瑤忍住笑,彈彈手指的余香,迅速撤。
回到祠堂前,找到放家法的那方,那根藤條上還沾染著她的血。
拿油潑滿,火燭一扔,火苗騰一下竄起。
她頭也不回,直奔下一處。
不多時,鑼聲起:“來人吶,救火?。≈鹆?!”
挑云剛睡下,聽到動靜正要爬起來,脖頸間被一把刀抵住。
“別動!”
挑云僵住,一動不敢動:“你……你要干什么?”
“做慣了顧晴雯的狗,是不是忘了,原來的主子是誰?”對方語氣戲謔地問。
挑云原來是楊氏身邊的丫環(huán),只因楊氏日漸糊涂,原主又懦弱,她才投靠顧晴雯。
“你……”挑云壯著膽子抬頭。
入目,是幾道詭異的圖紋,還有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她嚇得一哆嗦:“你是誰?”
對方不答,手中匕首一撩,挑云只覺得額頭一痛,鮮血瞬間流下,視線都跟著一片血紅。
“??!嗚……”
嘴被一塊餿了的饅頭堵住。
后窗外,侍衛(wèi)秋風(fēng)手摸著自己額頭,吸了口氣。
沈慕南偏頭看他:“這就是你們調(diào)查到的,膽?。颗橙??”
秋風(fēng):“……”
顧云瑤用布條把挑云的手捆住,帶她從側(cè)門出府。
顧晴雪院子里鬧老鼠,祠堂那邊失火,府里亂嘈嘈的,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們。
側(cè)門是用來采買走馬車的門,顧云瑤套了輛車,直奔西城。
到一處破院子前,顧云瑤上前敲門。
“誰呀?”里面的人問了一聲。
顧云瑤刀尖抵住挑云的后腰,挑眉顫聲道:“虞……虞公子,是我?!?br/>
虞青白快步過來開門:“二小姐可算有消息了,怎么樣?事情辦妥,剩下的銀子……”
話沒說完,虞青白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
他被摔得頭暈眼花,差點背過氣去。
顧云瑤慢步走到他面前,腳尖點在他胸口:“虞青白,你想死,還是想活?”
……
黎明時分,顧云瑤趕著馬車回府,馬車放回原處,又拿掃帚抹去車輪痕跡。
回院子時繞到去祠堂那邊,火剛撲滅,放家法的小屋都被燒成炭,何況家法?
廢墟還在冒煙,嗆人的味道彌漫得到處都是,家丁們個個黑頭土臉。
老夫人氣得哆嗦,嘶啞著嗓子問是怎么回事。
下人吱唔地說不清楚,老夫人怒視四周:“阮氏呢?出這么大事,為何沒來?”
旁邊的婆子道:“老夫人,夫人在照顧二小姐,說是二小姐那邊鬧老鼠?!?br/>
“混帳!難道祖宗家法還不如幾只老鼠?”
顧云瑤忍住笑,悄悄退回院子,路上遇見急匆匆趕去的阮氏。
回到院子,剛要推門,她腳步微頓,緩緩取雙刀,輕步進(jìn)屋。
楊氏還在屋里。
月光清冷,地上閃過淡淡影子,身法極快。
她頭也沒回,手中刀刀尖朝后,狠狠扎向背后偷襲的人。
那人低笑一聲:“好狠毒的女子!”
顧云瑤側(cè)身回頭:“是你?!”
沈慕南審視著她,眼底怒意微閃,語氣玩味:“顧大小姐?軟弱無能的結(jié)巴小草包?”
顧云瑤:“……”
她握著匕首,站在里屋門口,目光掃過床上呼吸均勻的楊氏,心頭微松。
“世人多眼瞎,而且固執(zhí)地相信自己聽見的?!?br/>
沈慕南微挑眉梢:“顧云瑤,你壞我的好事,還敢說我眼瞎?!”
“上次在寒水潭,我也是被人陷害,從高處跌落,不死都是萬幸,若是有可能,我也不愿意被摔。
而且,我說過了,你的赤毒,我可以幫你解,算是補償。”
“補償?”沈慕南哂笑。
“不錯,赤毒對人體傷害極大,在寒潭中練功,也是利弊參半,我給你解毒,不會有后顧之憂,完全根除,不比寒潭好?”
沈慕南盯著她,窗外一線月光,落在她眉眼間,臉上還是臟乎乎的,但一雙眸子清冷驚艷。
“你真能解?”
“這是自然,”顧云瑤道,“但現(xiàn)在不行?!?br/>
沈慕南眸光一銳:“你耍我?”
“別以為與我有了肌膚之親,成了我的人,就可以在我面前撒野?!?br/>
話音未落,他眼中已現(xiàn)殺機。
顧云瑤毫無懼色,短促笑一聲:“我誰的人也不是,我只屬于我自己,也沒有必要耍你?!?br/>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掌。
“干什么?”沈慕南不解。
下一瞬,就見嫩白掌心,出現(xiàn)一把匕首。
匕首與平時的不同,刀刃直而窄,尖端鋒利,細(xì)看還有幾個倒刺。
沈慕南眸子微縮,心頭巨駭。
“我是將軍府嫡長女,我外祖家是商賈巨富,我又豈會是平庸之輩?不過就是平時藏拙,冷眼看人心罷了?!?br/>
顧云瑤把軍刺遞給他:“這算我補給你的見面禮,我真能為你解毒,但現(xiàn)在也的確不行,我被人所害,能力也受重創(chuàng),需要補充修復(fù)?!?br/>
沈慕南將信將疑,接過軍刺仔細(xì)看,的確沒見過這種。
“你要如何補充修復(fù)?”
顧云瑤心說我也不知道,我也很著急啊。
“我還沒有想好,不過,為了我報仇,你解毒,合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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