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淳樸的天性,后知后覺的樂水根通過了康老板的考驗。接下來的日子,樂水根好似一塊海綿般接受著周圍不同的一切。所有東西對于樂水根這個長在紅旗下的孩子來說,都是那么新鮮。
黑如煤炭一般的黑人,金發(fā)碧眼的白人。時常拿著從軍隊當(dāng)中偷出來的藥品來‘康記雜貨鋪’當(dāng)中換取煙酒。連帶著樂水根也開始學(xué)習(xí)起英語這門陌生的語言來。
在《玄魁真解》的作用下,不論是資質(zhì)還是體魄、五感都得到大幅度提升的樂水根,接受起新鮮事物來,要比其他人快得多。
當(dāng)康老板看到樂水根僅花了不到一年的功夫,便可跟前來店里販賣藥品換取煙酒的美國大兵討價還價時,不由得暗自點頭。
“嘿..happy..這可不公平,上個星期一盒青霉素還能換二十包駱駝..怎么現(xiàn)在才能換十五包?”一名黑人大兵攤著手朝著站在柜臺內(nèi)的樂水根叫囂道。
幾天的功夫,樂水根已經(jīng)摸清了這個語速奇快黑人的脾氣。樂水根訕訕一笑“山姆中士..你自己都說了那是上個星期的價格。再說這是我老板規(guī)定的價格..”說著樂水根故意偷偷摸摸的瞥了眼站在遠(yuǎn)處的康老板,低聲細(xì)語的說道“不過看在您是老客戶的份上,我在給您兩個zippo,附帶一盒打火石…”
被稱作山姆的黑人中士接過樂水根遞來的兩個嶄新的zippo打火機(jī)跟一盒火石后,不由的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口醒目的白牙跟漆黑如炭的面龐相得益彰。
拍著樂水根的肩膀,山姆朗聲笑道“嘿..伙計,我就知道你不會讓黑人兄弟吃虧!”
目送這位時常弄些藥品來店里頭販賣的中士離開,樂水根拿起柜臺上那盒青霉素跟一旁的李來福交代一聲便朝著閣樓上走去,消炎藥在戰(zhàn)場上可是救命的東西,一盒十二支的青霉素如果販賣到游擊隊那邊,至少值一兩黃金。可在這些美國大兵手中,卻只能換取幾包香煙罷了。
由于越南這個鬼地方炎熱的天氣,所以樂水根必須立馬將這盒不知放了多久的青霉素放入冰箱中。
看著冰箱內(nèi)琳瑯滿目的各種藥品,樂水根知道康老板又將帶著這些藥品前往游擊隊占領(lǐng)的區(qū)域了。
當(dāng)樂水根走下樓時,李來福的聲音傳來,“根仔..你這小子在這呆了不到一年,這鬼話說的真順溜..唬得那黑鬼一愣一愣的。我就笨嘴笨舌,越南話還是從小跟親戚學(xué)的..”
“李哥說笑了..其實這英語也不難,您多講講就會了..”樂水根謙虛的笑道。
這時康老板從后堂走來,笑著打趣道“你讓他去勾欄里找女人他可勤快,如果讓他學(xué)英語那可就難嘍..”
李來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訕訕笑道“老板,我可是一個星期只去兩次!再說我一個血氣方剛,英俊瀟灑的少年,人稱鬼佬街小李的我..去那種地方還用花錢?”說著朝樂水根擠眉弄眼,打趣道“根仔,要不要跟著你李哥我去見識見識?你這只童子雞還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吧?”
“呃…還是算了,李哥您自個去享受就成了..”樂水根紅著臉連忙擺手道。
由于當(dāng)年在華夏之時,康老板腰部負(fù)傷,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連帶著將李來福、樂水根當(dāng)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看著一個老實的過分,另一個則是鬼靈精似得,康老板會心一笑。
“老板..我能不能先用這個月的工資從柜上支兩瓶威士忌?待會下午我想去看看錢叔..”樂水根恭敬的問道。
“呵呵..老錢當(dāng)年沒白給你做手術(shù),去吧去吧..多帶兩瓶,別讓那個老家伙說我摳門..”康老板擺手笑道。
樂水根點了點頭,從櫥柜當(dāng)中取出四瓶威士忌,用細(xì)繩系好,裝入牛皮紙袋當(dāng)中,畢竟在鬼佬街這一畝三分地上,自己身為‘康記雜貨鋪’得伙計,不論是路上穿行得美軍還是那些三教九流都要給點面子,可到了錢顧順得診所那邊,可算是三不管地帶。提著四瓶威士忌,不是明擺著讓人見財起意么?
提著牛皮紙袋,樂水根出了‘康記雜貨鋪’,在門口的水果攤上買了些香蕉、橘子,將四瓶威士忌遮掩住,這才朝著位于兩公里外錢顧順的診所走去。
這一年多時間里,康老板店里的伙食可不差,頓頓都有肉吃。這等生活讓樂水根覺得是在天堂一般,雖然《玄魁真解》一直卡在第一重天沖魄‘臨’字頂輪聚三元的境界,可是樂水根的身高可長了不少,如今的樂水根已經(jīng)不像原來那般瘦弱。原本一米四的個頭,在一年內(nèi)狂飆三十公分,達(dá)到到了一米七的身高。
帶著一頂越南特色的竹葉編織成的草帽,樂水根提著一個牛皮紙袋行走在人群中,像是普通的越南男子一般。
快要臨近錢顧順的診所時,這個三不管地帶當(dāng)中那些站街賣春女子嬌嗔的拉客聲比比皆是。這里的越南女子的長相要比鬼佬街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差些,不過勝在價錢便宜,往往一盒美國罐頭,便可共度良宵。樂水根依然那些熱情似火的鶯鶯燕燕中狼狽逃開。
好不容易從那些站街女子的魔掌中掙脫出來的樂水根不由的長出一口氣,‘呼…’擦了把額頭滲出的汗水,連耳根子都要紅透的樂水根不由暗道“趟雷區(qū)都沒這么難..”
這一幕,讓坐在診所門口納涼的錢顧順看在眼中,“哈哈哈哈…根仔,你這娃。守身如玉的功夫練的不錯啊..師承少林還是武當(dāng)????”錢顧順為老不尊的打趣道。
這一年多里,時常過來探望錢顧順的樂水根早就跟對方混熟,白了錢顧順一眼,笑罵道“我這點微末功夫哪里比得上您?錢叔您整天守著這片桃花林也不見采摘,這功夫才叫人佩服…敢問大俠師承何派?”
錢顧順故意搖頭晃腦的說道“阿叔我游歷花叢數(shù)十載,想當(dāng)年大上海的各大舞廳,哪個沒有留下阿叔的足跡?那個夜總會沒有阿叔的糞?這些殘花敗柳我怎么會看在眼里?”
樂水根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于錢顧順這個喜歡回憶過去的老頭,樂水根知道,這是對方緬懷故鄉(xiāng)的方式,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提著的牛皮紙袋,樂水根笑道“知道您老定力非凡功夫了得,所以我今天帶了四瓶威士忌過來犒勞犒勞您,先說明..其中兩瓶可是用我這一整個月工資換的,剩下的兩瓶是康老板贊助的..”
錢顧順聽到威士忌這個詞,立馬兩眼放光,搓了搓手掌,連忙招呼診所里頭的護(hù)士準(zhǔn)備下酒菜跟找杯子去。
“唉..當(dāng)初錢叔我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給你動手術(shù),你倒好..每個月的工資拿來換酒,李來福那小子剛來越南的時候,也斷了一條胳膊,還是我給他接上的..那小子每個月的工錢,估計全部貢獻(xiàn)到勾欄里頭了吧?”錢顧順打趣道。
樂水根搬了張凳子坐下,笑道“呵呵..李哥都二十好幾了,這不是沒找媳婦憋的么?我才十四歲,這每月的工錢不知道怎么花,不如給您換酒喝,嘿嘿..今天跟康老板請了半天假,正好陪您好好喝兩盅!”
沒一會功夫,錢顧順診所內(nèi)的護(hù)身便端著一碟花生米,還有一碟切成絲的醬豬耳朵擺在桌上。
擰開瓶蓋,樂水根殷勤的給錢顧順倒?jié)M一倍褐黃色的威士忌酒液,錢顧順猴急的拿起酒杯,美美的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啊啊啊…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要是在來首夜上海就更好啦..”錢顧順搖頭晃腦的叫道。
“是不是在有十個八個大上海當(dāng)紅舞女陪您跳舞就更好啦?錢叔..這一段我都聽您說了一百多遍了..”樂水根吐槽道。
“哈哈哈..你這個木頭,連女人手都沒碰過,還敢打趣阿叔?”錢顧順笑罵道。
樂水根挺起胸膛,叫囂道“誰說沒碰過?剛剛不知道…”話到一半,樂水根想起自己剛才狼狽不堪的樣子不免臉紅耳赤。
這淳樸的樣子,又讓錢顧順免不得一陣嘲笑?!按笊虾5哪切┡?,就像這威士忌一般,讓人回味無窮,這越南街上的山貨,最多算的地瓜酒…便宜又能買醉罷了!你還小..哈哈哈哈”
氣結(jié)的樂水根只能悶頭吃菜,一大筷子將那碟醬豬兒夾了一半,錢顧順看到樂水根這幅吃相,頓時好笑,轉(zhuǎn)身走到桌子前,從抽屜當(dāng)中取出一個小包裹。走到樂水根面前遞給對方。
“打開看看..你這小子,女人不喜歡..不會連這個東西也不喜歡吧?”錢顧順笑道。
黑布包裹一入手,樂水根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打開黑布,只見一把嶄新錚亮的勃朗寧手槍包裹在黑布中。
樂水根也不客氣,連忙道謝。
“這是前幾天,一個越共過來治傷沒錢付賬所以給留下的,我知道你早就想要一把了,特地給你留著..你看看,八成新..我還特地上了槍油..到時候回去讓老康教教你,他在他們那屆黃埔畢業(yè)生當(dāng)中,可是射擊冠軍..”錢顧順笑道。
樂水根愛不釋手的拿著勃朗寧比劃起來,來到越南后,見識到各種火力強(qiáng)勁的槍械后,確實讓樂水根意識到,當(dāng)年麻瞎子所說精妙的機(jī)關(guān)手弩在這個槍械橫行的年代當(dāng)中已經(jīng)落伍了。在精巧的手弩也無法突破五十米射成,而對于槍械來說,哪怕是簡單的左輪手槍的殺傷力都要比手弩大得多。
“謝謝錢叔..”樂水根謝道。同時好奇的問起康老板的過往來。
“老康那個家伙當(dāng)年可了不得了,一畢業(yè)就是連長..唉,他是生不逢時,要是早畢業(yè)幾年,說不定都當(dāng)上大校了..不說這個了,那些老黃歷說了也沒用,就算當(dāng)上大校,在大勢之下也未必落得好..喝酒!”說著錢顧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