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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人體 我能感覺到王志身上散

    我能感覺到王志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那種堅定。

    他是農村人出身,帶著幾乎所有農村人身上都有的自卑和老實,去到千里之外的那個城市讀書,打拼,我相信在他見到亞楠第一眼的時候,絕對就像是我第一次見到夏露那樣,心動,卻又不敢行動。

    可他比我勇敢,他克服了重重障礙,終于和亞楠走到一起,或許這種“在一起”之間并沒有太多的感情成份,但是傻逼一樣的王志卻把這段感情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在他父母明顯表示出對我的不喜歡,同時也意味著他追求許久的東西可能再一次被奪走的時候,他才會如此堅定。

    “我非她不娶?!蓖踔緢远ǖ目粗鴮γ娴膬晌焕先耍瑳]有我想象中的失態(tài),反而是冷靜異常。

    “王志,娘懂你。”老婦人慢慢的說著,語氣中已經透露出了些許哽咽,聽的我一陣心酸。

    “你不懂!”王志突然激動起來,他緊緊的抓著我的手,似乎怕我從他身邊溜走一樣,捏的我都有點兒疼了。

    “你們都不懂!”王志看著我們三個人,眼神中充滿怒氣。

    “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蔽也恢涝撛趺崔k,只能盡可能的想讓他冷靜下來。

    “小姑娘,”王志他娘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甚至帶著些祈求的味道:“你說兩句吧。”

    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看現在的情況,王志的父母已經不可能把他勸的回來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我表態(tài),告訴王志,我不愛他,請他離開我。

    但我手上的陣痛告訴我,王志對于亞楠的感情有多么強烈,哪怕這場戲從頭到尾,只有他入戲。

    我該怎么做?

    面前的兩位老人,王志他爹已經不說話了,只是一口口的抽著悶煙,時不時的嘆口氣,而他娘更是已經哭了起來。

    我第一次看到年邁的老人在自己眼前哭成這樣,可是我還是不忍心。

    就這樣殘忍的拒絕王志?

    我想了一會兒,突然想到小時候自己經歷的一件事情,我小時候身體很差,經常感冒發(fā)燒,原因也很簡單,我的扁桃體很容易發(fā)炎,哪怕是炎熱的夏季,也會因為用涼水沖了個頭導致發(fā)炎,進一步演變成感冒和發(fā)燒,所以父母商量了一下,決定把我的扁桃體割掉。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扁桃體是可以割掉而且不會有什么影響的,所以想到自己身體上一塊兒東西要被割掉,十分恐怖,那種感覺甚至比要奪走陪著我長大的玩偶還要恐怖,所以我又哭又鬧,母親勸不住我,父親勸了兩句也被我煩的沒了耐心,就抽了我一巴掌說:“丟個這東西就大哭大叫的,以后你要扔掉的東西還多呢!”

    當然,那件事情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父親因為“不正當理由”而打了我,特別是他那句話,讓我在后面的日子里都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自己身邊的玩具,就怕有一天自己要扔掉他們。

    后來我慢慢長大了,知道扁桃體是可以割除的,更了解了父親當年的那句話,在面對一個個選擇的時候,我都會把要舍棄的那個當作當年的扁桃體,當作被我不知掉仍去哪里了的玩具,哪怕當時多么心痛,但是我知道,沒有舍棄就沒有得到。

    現在的情況,我就是王志的那個扁桃體,在他身邊,只會讓他更加堅信自己愛的方式是正確的,特別是在我知道他曾為了亞楠而自殺之后,我更加確定,必須離開王志,必須讓他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么樣的,否則他這一輩子,都不會用正確的方式去愛一個人。

    忍痛割愛。

    “王志,我有話給你說?!蔽夜钠鹩職庵币曋踔灸请p眼睛。

    他沒說話,只是眼神中出現了一些我不太明白的東西,那種東西就好像是黑夜中的星光,在他眼神中若隱若現。

    “分手吧?!?br/>
    我等了很久,確認王志沒有話要說了,才說出了這個三個字兒。

    在說出這三個字兒的那一瞬間,我真的希望自己就是真正的亞楠,這樣我就可以給王志一個溫暖的擁抱,我可以大膽的告訴他所有我想說的話,因為真正的亞楠,是不懂王志的感情的。

    可現在不一樣,我是王申,雖然我很想坐下來和王志談一談,告訴他真正的愛情是什么樣子的,可是我不忍心。

    他像是一個受了傷害的刺猬,我想抱緊他,卻發(fā)現根本無從下手。

    王志呆呆的看著我,突然笑了起來。

    “楠楠你肯定在開玩笑對吧?!?br/>
    他笑的很勉強,或許這只是他的自我安慰,或許他還在幻想從我嘴里聽到些別的東西,比如我突然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騙你的,大傻逼!”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如果現在給我一面鏡子,我肯定不敢看自己臉上的表情。

    “對吧?!蓖踔拘÷晢柫艘痪洹?br/>
    兩個字間隔了很長時間,從開始的質問語氣,變成了絕望。

    我仍舊沒說話,只是因為不知道說什么,大概這時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吧。

    王志慢慢把頭低下,用手捂住了臉。

    他的身體慢慢的開始抖動,頻率從慢到快,接著哽咽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聲音太小,本應被我身后風扇巨大的聲音掩蓋住,我卻聽的真真切切。

    那一刻我覺得世界是安靜的,在我的世界里什么都沒有了,面前只有捂著臉,小聲哭泣的王志。

    他的哭聲像是尖刀不停的割在我心頭,一刀又一刀,讓我坐立不安。

    我才是那個送他上斷頭臺的劊子手?。?br/>
    王志的母親坐過來抱住他,輕輕的拍著王志的肩膀。

    老淚縱橫。

    誰又見的了自己孩子流淚呢?

    或許是時候給他們一家三口一點時間了,我站起來,走到門外,看著要將要落下去的夕陽。

    突然覺得莫名的輕松,這種輕松感是從王志哽咽開始的,具體點,從他第一聲輕微卻又巨大的哽咽聲發(fā)出的時候,我覺得肩頭的東西一下全都卸掉了。

    他終于敢面對這件事情了,這只刺猬開始自我治愈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時間吧。

    農村的晚上很安靜,不想都市中的吵鬧,幾個小孩子在大院子里面踢著皮球,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兒跑到我面前,舉著腦袋睜著大眼睛看著我,臉上沾滿灰塵,眼睛卻格外干凈。

    他翻找著口袋,找出來一直棒棒糖遞到我手上說:“漂亮姐姐,給你吃糖?!?br/>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接過了糖:“真乖?!?br/>
    小男孩兒笑著跑開了。

    我在門口站了十多分鐘,王志的母親走到我身后輕輕的說:“謝謝你,小姑娘。”

    我轉身,笑著說:“我謝謝您才對,王志很棒?!?br/>
    我伸長脖子看著還坐在那里發(fā)呆的王志說:“我可以單獨和他聊兩句么?”

    老婦人把王志他爹叫了出去,我過去輕輕坐在王志身邊。

    “你還好吧?”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么。

    王志扭過頭對我苦笑兩下:“不太好。”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了,我倆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那種感覺好奇怪,我居然會因為一個男人失戀了而去同情他,作為一個男人。

    “能告訴我為什么嗎?”他突然問:“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原因么?”

    “你配得上任何人?!蔽夜室鈹[出一副嚴肅臉告訴他。

    王志愣了一下,然后疑惑的看著我。

    我想告訴他愛一個人不是他那樣的,但又覺得直接說出口會傷害他。

    我突然瞟到桌子上的雞湯,指了指它對王志說:“你會做雞湯么?”

    他意外了一下,點頭表示會做。

    “煮雞湯的時候講究什么?”我問他。

    “小火慢燉?!?br/>
    “如果火太大呢?”我一步步引導著他。

    “火太大,會煮壞調味料,會讓雞肉變老,味道散不出來。”他若有所思。

    我不再提問,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說:“愛情就像湯里那只雞,想要熬出來最可口的雞湯,除了食材,火候最重要。感情中的兩個人都是煮湯的人,你只顧著往里面添柴火,只顧著快快煮好,我想要煮出好味道,只能把你添進去的柴火拿出來,時間長了,雞湯沒煮好,煮湯的兩個人卻都累的不行?!?br/>
    王志沒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桌子上那鍋雞湯發(fā)呆。

    “好好想想吧。”我故作可愛的朝他笑了笑,站起來出去了。

    王志的父母想留我住一晚上,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王志,所以提著行李去鎮(zhèn)上住了一晚上,買了第二天最早回去的車票。

    走的時候王志來送我了,他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他在笑,我不知道那種笑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許是一種輕松,或者說是一種解脫,也或許是一種無奈。

    回到學校我準備去找亞楠,把王志那邊的情況給她說一說,結果到了宿舍,掏出鑰匙發(fā)現開了半天門都打不開,夏露這是換鎖了?

    我正奇怪著,隔壁宿舍一個女生剛好開門出來,看到我說:“亞楠你回來了,對了,剛才有個女生說讓我見到你了,給你帶句話?!?br/>
    “什么話?”

    她想了一會兒說:“好像說什么夏露去找一個叫虎哥的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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