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陳牧怎么也沒想到，當他一腳踹中之后，卻沒有傳來正常的觸感，反而感覺踹中了一團棉花一樣。

    陳牧的瞳孔猛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觸感。

    說起來繁瑣，其實不過剎那。兩人只是略一分開就再次沖到了一起。陳牧固然勢若猛虎，老人也快如幽靈。

    兩種截然不同的戰(zhàn)斗風格，攻擊起來的同樣兇險莫測。

    只一個瞬間，陳牧就連揮出無數(shù)拳腳，招招不離老人的要害。老人也同樣高頻閃動，飄忽于陳牧左右。兩人之間帶起的風壓就好似狂風過境，將整個碼頭都吹的東倒西歪。

    到了這個地步，兩人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就算老人比陳牧的強上少許，可陳牧卻具有極強的野獸本能。很大幾率抵消了他的速度優(yōu)勢，這就讓兩人之間出現(xiàn)了一個詭異的平衡，竟是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場中兩人的戰(zhàn)斗卻已經(jīng)到了最兇險的時刻。

    陳牧和老人的速度都已經(jīng)提升到了極致，已經(jīng)完全看不清身影。在外人眼中，兩人就仿佛兩團翻滾的狂風。但在狂風之中卻是森然恐怖的殺機。

    見鬼……他的速度怎么還這樣快??！

    激烈的戰(zhàn)斗中，老人的冷靜逐漸消散，心中涌起一陣怒火?？删驮谶@時，他又看見陳牧的左手震顫了一下。

    這個震顫非常隱秘，卻讓老人心神巨震，眼中閃過一抹攝人的精光。

    只是下一刻，老人心神巨震，猛的瞪大了眼睛……

    只聽砰砰兩聲悶響，快的幾乎連成了一聲。只見老人剛剛還威風凜凜的擋住了陳牧的突襲，眼下卻腦袋一歪，好像被重錘一樣掄了出去，整個人居然都被陳牧踢的在空中打了橫。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絞殺到踢打，陳牧轉(zhuǎn)換的極為流暢。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一擊得手，陳牧瞬間追上了半空中的老人。一把就抓住對方的腳踝緊跟著一扭一拉將老人硬生生拉了回來。

    同時手掌剎那間有寒光閃爍，一把軍刀浮現(xiàn)在他的手中。

    咔嚓一聲，血光爆現(xiàn)。

    老人的一只大腿居然被陳牧硬生生砍斷，痛的老人一聲悶哼。

    不過他到底是四階覺醒者，哪怕遇到如此可怕的偷襲也沒有半點慌亂。

    身在半空，一手已經(jīng)直指陳牧。

    “死吧！”一聲低喝打斷了老人的能力。他只見到陳牧的影子突然模糊了一下，就猛的出現(xiàn)在老人面前，直接握住了那根閃爍著光芒的手指。

    只聽咔嚓一聲，老人手指竟然被陳牧生生掰斷，森白的骨茬刺了出來。

    “這是什么能力？”老人頓時嚇了一跳。

    他從來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能力居然會被打斷，而且是如此粗暴殘忍的方式。

    斷指處傳來鉆心的劇痛，老人的心中終于有些亂了。

    而最重要的是，這個偷襲自己的青年肉身實力太強了！

    就在老人心中一亂的同時，陳牧卻再次揉身而上，一拳貫進了他的肋下……

    只聽砰的一聲，老人的肋下居然被硬生生打出了一個深達三寸的凹坑。

    一陣劇痛襲來，老人頓時知道自己的肋骨最少斷了三根。

    他想反擊，可是此刻他還處于浮空狀態(tài)，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倍。竟是連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

    宛如末路窮途的怒吼中，只見老人右手猛然暴發(fā)出恐怖的勁氣波動。

    陳牧卻是毫無畏懼之色，只見他猛瞬息間一矮身，一個肩撞就跟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老人頓時腳步虛浮，連連后退。

    陳牧緊隨而上，口中怒吼。

    “給我死吧！”

    猛然再次發(fā)力，陳牧拳頭貫穿了老人的身體，從他的背后透了出去

    鮮血飛濺中，老人的背后炸開了一個足有碗大的孔洞，陳牧的拳頭伸了出來。

    拳頭中，還握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老人終歸還是倒下來了。

    只是在他倒下的時候，表情已經(jīng)不再瘋狂，反而很平靜，平靜的看著身前的陳牧，看著陳牧手中的那顆逐漸減弱跳動的心臟。

    “早以為……我的心已經(jīng)變成了黑色的，卻沒有想到……它還是紅色的！這么說來……我還是一個人，沒有真的變成神??！”

    老人的嘴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卻笑的很開心。不知道是因為他還是一個人而開心，還是因為他不是神而開心。

    陳牧面色冷漠異常，但是他的內(nèi)心卻升騰起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老人的強大超乎了他的想象，對比那曾經(jīng)對戰(zhàn)過的面具女人丹妮，老人的實力起碼強出一倍不止。

    即便贏了這場戰(zhàn)斗，他同樣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價。

    “年輕人……”老人忽然開口叫道。

    “你是叫我么？”

    陳牧愣了一下，沒有想到眼前的老人竟然在這時候還要跟他說話，難道他在臨死前還有什么交代不成，還是說他想讓一個殺死他的敵人幫助他完成什么心愿？

    陳牧走到了老人的身邊，漠然的看著他。

    老人此時臉如死灰，可隨后，他的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紅光，宛如正常人一般，對著陳牧點點頭道：“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何我神仆組織為了可以讓普通人遠離潛能者的威脅，而逐一消滅那些強大的存在，來恢復(fù)世界的規(guī)矩，可是，為什么世人都不能理解？即便有時候我們做的有些過火，但是方向卻沒有走錯過，一切也只是為了這個世界，為了讓人類更好的活下去，為了讓那些在我們眼中的普通人，不必受到潛能力者的危害，難道我們真的做錯了嗎？為什么我們一切都是為了人類，可轉(zhuǎn)眼間，我卻要死掉了？”

    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回答，即便陳牧自認眼界開闊經(jīng)歷無數(shù)，卻也答不上來，只得苦笑搖頭：“這個，我也不明白?！?br/>
    是啊，陳牧是真的有些不明白。

    神仆組織真的錯了嗎？

    陳牧其實也不認為他們錯，畢竟他們所做的事情，看上去絕對是為了人類好。就像他們說的那樣，只要把所有的強者消滅掉，那么普通人就不會受到強者的威脅，也可以讓普通人安心的生活在一個普通人的世界內(nèi)。

    只不過，他們太強勢了，強勢到不愿意給任何一個能力者機會，只要被他們遇到了擁有超過普通人能力的人，就會展開無盡的追殺，直至殺死為止，根本不給任何人解釋的機會，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好人壞人。

    而這樣的作為，引起反彈也是正常的，因為誰也不想無緣無故被殺死。強者也有好人壞人?？刹还芎萌诉€是壞人，他人都沒有去殺害他們的權(quán)利。

    所謂好心辦壞事，眼前這神仆組織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他們做的最為錯誤的一件事，就是不應(yīng)該招惹陳牧，導(dǎo)致了整個組織的滅亡。

    “是啊，你也不明白?！?br/>
    老人苦笑了一聲，隨之臉上浮現(xiàn)出潮紅之色，猛烈的咳嗽了幾聲，繼續(xù)道：“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可是，神卻不給我這樣的機會，偏偏讓我成為一個強者，讓我加入了神之仆人的組織……我又有什么辦法？其實，我也只想好好的活著，我也……不想死啊！”

    老人忽地一聲哽咽，吐出一口鮮血，雙眼神光驟然消散，兩顆淚珠自腮邊滾落，“我，我不是惡人……”

    一口氣盡，他身體漸漸僵硬，氣息消散，闔然逝去。

    我不是惡人！

    陳牧喃喃念叨了一遍，無言苦笑。

    是啊，如果有可能，這世界上又有幾個人喜歡去做壞事，去當惡人？

    壞人就是天生的嗎？

    陳牧緩緩仰起頭，看著南極的天空，看著不知何時，慢慢飄落而下的雪花，看著那迷蒙的天際……

    “如果有來生的話，希望，你可以做一個普通人，過著屬于普通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