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不行了,替我照顧好家人和孩子!”
“殺!”馬盡衷的親衛(wèi)從后方替自己擋下了致命的一刀,口吐鮮血落寞的說道,馬盡衷一刀揮出,當即將那個偷襲的劊子手頭顱砍掉,一臉落寞的看著城墻四處。
菲傭人不過才一個沖擊,自己帶來的二百多人,此時依舊能夠站著的只剩下了不到四十多人,其他的要不是被射成了篩子,就是被砍的身首異處面目全非,連他媽也不認識,而就算剩下的這幾十號人,包括自己此時也是渾身刀劍傷勢不少,腥紅一片,完全就像在血壇子里泡了一遍。
“老天要亡我馬盡衷啊!”
方才要不是因為有二三十個從死人堆里面冒出來的,原先南門守軍將士率先奮勇殺敵,一眾馳援北門守軍備受廝殺感染,這才拼死守衛(wèi),只怕剛才一瞬間,面對如潮水一般沖殺而來的菲傭軍隊,馬盡衷帶來的這點人,就算夠意思不跑,只怕也早就嚇的成了軟腳蝦尿一褲子,手腳不聽自己使喚了。
可是一輪攻殺過后,就連狂吼督戰(zhàn)的李向東,此時也是身上又添了幾刀,倒在一處垛口下,身死不知,而遠處荷蘭人進攻的戰(zhàn)鼓依舊擂的朝天響,兩三千菲傭土著又一次的沖殺即將開始,這叫自己一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子可如何是好!
“哥!你沒事吧!”
“盡奎,你怎么來?快回去!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就當馬盡衷等人內心也接受了現實,預備等死的時候,馬盡奎帶著二百多人再次從城墻上繞了過來,一見到現場四處的尸體,內心也是一陣惡寒,當然也少不了,一眾初出茅廬的小戰(zhàn)士狂吐不已的作嘔場面,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弄得支離破碎的人體器官到處都是,腸子腦子肝臟,黏在墻上,貼在死人身上,穿在箭矢上,滿城墻的到處都是,他們哪里見過這個場面,不當場嚇癱,已經是很給馬大人面子了。
“哥,沒事,謝澤楷那個慫蛋手下的一群蠢豬,根本挨不到墻邊,到是你這邊怎么搞的這么兇險,唉,我馬二上輩子到底他媽得罪了哪路神仙,這輩子要遭受這個孽罪!哥,你讓我回去,我到底該回哪啊!去哪都是個死!”
“至少可以晚死一會”
看著眼前的殘肢碎肉,到嘴的話馬盡衷又給生生咽了回去,是啊,他媽的四周都是菲傭和荷蘭的軍隊,回哪啊,早死晚死都是個死!好日子真是沒有過幾天,眼看就要到頭了。
“二弟啊,你說這群荷蘭人和菲傭是不是吃飽了撐的,跑到我們臺灣干嘛來了?”
“大哥,你傻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弱肉強食,你不搶他,他就要搶你!”
“是啊,弱肉強食,要是夏將軍的部隊真的能夠強大起來就好了,我們也不會遭受這份罪了,或許我們阿里人,還有大陸的其他中國人日子也會都好過點吧,我聽說大陸沿海和邊陲的人,似乎也跟我們一樣,沒少遭罪,狗日的皇帝寧王叔侄倆整天領著一群吃閑飯的大臣明爭暗斗,他們跟我們一樣,沒有人管了”
“大哥你說的什么喪氣話,我們不是還有夏大人嗎?”
“他?或許吧,這次他要是不死,一旦站穩(wěn)了腳跟,或許我們的好日子就真的要來了,可是”
說話間,馬盡衷透過躲藏的垛口,朝著遠處張望了一眼,看到的都是手持長毛彎弓射箭蜂擁而至的的菲傭土著士兵,自顧訕訕一笑“你覺得過了今日這個世上還有我們嗎?這,還是那”指了指身前的幾灘肉泥,馬盡衷無奈道“弟弟,李大人說的對,殺一個保本,殺兩個咱們哥倆就賺到了,去了地府也不虧,扶我起來,媽的,老夫就是死,今天也要再稍帶上一個回本!”
“嗖嗖嗖嗖!”“砰砰砰!”“!”
“大哥,你聽,不對勁!”
“大人,援軍來了!”
“嗯?怎么荷蘭人自己亂起來了?”
頃刻間城墻外槍聲大震,喊殺聲一片,箭矢鋪天蓋地,不過這次遭難的并非沖在最前方的菲傭土著,而是一直處于后方壓陣的荷蘭軍士。
一排排憤怒的子彈,加上鋪天蓋地的弓弩箭矢,就好似從地獄突然冒出來的一樣,自半空顯現,不斷傾瀉在千余荷蘭軍士的肉軀之上,一瞬間,數百個倒霉的身影,連哼唧一聲的機會都沒有便應聲倒地,一命嗚呼。
或許是太過大意,或許真的是太過相信日本人的忠誠,百多艘戰(zhàn)艦封鎖臺南,時間比原定的整整晚了半天,之后還愣是沒有一個倭寇軍士登陸,也就是這所有的巧合,得以讓劉正一堂而皇之的領著一千多馳援的軍士,快馬加鞭朝著高雄馳援而去,兩個城池本就相隔不遠,數百里,再加上老劉這次也是豁出去了,輕車簡從,什么重武器都沒有帶,急行軍不到一個晝夜就匆忙趕到目的地高雄城外。
這一次他老劉也算是跑斷了腿了,不過戰(zhàn)況緊急,一旦高雄失守,整個臺南就真的成了甕中之鱉,要被人包圓活吞了不可,為了他劉家的幸福大業(yè),劉正一也是真的拼了。
快速解決掉了對方附近巡視的十幾個軍士,根本就來不及休整,將夏青石臨時交給自己的長槍隊一個不留,全部都派到了最前線,哪想命運還真他媽會跟自己開玩笑,一群海量菲傭土著在高雄城墻跟上玩命沖鋒,而一眾荷蘭大鼻子軍士卻筆挺挺的在后方歇涼看熱鬧,操,不干你干誰?
“砰!”“將軍,將軍!”
“是臺南的援軍他們有槍!”
“撤撤!”還在前方坐鎮(zhèn)指揮的鮑爾運氣不錯,一顆子彈不長眼睛,直接躥入了這廝的左肋骨,好在沒有傷到內臟器官,只是打斷了肩胛骨,修養(yǎng)一陣自然就會痊愈,可是終歸,這不長眼的子彈還是少數,面對突然蜂擁而出,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來的海量大明軍士,鮑爾也是毛了,去他媽的戰(zhàn)略要地吧,去他媽的軍令吧,再不走哥們自己的小命都要沒了,于是乎西方人在這個時候發(fā)揮了自己種族特有的本性,生命高于一切,跑!
“殺!”“嗖嗖嗖!”
千余馳援的臺南軍士與四處高地不停激射弓弩,呼喊嘶吼,只嚇的一眾受創(chuàng)嚴重的荷蘭士兵跑的更加迅速,只恨不得自己多長出兩條腿,甚至能夠多出一對翅膀,誰也只嫌自己跑的滿,至于哪個倒霉蛋不小心摔倒了,對不起,算你自己倒霉,在這個逃命的檔口,指望有人停下來拉你一把,做夢去吧,等待這些命運棄兒的后果,就是自己同胞慌亂逃跑時,接連的腳印以及臺南眾人憤怒的箭矢怒火,萬箭穿心死無喪身之地。
“跑!”“大明的援軍來了!”
“荷蘭人撇下我們逃走了,兄弟們快跑!”
前方還在傻帽攻城的菲傭軍隊,一看荷蘭人大部隊快速撤走的狼狽模樣,當即也如潮水一般丟盔卸甲朝著自己的戰(zhàn)船蜂擁逃亡而去,一股死亡的瘟疫在菲傭潰退大軍中迅速蔓延,推搡踩踏誤傷誤死者不計其數。
“殺,一個不留!”
自己的這點家底,劉正一自己心里清楚,連夜趕路,自己手下這些人早就兵困馬疲,此時的這一波射殺,只怕也是強弩之末,再加上眾人輕車簡從,武器本就帶的不多,如此硬耗下去,或許不需多久,自己等人便要率先潰散累死了,終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菲傭和荷蘭軍隊歷經大半日的戰(zhàn)火廝殺,依舊還有三四千人存留,一旦讓這些家伙回過味來,勝利的天枰或許又該朝著對方傾斜了。
“再等等,咬牙再等等!”
“你大爺的,累死老子了!”
跟隨夏青石的這幾年,他老劉的領兵戰(zhàn)術也是大有見地的好不好,知道這個時候根本不能停必須一鼓作氣,只能咬著牙帶著自己的親衛(wèi)一同出擊,撒腿狂追前方潰逃大軍,不停在后方補黑槍,一直追出幾里地,看著荷蘭人和菲傭人的船漸行漸遠,直到真正消失在大海的盡頭之時,劉正一這才一屁股攤在地上,最后還是讓一眾衛(wèi)士輪流給抬著進了高雄城,不過在看到滿城墻的尸體碎肉內臟,以及一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李向東的片刻,原本還極度疲乏瞌睡的劉正一當即一個激靈,發(fā)自內心的惡寒。
“媽的,辛虧老子跑的快,要不然真讓你們這群畜生去了臺南,我們還有活路?”
幾乎是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周身,比照著四處散落的人體器官零件的部位,不用睡覺,這就是一場現實的噩夢。
“陛下不好了,南門有大明軍隊馳援,荷蘭人和菲傭人都跑了!”
“什么,媽的,又讓他們涮了,狗東西,還等什么,撤!快點撤,還搬什么搬,都不要了,趕快跑!”
南門發(fā)生的巨變很快便傳入謝澤楷等人的耳中,幾乎是前腳后腳一般,這哥們保命的本事從來就沒有落下,這次攻城,謝澤楷本就打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算盤,一通投石機亂放,人影子都沒有碰到城墻根上,雖然攻城敗北,但好在什么也沒有損失,保存了東山再起的實力,他謝某人山里皇帝的江山還是坐的穩(wě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