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衰命書生(九)
皇帝似乎給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設(shè),終于再次拉弓,全神貫注瞄準(zhǔn)鹿頭的位置。
初小藥緊閉雙眼,快速咀嚼口中的止血丸,只聽“嗖——啪——”,射偏。
皇帝見梅花鹿未逃竄,急忙再拉弓,嗖啪,又射偏。
二五眼?初小藥琢磨著,扭著小尾巴挪步,靠近點可能就能打中了吧?
然而,連續(xù)射出的四根箭羽仍是落在東南西北。
“這鹿為何不跑?莫非還耳背?”皇帝訥訥道。
初小藥嘴角狂抽,本以為會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zhàn),怎料!……是你聾啞傻笨好么!
霸翎翎藏在樹后,氣急敗壞道,“初小藥你怎么這么死心眼呢?就不會主動撞上他的箭?!”
“…………”從未聽過這么不合理的計策!
好吧,既然皇帝口歪眼斜,她也只能“飛鹿撲箭”了。
不過,這不動聲色地撞上箭尖也是門技術(shù),動作太大非給皇帝老兒嚇傻了不可。
于是乎,初小藥開始在皇帝的馬前橫向慢跑,而皇帝漸漸感覺這頭鹿有點呆,所以不在謹(jǐn)小慎微,明目張膽地射擊“移動靶”。
可是,他仍舊是箭箭虛發(fā)。
初小藥無奈,每每迂回一圈便靠他更近一步,一直在協(xié)助皇帝射殺成功。
半個時辰匆匆而逝,霸翎翎打個哈欠,“快點的??!”
“我都快貼上他的坐騎了!他還射不中我又什么辦法嗚嗚。”初小藥基本對皇帝的騎射技術(shù)絕望了。
忍無可無需再忍,初小藥趁皇帝老兒低頭拉弓之際,叼起一根落在草坪上的箭,含住箭尖,緊緊咬闔牙齒,直挺挺倒在地上。
倘若問她怎么死的,那一定是煩死的!
“唉?朕何時射中它的?”
在旁等了許久,迷瞪一小覺的傳令官聽到鹿鳴聲,終于等到報喜之時!
“恭喜皇上射殺威武雄壯雄鹿一頭,吾皇好身手!”
霸翎翎翻白眼,這是哄孩子玩呢吧?!
眾官員上前道喜,皇帝卻忽忽不樂,他躍下馬,命眾人原地歹命,自行漫步。
機(jī)不可失失不再來,初小藥抬起綁有狀紙的那條腿瘋狂抽搐。
即便如此,皇帝居然仍未注意到?!
霸翎翎早就看出皇帝眼神不濟(jì),以雌鹿的姿態(tài)走到初小藥身旁,叼起狀紙,往皇帝手里塞,這回看不到也能感受到了吧?!
“有猛禽靠近吾皇!”騎射手齊刷刷拉弓。
皇帝則揚手制止,從硬紙筒中道出一卷宣紙,這眼疾有一特點,遠(yuǎn)距離肯定看不清,貼在眼前看東西還是清晰可見的。
閱卷完畢,皇帝思忖片刻,撫了撫霸翎翎的鹿頭,竟無聊到與梅花鹿聊大天,“朕方才獵殺的雄鹿可是你夫君?”
霸翎翎面無表情的看向皇帝,倘若那是她的夫君她會自刎以謝天下!
皇帝又走到初小藥身旁,初小藥為避免露出破綻使勁咬住箭尖,皇帝則蹲下身,卯足力氣從鹿嘴中拔出箭羽,見箭頭上并未沾染血跡,想到那封狀紙,他意味深長地笑道,“辛苦了?!?br/>
不等她們弄明白怎回事,皇帝怒然起身。
“起駕回宮!傳李梁殿前覲見!”
55、衰命書生(十)
其實,這位皇帝已決定退位讓賢,不過在退位之前還需在做一件大事,那便是整治貪墨之風(fēng)。
但無奈的是,官官相護(hù)無法真正洞察百姓疾苦。即使是微服私訪宮中也自會有人通風(fēng)報信,皇帝深知,所看到的民風(fēng)民情不過是官員們制造的假象。因此,李梁的狀紙就像一根掀起驚濤駭浪的導(dǎo)火索,只要開了好頭,那便是地動山搖一發(fā)不可收拾。
…………
自從皇上回宮之后,連夜提審牢獄中的李梁。霎時間,朝野之中進(jìn)入空前絕后的大整頓時期,貪官接二連三落馬,拂過皇城內(nèi)外的春風(fēng)變得沁人心脾。
再次見到李梁時,他已搖身一變成為本朝三品大官禮部侍郎,專門負(fù)責(zé)管理科考、禮儀、教育等重要事宜。
“書生快起來,你怎還跪下了?!”初小藥趕忙攙扶。
李梁一襲華麗官服,眼中含淚,磕頭謝恩,“倘若沒有兩位神仙姐姐相助,李某不過是萬千冤死鬼中微不足道的一人?!?br/>
初小藥笑瞇瞇地扶他起身,“那就盡你所能幫助百姓吧,未來的路還很長,莫忘初心?!?br/>
“謝初姑娘教誨,吾皇圣明,李梁定效犬馬之勞!”他燦爛地笑了。
“哦還有!有一位八品捕快,姓李,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曾緝拿過一名采.花大盜,他為此次遞送狀紙之事立下汗馬功勞,為人正直可以重用?!?br/>
“好!我回去查查此人,將他調(diào)到禮部升官加爵?!?br/>
初小藥滿意點頭,“那你多保重,我和翎翎還有其他任務(wù)。”
李梁深鞠躬恭送,金色陽光普照大地,守得烏云見明月,祝初小藥與霸翎翎一路順風(fēng)。
…………
霸翎翎邊走邊打開寫有“移物術(shù)”的卷軸。
咒語的第一句悠悠地浮現(xiàn)而出。
她對著初小藥默默念咒,只見初小藥的發(fā)辮翹起一個彎彎的弧度,但很快又垂落回去。
反復(fù)念咒,翹起來,垂下去。
“哈哈哈好玩。”霸翎翎撫掌。
“……”初小藥真心沒覺得。
霸翎翎感到任務(wù)卷軸微微發(fā)出震顫,急忙拉住初小藥走到偏僻地。
兩人剛欲翻看接下了的任務(wù),身后鏗鏘有力的傳來腳步聲。
霸翎翎收起卷軸,兩人回眸凝睇。
此男子一身黑衣,皮膚白皙鳳眼濃眉,嘴角噙著邪魅的笑。
初小藥倒抽口氣,拉起霸翎翎狂奔。
“怎了?”
“是常,常常常三爺!”
霸翎翎一驚,“羅剎族的常三爺?你確定?!”
“千真萬確以后再向你慢慢解釋,總之被他抓到肯定會沒命!分開跑,客棧匯合?!?br/>
她們在路口分開,一個向東跑一個向西跑。
然而,正當(dāng)初小藥拐入胡同時,一股大力從她腋下穿過,頓感雙腳懸空,整個人已被常三爺壓在墻壁邊。
一縷冷風(fēng)拂過初小藥的臉頰,近得可以感到對方的鼻息,她捂住雙唇,顫顫巍巍地睜開眼。
“見到小爺跑什么跑?”
“你追……我才跑?!?br/>
“你不跑我能……算了,先陪我去個地方?!?br/>
語畢,他拉起初小藥向集市走去。
“去去去何處?”
常三爺微擰眉,“問這多作甚?反正暫時不要你的命就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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