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多了,太陽仍舊火辣辣的,斜掛在藍幽幽的西天。
王龍飛坐在龍湖邊的一棵高大垂柳下,神情萎靡,茫然地盯著微波蕩漾的龍湖。
龍湖邊上,有七、八個十余歲的少年在玩水,龍湖中,漂著三三兩兩的游船。
嘎嘎嘎,天空偶爾掠過一群水鳥,降落在龍湖東岸的蘆葦叢中。
王龍飛思緒萬千,不能自已。
今天就十八歲了,而在今天,竟然遭遇到了這么多事情!
面前十分熟悉的龍湖,也像因此而變得陌生和遙遠了。
距離被電擊已經(jīng)七個多小時了,王龍飛悲哀地認識到,失憶癥仍未消失。
王龍飛心中的恐懼,在一點一點地加重。
他不敢想象,到了華京大學(xué)的開學(xué)之日,自己仍處在失憶中時的情景。
他更不敢想象,一旦父母知道了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會受到如何沉重的打擊。
母親雙手捧著華京大學(xué)通知書時的哈哈笑聲,猶在王龍飛的耳旁回響。
母親囑咐他見了洪清雅要大膽“那啥”時的狡黠眼神,就在王龍飛的面前閃動。
怎么辦?怎么么辦??怎么辦???
“叮――”
手機響起的短信提示聲,打斷了王龍飛的苦思冥想。
王龍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semir直筒褲里掏出了自己的黑色手機。
王龍飛的這部手機,不是智能機,而是老牌的三星,只有電話和短信功能。
打開新來的短信,王龍飛驚喜地發(fā)現(xiàn),是洪清雅發(fā)的!
洪清雅只發(fā)來了五個字:龍飛,我愛你!
看著手機上的這五個字,王龍飛的眼睛,立即濕了!
洪清雅這是第一次對王龍飛說出了“我愛你”三個字!
它們也成了王龍飛十八年來,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王龍飛抖動著手,給洪清雅回復(fù):
清雅,我也愛你!我要愛你到永遠?。?br/>
點了發(fā)送之后,兩串大大的淚珠,順著王龍飛英俊的臉頰,滾滾而下!
只要有愛,只要有洪清雅的愛,那失憶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勞資從頭學(xué)起?。?br/>
王龍飛猛地跳了起來,三下兩下便脫掉了全身的衣褲和鞋襪。
什么品牌服裝,什么五千元錢,什么手機,統(tǒng)統(tǒng)扔在草地上,就像扔掉蛻脫的皮!
王龍飛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腿跳起,一頭扎進了龍湖中!
就在此時,一陣劇痛,突然從頭部傳來,同時,又漫延到全身!
他的身體,也和上午那兩次一樣,無法動彈,僵硬地躺在了湖底。
???!
勞資玩了十幾年龍湖水,難道,十八歲生日這天,要被它淹死嗎?
跳水前,剛剛還豪氣沖天的王龍飛,又喪魂落魄了。
透過兩三米深的湖水,王龍飛聽到二、三十米外,幾個玩水少年,在亂亂地叫喊。
“呀――那個呆坐在岸邊的人跳湖自殺了!”
“哪能呢?你看見過脫了衣服跳水自殺的人嗎?”
“這――這――”
“???還都愣著干什么?咱們趕快游過去救人?。 ?br/>
……
嗯?耳朵太靈敏了吧?在水下都能聽到這么遠?
王龍飛暗暗詫異。
躺在湖底,王龍飛還突然發(fā)現(xiàn),吸入肺中的那一口氣,似乎正從皮膚毛孔中慢慢散發(fā)。
王龍飛還清晰地看到,一縷縷黑乎乎的液體,從自己的周身,汩汩地流了出來。
“恭喜族長,洗筋伐髓,初次蛻化成功,變身幼龍!”
王龍飛的腦海中,突然又響起了那個熟悉的電子合成音!
我擦!
恭喜族長?
洗筋伐髓??
初次蛻化成功???
變身幼龍????
這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也有這個稱呼啊――恭喜族長,東證龍初次蛻化成功。
這次是恭喜族長,洗筋伐髓,初次蛻化成功,變身幼龍?
這族長,是指我嗎?
到底是什么鬼?
洗筋伐髓?初次蛻化成功?變身成為幼龍了??
好吧!就算這是真的,可我現(xiàn)在困在水底,要死翹翹了,蛻化成幼龍,又有個屁用?。?br/>
……
王龍飛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會在水底堅持那么久!
過去十幾年來,愛玩水的王龍飛,曾無數(shù)次試驗過在水中憋氣的時間。
貌似他從來沒超過兩分鐘。
可現(xiàn)在,王龍飛估計,他躺在湖底都有三分鐘了,可仍覺著,還能堅持一會兒!
???
大約五分鐘后,王龍飛身軀一震,恢復(fù)如初,他迅速地從湖底鉆了上來。
王龍飛伸開四肢,平躺在湖面上,感覺到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這情景,就像是金庸和古龍描寫的大俠,洗筋伐髓、打通任督二脈后那樣。
啊呀呀呀――奇遇?真的讓我奇遇了?我變身成龍體了??
耳邊,響著身周少年們的吆喝聲和他們的踩水聲。
“你們看,他漂上來了!”
“啊――真的是自殺?。?!”
“可不,胳膊腿都伸直了啊!”
“快!快??!拖他上岸,做人工呼吸救他!”
……
王龍飛暗暗發(fā)笑,這幾個小子,看來是從沒見過靜漂啊!
王龍飛伸開四肢、平躺在水面上這一手,是跟一個瘋瘋顛顛的大叔學(xué)的。
因為學(xué)它,王龍飛還和那位大叔成了忘年交,兩人經(jīng)常在龍湖相遇后一起玩。
那位瘋瘋癲癲的大叔,每次來,身邊總有兩個黑衣墨鏡大漢跟隨。
倆黑衣墨鏡大漢像是雙胞胎,都不茍言笑,一臉兇相,拒人千里之外。
說是保鏢吧,兩人對大叔又不甚恭敬。
說是監(jiān)護外出放風(fēng)囚犯的便衣獄警吧,貌似又牽強附會。
因那大叔常半月甚至數(shù)月不來,所以,到現(xiàn)在,王龍飛也弄不清他們間的關(guān)系。
一個靠王龍飛最近的少年,率先伸手抓住了王龍飛的右臂。
王龍飛身軀不動,腦袋一轉(zhuǎn),和少年來了個臉對臉,呲牙笑了。
“啊――咳咳――咳――”
少年冷不防被王龍飛嚇得叫起來,嗆了一口水。
其他的幾個少年圍了過來,看著平躺在水面上的王龍飛,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王龍飛依然笑著,道:
“雖然我不是自殺,但我仍感謝你們來救我!”
“大哥,”先抓住王龍飛胳膊的少年問到,“你――你這是什么玩法?”
“靜漂――嗯,這種玩水法,就叫靜漂!”
王龍飛看著面前的少年,仿佛回到了高一那個夏日,第一次遇到瘋癲大叔那會兒。
那時候,自己年少,雖然懵懂無知,不解風(fēng)情,卻每天都過得十分快樂。
“大哥,我想拜你為師,學(xué)會靜漂!”
“大哥,教教我們吧?”
“大哥,你收下我們這幾個徒弟吧!”
……
少年們心思單純,口無遮攔,齊齊懇求道。
受不得人央求,王龍飛一邊擺著靜漂的姿勢,一邊講了幾個要領(lǐng)給少年們聽。
最后,王龍飛提醒他們,估計都下午五點了,該各回各家,免得各媽牽掛。
少年們有了新鮮玩法,哪里還去想家里的父母?一個個伸胳膊蹬腿,練習(xí)起來。
人生誰能無少年?花開也有幾日紅!
懵懂無知,卻又快樂天天的少年時代?。?br/>
正在過十八歲生日的王龍飛,暗暗感嘆起來。
王龍飛也不再管少年們,他獨自一人,游到了岸邊淺水處。
閉上眼睛,仰面朝天,兩腿伸直,雙手交叉放在腦后,就那樣漂浮在龍湖中。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過去,太陽西下,晚霞朵朵,白天,就要結(jié)束了。
岸上褲兜里手機的振鈴聲,將王龍飛從靜漂的愜意享受中叫醒。
是母親打來的電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