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酒臉上笑容瞬間凝固,微微轉過頭去,“丫頭姐,你跟得......”
他的話還沒說全,就不得不自己憋回肚子去。
卻見長發(fā)女生整個人面朝下平躺著,就直接豎在這通道內,竟是讓陳酒有種處于棺材內的既視感。
勿視,勿聽!
陳酒轉過頭來,心頭默默念叨著,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陳酒雙臂都撐得慌,這才終于瞧見前方有絲絲的光亮來。
陳酒心里微微留意了一下,自己爬這么久,其實一直在往上面走,角度并不是很明顯,但通道很長,到了這里就很明顯了。
他微微停歇了一會兒,這才一鼓作氣攀爬到了洞口處,迎著映射進來的亮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起外面的情況。
略帶一點兒冰藍色的亮光,很具有龍谷的特色。
值得慶幸的,便是洞口處并不是懸崖峭壁上,而是在一塊巨石旁,那冰藍色亮光是經過水面的折射,這才剛好映射到了洞口里。
陳酒仔細觀察了一下,并沒有發(fā)現有人經過的痕跡,似乎這是一千未經發(fā)現的一塊角落。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準備出洞口,但很快就停止了動作,回過頭來,看向那飄著的長發(fā)女生。
陳酒在此刻,才想起長發(fā)女生可能是鬼,那應該是不能見光的吧?
這可咋辦?
陳酒輕抿了一下嘴唇,他身上可沒有帶什么遮擋的東西,這四周似乎也沒有像芭蕉葉之類的東西。
長發(fā)女生感覺到陳酒的目光,也是回以注視,但很快就被洞口那冰藍色的亮光吸引住了。
她像是很久未曾見過這樣的亮光,竟是伸出白凈得宛如白玉的胳膊來,手掌仿佛在撫摸這冰藍色亮光。
陳酒略帶一絲愕然地看著她,明明沒有見著面部的表情,但依舊能夠感受出微微喜悅。
長發(fā)女生,竟然有了其它的情感?!
陳酒看了一會兒,也就微微側過臉去,沒再關注長發(fā)女生的臉。
長發(fā)特意遮住了面部,也遮住了眼睛,不知道其中有何深意。
不過,陳酒擔心亮光會刺激長發(fā)女生的問題,并沒有存在。
這樣也好,那自己的最強靠山并沒有掉鏈子。
陳酒心里也在暗自琢磨,假如說都是以武力值來區(qū)分實力,那長發(fā)女生的實力會在什么級別?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像長發(fā)女生這樣的存在,自身具有極其強大的實力,那就只能說其執(zhí)念太深,死前遭受了怨念深重的事情。
相比于那些傳聞中動不動就索命的厲鬼,陳酒還是感覺長發(fā)女生好太多了。
雖然他被弄進幻境里亂弄了一下,但能夠得到長發(fā)女生的出手撐腰,在陳酒看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可以的話,陳酒真想和長發(fā)女生好好打打關系,能結交一個朋友,那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嘿嘿,可從長計議。
陳酒重新踏在了水里的鵝卵石上,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然后伸了一個懶腰,真是神清氣爽,倍兒精神!
他等了一會兒,卻見長發(fā)女生略帶猶豫地在洞口處飄著,像是宅在家里許久的人一樣,想要出去走走,卻在門口的時候,心生猶豫。
這可不太妙啊,萬一長發(fā)女生不和他一路了,那該多不好!為了讓她走出生前的陰影,迎來死后的幸福,陳酒覺得自己該做些什么,來讓安慰她的心靈。
陳酒一念至此,真是新時代熱心腸的青年大學生,幫助別人,是多么開心的事。
“丫頭姐,你有什么顧慮嗎?”
陳酒想了想,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注視著長發(fā)女生問道。
長發(fā)女生罕見地流露出思考的樣子,她微微愣了一下,好一陣子才朝著陳酒搖了搖頭。
沒有顧慮?那不就好了!
陳酒得到長發(fā)女生的回答,也就堅定了自己要讓他走出這個地方的想法。
畢竟啊,人總是要向前走的,哪怕只是發(fā)著一點兒光,但那終究是光吧。人亦如此,鬼保留著生前的些許習慣,那也應該走出這個困境圈吧。
“那丫頭姐,出來吧,離開那個令你傷心的地方,走向新的生活吧!”陳酒注視著長發(fā)女生,伸出自己的手,就這么放在她的身前。
長發(fā)女生依舊是很猶豫,哪怕是陳酒此番話很陽光。
她是為了看陳酒如何報仇的,這才決定跟著陳酒來。
但真正要出這個通道時,她卻心有微微不安,明明很想出去的。
這么多年徘徊在那水道上,宛如行尸走肉般,不斷重復著,沒有一絲變化,直到第一次遇見了面前這個人。
她死后第一次產生了興趣,為了讓自己能夠對此人有所了解,選擇了布置部分幻境,很意外的表現……
現在,這人想要帶她出去,真的可以嗎?
長發(fā)女生覺得自己那冰凍著的心,似乎有了絲絲顫動的跡象。
她隔著長發(fā),盯著面前的這只手,很久沒有反應。
陳酒并沒有什么情緒,只是很平靜地看著。
“你走吧,去報仇吧?!?br/>
長發(fā)女生迅速用手拍開陳酒伸出的手,冷冷地說道。
“這是為何?”陳酒的手被拍開,沒有疼痛的感覺,長發(fā)女生并未用力。
“我,出不去?!遍L發(fā)女生微微昂首,露出一截雪白的頸部來,遮住面部的長發(fā)似乎有滑落的跡象,但終究還是沒滑落,仍舊在其上。
陳酒想要說話,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并不會說動聽的話,只是心里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注視著長發(fā)女生的面部,傾斜著的角度,像是在看向某個地方,有些忌憚。
陳酒尋著這個方向看去,卻并未發(fā)現有什么異常的地方,冰藍色亮光在這里,仿佛是天然的霓虹燈,點綴著空空蕩蕩的谷底。
“是那道鐘擺滴答聲嗎?”陳酒耳邊依稀能聽見鐘擺滴答聲,很是奇怪,身處于龍谷內,竟是聲音更小了些。
長發(fā)女生做著思考的樣子,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也是不太清楚的表現。
陳酒沉默片刻,又問道:“有什么辦法嗎?總不能再回去那個地方吧,都這么久了,陰暗、潮濕、寂靜、孤獨,那種滋味可不好受。”
說實在的,陳酒其實心里真的有些同情長發(fā)女生,生前遭遇真是……
唉。
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