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通教如今頗具氣勢以及內(nèi)涵的山門都已經(jīng)快要完工,走在山間整齊的登山梯上,沿途所見之景都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讓人嘆為觀止。
當(dāng)然作為大夏有意培養(yǎng)在西南的龐然大物,單單是風(fēng)景宜人還不足夠。
得益于脫胎于天罪古地前身,又得到大夏鼎立支持建立起聚靈陣的運轉(zhuǎn),當(dāng)天山山間靈氣濃郁到能令修行同行發(fā)指的地步。
一般而言,山間靈氣多寡可以通過霧氣變化而判斷,霧氣越多、越濃,則說明靈氣越充足,反之則稀少,這不是山野惡沼那種有毒瘴氣可比的。
靈氣是靈力和氣息的結(jié)合,是天地之間的呼吸,具有滋養(yǎng)萬物的神奇功用。
劉不易隨石進走在山間石板路上,沿途有古樸巨石橫亙于路邊溝壑之中,上面有青翠苔蘚鮮艷欲滴,徜徉于亂石間的小溪汩汩流淌,云霧蒸騰之中,遠方一片渺茫,讓人走在其中如臨仙境。
“真打算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石進如今雖然不再像以前馬夫一般打扮粗糙,但也不是那么精致,身穿一件深藍色長袍,上面有一個圓環(huán)模樣的圖案,位于胸口位置。
縱然身份變了,動作卻依然大大咧咧,臉上還是有和以前馬夫一般,在村里走鄉(xiāng)串戶送信人才有的和善。
劉不易點了點頭,其實真要說出去的原因并不是什么必須的理由。
石進看了看少年,從七歲到現(xiàn)在十四,從石進角度來說,可算真是看著這個小子,從孩子長到如今少年模樣。
年少的迷茫、膽怯、稚氣,到如今已經(jīng)有些自信的側(cè)臉,少年在悄悄變化。
石進笑了笑,“你不怕你買的那些山頭成為荒山?”
對于此劉不易撓了撓頭,露出一幅苦瓜臉,“我也不知道怎么打理??!”
石進轉(zhuǎn)過頭,一幅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自己的地自己種,就算爛在你手里,也是你自己的事!”
石進心里默默的將劉不易買下的山頭過了一遍。
不得不說,這小子的眼光還是很毒辣的!
首當(dāng)其沖的云夢山和周圍的搖光、周樂構(gòu)成一個三角形,而下方的蝦子灘則是位于三角形的正中央。
想到這里,石進突然有些好奇,因為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不易崽子,你當(dāng)時買下那三座山頭,是怎么考慮的?”
劉不易想了想,然后說道:“就是單純的喜歡啊!”
石進嘆了一口氣,估計是他想多了!
他領(lǐng)著劉不易繼續(xù)登山,這次算是劉不易第一次來到天通教。
“外面的世界充滿了未知數(shù),你可要機靈點?!笔M走在前面說道。
劉不易跟著石進,就像小時候跟著石進在村里送東西。
石進給他講每一戶人家的小故事,也會說很多忌諱,說很多他應(yīng)該多做的事,只是這一次石進說的,是讓他如何在外面世界小心點。
劉不易就默默的聽著。
他不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即使石進很多話都是翻來覆去的說,甚至?xí)屓擞行﹨挓?,但是劉不易依然耐著性子?br/>
臨行前的長輩囑托小輩能收下多少,或許都會成為未來人生路上的寶貴經(jīng)驗。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jīng)行至當(dāng)天山山頂。
山風(fēng)呼嘯,萬云奔流,好一片一覽眾山小的壯闊景象。
但是少年眼中,除了有那天高云闊的無限美好,有對那蒼茫天地盡頭的好奇,還有對于身邊漢子的感激!
——
楊念慈從突破九品后,就一直在后面自己屋里調(diào)理陰脈靈力。
靈山之上,火龍傲游,靈力蕩漾間充滿生機。
她緩緩睜開眼眸,手邊正在把玩一枚精致的指環(huán),在一剎那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出現(xiàn)在她的嘴角。
“這一輩子的爹就這么不靠譜嘛?”楊念慈嘴里低聲念叨一句,隨后她將指環(huán)收起來,起身離開了屋子。
屋外楊天震正在打造鐵錠,在叮當(dāng)聲中漢子身上大汗淋漓!
楊念慈走到火爐旁漫不經(jīng)心的抬起手指,在其指間,肉眼可見的火焰凝聚成詭異的深紫色,火爐內(nèi)溫度驟然升高。
一旁的大漢連忙呼喊道:“夠了!丫頭,火候夠了!”
楊念慈一幅無聊的樣子哦了一聲,她隨手操起一柄鐵錘,然后學(xué)著楊天震的樣子,打起鐵來。
看著精致的女兒,楊天震當(dāng)即阻止道:“放下,丫頭,你的手能是打鐵的?”
楊念慈轉(zhuǎn)過頭,困惑的道:“爹!你的手就能打鐵,我的手就不能?”
楊天震拍了拍額頭,感情這一次突破,還把自家丫頭弄傻了?
但是楊念慈那一身無法掩飾的狂熱靈力自然流轉(zhuǎn),又是特別正常。
楊天震放下手里的工具,將楊念慈拉到旁邊說道:“因為打鐵這種粗活,就得男人來做。”
說完這話,他給楊念慈抽了一個板凳,讓她坐在那里看。
天底下每個爹都是這樣護崽子,因為怕楊念慈無聊,他甚至準(zhǔn)備了好些水果和零食。
就在這時候,劉不易過來了。
今兒劉不易是特意過來一趟,他帶了一件小禮物,準(zhǔn)備送給楊念慈。
真說來劉不易和楊念慈的關(guān)系其實并不多好,只是上次一起共患難,同生死的經(jīng)歷,讓同齡人很容易拉進距離。
在加上中間還有楊天震,所以劉不易從為數(shù)不多的龍骨之中選出一塊,送給楊念慈。
看見劉不易,楊天震熱情的打著招呼,猶如老丈人看著自家傻女婿登門拜訪。
劉不易將自己即將出去一趟的消息,告訴了楊天震,并且說了請楊天震幫忙看著自己家的事。
對于這件小事,楊天震當(dāng)然沒問題。
在說完這些后,劉不易來到楊念慈身邊,將那自己精心制作的吊墜遞給楊念慈。
如此一幕倒是讓看著的楊天震差點熱淚盈眶?!斑@小子終于開竅了嘛?”楊天震內(nèi)心碎碎念,就像自己付出有了收獲一般。
對比以前,楊念慈對于劉不易的抵觸終究不是那么強烈了。
她收下了吊墜,但是并不是多么激動。
看著眼前的少年,楊念慈并無任何感覺,出于禮貌,她和劉不易道了別,如此冷淡的楊念慈讓楊天震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想要做些什么的漢子,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有心無力了!
“丫頭!你這樣怎么行!”楊天震恨不得自己上前替自己女兒和劉不易說說話。
但是楊念慈已經(jīng)轉(zhuǎn)身回屋了。
如此這番,讓楊天震心里忍不住說道:“還需要時間建立感情??!”
將劉不易送走的楊天震也說了很多事情,特別是叮囑劉不易要注意安全,盡早回來。
劉不易很感動,他并不知道自己眼前親切囑咐他的楊大哥,心里卻如何想著要給他當(dāng)爸爸!
——
藥店門口,一個少年郎賊頭賊腦的向藥鋪內(nèi)看了幾眼。
一聲咳嗽響起,少年郎后方一個老人叼著大煙桿走了過來。
田老頭看了看蹲在門口往里面瞅的少年郎,心里對于對方來意摸不準(zhǔn),他抬屁股坐在自己那張專屬躺椅上,眼睛虛瞇的盯著不遠處翻新的街道。
天罪古地被大夏接管,在經(jīng)歷了那場動蕩以后,塵埃落地的古地百廢待興。
藥鋪所在的這條小街巷,兩邊不斷有敲敲打打的聲音,有人會覺得這是一種美妙的聲音,有人會覺得這是一種厭煩的聲音。
如果要問田老頭喜不喜歡,從他口中吐出濃重的白煙可以看出來,到底是新屋住舊人,還是舊屋住新人。
少年郎身穿一件淺藍長袍,看起來光潔照人,一雙黑色大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個不停,他抬手一把抹在自己臉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藥鋪臺階上,比起田老頭的座椅低了兩個臺階。
屋內(nèi),陳皮聽到動靜,從門后探出頭來,只瞧見一個恍惚的身影,頭上卻已經(jīng)挨了一下來自于田老頭煙桿的暴擊。
頓時痛的齜牙咧嘴的他發(fā)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哀嚎。
少年郎耳朵豎起來,笑了笑,好孩子,感情你家少爺我的樣子是這么好見的?
田老頭板著臉,他望著少年郎那副面孔,很難受,猶如便秘許久一般。
少年郎也不在意老頭那難看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起來,“田老板,介紹一下,我叫司馬義,義沖云天的義!”
田老頭眉頭輕佻,好大口氣,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
“您找我有什么事?”田老頭盯著早已換了一個住客的皮囊道。
“好事!好事!”司馬義就要靠近田老頭,不過在看著田老頭那桿洞口黑黑的老煙桿抵著他胸口的時候,一下僵在原地。
“田老板,過分了哈!”少年郎不明所以。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礙著我曬太陽!”老頭慢悠悠的道。
司馬義聞言,好整以暇,坐直了身體道:“聽聞您老是當(dāng)年某些舊事的見證人,所以特地來問問你,想要借你手中天罪古地舊山脈圖用用。”
田老頭揚眉,這次雙眼里露出顯而易見的厭惡感,他沒有說話,態(tài)度已經(jīng)說明問題。
少年郎搖搖頭,“看來傳說是真的!”
看著露出失望神色的少年郎,田老頭沒來由感到自己被惡心了一下。
說完話的少年郎,轉(zhuǎn)身而去,留下坐在原地看著他背影的田老頭。
陽光下的少年郎,衣角飄飄,明媚而行。
上清山人不請自來,他從另一邊走過來,剛好和少年郎錯過,一個走,一個來。
“怕不怕我們上清宮一脈,又多了一個司馬敬如?!鄙锨迳饺丝粗倌昀傻谋秤罢f道。
田老頭猛然想到那個青衣先生所做所為,他沒有搭話,只是陷入更深的思考。
“你確定這個小子不會走老路?”田老頭良久說道。
上清山人眉角揚了揚,露出笑臉,“他是司馬義啊!”
田老頭撇過臉,啐了一口唾沫,猶如吃了惡心的東西。
“你們這些個讀書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田老頭道。
上清山人一點都不介意,甚至還有些得意。
“其實我們讀書人,是最要臉的!不然我那迂腐師兄,也不至于自囚于山巔,不問世事了!”上清山人悠悠的說道。
聞言的田老頭露出一絲罕見的敬畏,對于那位常年枯坐山巔的老人,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感慨一聲,還有發(fā)至內(nèi)心的敬畏。
“劉不易選山頭,你是不是出手了?”田老頭突然問道。
上清山人搖了搖頭,“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能拿到多少都是他的福源?!?br/>
田老頭哦了一聲,怎么看都像一點也不相信眼前老家伙的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