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典》言曰:不知桑落,今歲誰傾;杯酒寸心,移盞千歡。
意識到自己反應(yīng)過激的慕小小正想著辦法來補救,卻聽見身后的蘭心嘻嘻地捂著嘴笑,救了她的場。
“太子爺,您這么也太心急了,咱們家小姐要害羞的?!?br/>
對啊,自己這么心急作甚,反正他是太子,容卿只是個皇子,這女人,將來還不是她的……
“呵呵,本宮看見美人都不知道怎么辦好了,風小姐莫見怪,莫見怪?!比葭琅f直直的盯著轉(zhuǎn)過臉去的慕小小,笑得一臉油膩膩,簡直讓人不忍目睹。
容昭哼一聲,下了些力道推了一把容琦,諷刺道:“太子哥哥,口水要流出來了!”
容琦轉(zhuǎn)過臉來,朝著容昭擠眉弄眼,意思在明顯不過。
容昭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不情不愿的說道:“風小姐,太子哥哥聽說你喜歡吃桃花酥,特地吩咐廚子做了些來,這可比市井小攤的好了不知多少倍,算賞給你……”
“你拉我做什么!”話沒說完,就被容琦拉了回來,低聲批了她一句:“你能不能客氣點!都說了別嚇到人家!”
慕小小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從身后拿出了一個白瓷壺,笑吟吟的放到容琦身前:“臣女猜完了,就該太子殿下了,這一壺酒,是臣女特地搜集來的美酒,專門獻給太子殿下的?!?br/>
容琦看見美人朝自己笑,哪里還顧得上生氣,連忙樂呵呵的搓手答道:“好好,本宮也來猜,若是猜對了,風小姐可有什么獎勵?”一雙眼睛閃著賊光。
慕小小心里一聲罵娘,面上還保持著嬌美笑容:“好,若是太子殿下猜對了,臣女便給殿下獎勵,不過,若是殿下猜錯了,可要罰酒哦?!?br/>
不僅要罰酒,還要罰到你醉成一灘爛泥!最好再去皇上那兒鬧一鬧,那簡直是太爽了!
聽到美人說有獎勵,容琦頓時笑的不懷好意,哼哼,美人兒,你可不知道我要的獎勵啊……
蒙起了眼睛,容琦打開酒壺的蓋子,聞了聞,卻似乎聞不到什么酒味,又讓人倒了一杯,嘗了嘗,酒味極淡,卻有一股濃烈的花香。
這,他還真沒喝過……
這是什么酒呢,不是米酒也不是果酒,更不是烈酒……看來,是美人故意刁難他了。
容琦自己一把抓下卷帶,朝著慕小小認輸:“風小姐這酒倒是稀有,本宮還真猜不出來,認輸認輸!這就自罰?!?br/>
說著,一邊斜斜睨著,仿佛是將慕小小當成了這說不出名字來卻十分好聞的酒,一頭飲盡,發(fā)現(xiàn)這酒一點都不醉人,就接二連三的喝起來。
慕小小見他把這些桃花釀喝的差不多了,心里估量著待會兒再騙他吃幾塊桃花酥,上回她就是這么被君簡給坑了,于是就學著梓潼威脅他把酒交出來借她一用。
“太子殿下,這酒是臣女自學釀造,叫做‘千歡’如果味道不好,還望太子原諒。”
容琦一抹嘴角,看著慕小小笑的滑膩膩,想要占為己有的欲望愈發(fā)強烈,忙道:“風小姐謙虛了,這酒比本宮喝過的任何酒都要來的好!”
慕小小稍稍靠前一些,卻還是保持著安全距離,絞著手指嬌柔笑著:“殿下喜歡就好?!?br/>
這之后慕小小成功的騙了容琦好幾塊桃花酥,也被迫無奈的喝了幾杯酒,好在容琦顧忌著容卿,沒敢狠狠灌她。
容昭全程都沒再和慕小小說過一個字,眼睛鼻子抬得恨不得朝天。上官雪卻敬了慕小小幾杯,她勾唇笑一下,也都喝下。
眼看著時候差不多了,但容琦還沒有放人的意思,慕小小就自顧自的站起來,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摸樣欠身:
“本想繼續(xù)和殿下暢飲一番,但臣女過些時候還要同七皇子一同去給皇上請安,只能……”
本來氣氛被偽裝得很好,這一番話卻叫兩個人同時顫了顫。
容琦自是不必說,一聽見容卿的名字就恨得咬牙,想到美人要和容卿一塊兒更是恨不得殺了他!
另一個便是一直偽裝的極好的上官雪,盡管只是一瞬間,但慕小小還是捕捉到了。
“你的架子倒是擺的大!”容昭狠狠瞪她一眼,心里其實希望她快走為好,她就見不得她那副狐媚子樣!
慕小小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先是看了一眼容琦,而后退后一步,深深的看了眼上官雪:“雪姑娘,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啊?”
上官雪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就握成拳頭,只能狠狠忍著,佯裝不在意道:“風小姐還是快去吧,莫讓七皇子等久了?!?br/>
慕小小聞言綻開一個極美的笑臉,笑意盈盈道:“雪姑娘真是善良,這么掛心著七皇子,那我一定速速前去,不能讓雪姑娘著急了。這么,就要同太子殿下等告辭了?!?br/>
轉(zhuǎn)身的一瞬間,雖然慕小小臉上掛著笑,但想的頗多的上官雪卻感受到了別樣的情緒。
挑釁!余光里的,滿滿都是挑釁!
容琦手里抓著慕小小戴過的絹帶,雙拳握緊,占有的欲望越來越強烈,這樣的佳人,憑什么便宜給了容卿!
慕小小不太能喝酒,所幸喝的不多,步伐也還算規(guī)整,等到了自己的住所,就不免有些暈乎了。
本來悠閑躺在榻上看書的容卿忽的聞到一陣輕微的酒氣,轉(zhuǎn)過身卻恰好看見走路有點歪歪斜斜的慕小小。
胳膊被人抓住,慕小小納悶的抬起頭,不滿的皺眉,你抓我作甚!
“我說你昨天問我借君簡是做甚呢,原來是要去和容琦喝酒?”容卿挑眉。
“是啊,誰讓你們太子是個酒囊飯袋,我這不是投其所好嗎?!蹦叫⌒〉芍?,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平時對著容卿一向嫌棄的臉滿是笑意。
容卿看她這幅摸樣,忽然想起在她那《育姻寶典》里看過的一句話來:
“不知桑落,今歲誰傾;杯酒寸心,移盞千歡。”
慕小小本來有些昏沉的腦袋乍一聽到這句話,瞬間酒醒過來,一把推開容卿,臉上的表情十分奇怪。
容卿被她這架勢弄得愣在原地,臉上一副疑惑的表情,長眸深處卻有星星點點的笑意被深藏,不易發(fā)覺。
“沒聽過你酒喝多了會發(fā)酒瘋的啊?!比萸涔室獾馈?br/>
“這句話,你不要對別人說,也,也別對我說……”慕小小眼神閃閃躲躲看著地面,剛好錯過了容卿滿是笑意的眼里沒來得及掩飾過去的算計。
“好?!笨墒俏乙呀?jīng)說過了……
慕小小繞過他鉆進房間里一頭栽倒在被窩上,揪住了被頭。容狐貍只知道有這句話,卻不知道這句話背后的解答……還在這里亂說……
這句話,說的是新婚的女子啊……
那酒說的是夫妻對飲時的合巹酒,一個小杯子里倒上些許酒,也不過最多六兩的重量,可是一個女子的心也就是六兩重,所以說杯酒寸心……雖然只是一杯小小的酒,卻是交出自己的心交付一生的意思,推杯換盞間,是千歡不盡……
該死的容狐貍,盡在這里瞎說。
大概是喝了些酒的緣故,慕小小覺得臉頰有些發(fā)紅……
是夜,東宮里一片靜謐,一向夜夜笙歌的太子今夜少有的安靜下來,卻顯得東宮有些靜的可怕。
本來因為慕小小謊稱要去給皇上請安,他才晚些時候去見了父皇,開口想讓父皇把風梓潼許給他。畢竟,雖然容卿說過,但父皇一直沒有下旨。
可是沒想到父皇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問了他一句奇怪的話:“你的理由是什么?!?br/>
理由?哼,他當時很不屑,脫口而出:“本宮是太子,憑什么要讓給他!”他不服!
沒想到父皇卻是哈哈大笑了兩聲,眼神可怕的問他:“這話,是你母后教你的?風梓潼,也是你母后讓你來要的?太子?”
最后那聲太子讓他狠狠的打了個寒顫,父皇那是什么眼神!他本就是太子,除了他,誰都沒有這個資格!
容卿沒有,容淵也沒有!誰讓他那個自恃身份高貴的娘敵不過自己母后,不僅保不住后位,還丟了性命……
可是,他剛想說些什么,卻突然感覺腦袋一沉,“撲通”一聲栽倒了在了地上,而后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