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恬年紀(jì)小,被兩個(gè)丫鬟侍候沐浴,倒也不覺得不好意思。
可是兩個(gè)丫鬟粗手粗腳,手下不是重了就是輕了,洗一場澡,倒似是找罪受一般。
無奈,華恬揮退兩人,要自己動手。
可是兩個(gè)丫鬟不動,堅(jiān)持要幫她。
“怎么,你一個(gè)粗使丫鬟這是要騎到我頭上去了嗎?”華恬小臉一沉,向著其中一個(gè)丫鬟斥道。
“奴婢不敢!奴婢是夫人派過來,給劉小姐當(dāng)貼身丫鬟的?!蹦茄诀呶⑽澤?,解釋道。
“你這是跟我高密,說嬸嬸她故意要來折辱我嗎?派一個(gè)粗使丫鬟來做我貼身侍候的丫鬟。”華恬看著她,微微笑了。
那丫鬟嚇了一跳,看著年僅五歲的華恬如此表情,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連忙解釋,“奴婢沒有!奴婢沒有,請六小姐明鑒。”
華恬不理會她,轉(zhuǎn)身對另一個(gè)丫鬟道,“我想你定然原先就是嬸嬸身旁的大丫鬟,手腳不輕不重,比她好得多?!?br/>
這話一出,兩個(gè)丫鬟目光中都有些吃驚,看了華恬一眼,然后互相對視一眼。
“奴婢……”被贊揚(yáng)那個(gè)丫鬟一時(sh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要她說她原本也是粗使丫鬟,那么六小姐定然也要說她告密,陷害二夫人的。這頂帽子,她可真戴不起來?。?br/>
可是,她默認(rèn)了六小姐的贊揚(yáng),那就表示她沒有按照二夫人的要求為難六小姐,二夫人知道了,也饒不了她。
“你們自己報(bào)一下名字?!比A恬可不管這兩人有些閃爍的目光,泡在水里說道。
“奴婢春喜?!北蝗A恬斥責(zé)的丫鬟欠身道。
“奴婢夏喜。”被華恬表揚(yáng)的丫鬟欠身道。
“夏喜,你過來服侍。春喜,你跪下?!比A恬口齒清晰地喚道。
夏喜頓時(shí)一愣,有些猶豫著站在一旁,沒有動。
“怎么?你要違背主子的意思嗎?”華恬雙目看向夏喜,臉上無一絲笑意。
無端端地,夏喜一下覺得這位六小姐極為有威嚴(yán),她瞬間沒了思考能力,身子不由自主地上前去服侍華恬洗浴。
一旁的春喜見狀,看向夏喜的目光充滿憤怒,但也不得不跪下來。
今日華恬初進(jìn)門,就已經(jīng)打殺了二夫人的貼身丫鬟青兒,她這種粗使丫鬟,臉面還沒青兒大,被打死了恐怕都沒人看一眼。
終于洗浴完畢,華恬讓夏喜服飾穿衣,春喜仍舊跪在一旁。
華恬注意到,換上的是一套新衣。
穿好衣裳,便是梳髻了。可是夏喜站著,并未動手。
一直在沉思的華恬回過神來,看向夏喜。
夏喜欠了欠身,“奴婢不會梳發(fā),但是春喜會?!?br/>
她說著,偷偷瞥了春喜一眼,春喜收到她的眼神,心中一喜,原先的怨恨消失了一半。
兩人以為暗中動作,華恬五歲看不懂,可是華恬一一看在眼里,面上不顯,心中則暗笑。
“她一個(gè)粗使丫鬟,如何會梳髻?你莫要哄我?!比A恬裝作天真的說道。
“奴婢真的會梳髻,是被夫人身邊的老嬤嬤訓(xùn)練過的?!贝合补虻孟ドw痛,聞言連忙說道。
“真的?”華恬又問了一聲。
見她語氣有些松動,春喜連忙道,“真的,奴婢不曾撒謊。”
“好。那就是你承認(rèn)了你自己原先是粗使丫鬟,被派過來服侍我的。你一個(gè)粗使丫鬟,竟敢跟我說嬸嬸的不是,看我告訴嬸嬸去!”
華恬一下子站了起來,就要出門。
“六小姐,求你別去!”春喜嚇得一下子抱住了華恬的腿,“奴婢不曾說過這些話,請六小姐莫要胡說?!?br/>
“我哪里胡說了?你這是指責(zé)我?指責(zé)我,又說我冤枉你,說我胡說八道,這句話我聽懂了??次腋鷭饗鸶鏍钊ィ悴粏握f嬸嬸的不是,還要說我的不是?!比A恬十分生氣。
看著十分生氣的五歲丫頭,春喜覺得自己要發(fā)瘋了,她掃了一眼夏喜,接著繼續(xù)哀求。
夏喜收到春喜的暗示,也跟著去求,“六小姐,春喜她是說錯(cuò)話了,不曾跟你告過狀,也不曾說過你胡說八道。”
“夏喜,你不用替她求情。你性子溫柔,對我又好,將來我是要稟明了嬸嬸,正式做我的一等大丫鬟的。我看嬸嬸有兩個(gè)一等大丫鬟,我肯定也是的。你是我內(nèi)定了的,春喜我是不承認(rèn)的?!?br/>
一番話說出來,夏喜臉上一喜,頓時(shí)遙想原先青兒那種指點(diǎn)丫鬟仆婦的威風(fēng),不禁無限神往。
春喜一聽,嫉妒得面容都扭曲了,心中對夏喜怨恨不已。
華恬看了,知道自己挑撥生了效,便冷笑不已。
放兩個(gè)粗使丫鬟過來服侍自己,原本是折辱,可是沈金玉不曾想過,粗使丫鬟多是愚笨之人,稍微嚇唬幾句,就能哄了過去。
只說華恬先前的話,其實(shí)漏洞百出,可是兩個(gè)粗使丫鬟平時(shí)被那些一等、二等丫鬟嚇唬慣了,如今一說一個(gè)準(zhǔn),即使聽不懂,但是看到說的人氣勢十足,也不禁相信了。
“奴婢絕無二心,是打算一心一意服侍六小姐的,請六小姐原諒奴婢原先出言不遜?!贝合苍诘厣线殿^。
如果真告到了二夫人耳中,二夫人肯定會嫌棄自己連小事也辦不好,厭棄了的。
“你說你沒有二心,那為何幫我洗浴之時(shí),下手如此重?”華恬蹙眉問道。
“那是奴婢做慣了粗活,所以才習(xí)慣下得重手了。夏喜和奴婢一樣,原先都是粗使丫頭。此話千真萬確,若奴婢撒謊,定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春喜叩著頭,一橫心,便把真相說出來。
“那夏喜為何說自己不是粗使丫鬟過來的?”華恬不悅,看向夏喜。
夏喜心中一頓,正想著找借口,可是華恬的話卻又嚇了她一跳,“叫我查了誰騙我,我去找嬸嬸鬧一場。我初初回家,嬸嬸定然會給面子,好好整治的。”
“奴婢并未說過奴婢不是粗使丫鬟,是六小姐自己說的?!毕南餐纫卉洠阋补蛄讼聛?。
華恬的話她聽得懂,如今華恬初入家門,無論二夫人多討厭她,起初也會做好表面功夫的。她們這些婢女,賣身契在二夫人手中,任憑打殺的,二夫人要處置一兩個(gè),那還不簡單。
“我沒說過嗎?”華恬有些疑惑地側(cè)了側(cè)頭,“此事暫時(shí)不說,只是你二人已跟我坦白,應(yīng)該無礙吧?我嬸嬸為人善良,定然不會深究這些的?!?br/>
“六小姐,夫人事情多,此事還是不要向夫人說了,免得加深了夫人辛苦。你今日才進(jìn)入華家,也不好事事勞煩她?!贝合惭壑樽愚D(zhuǎn)了轉(zhuǎn),說道。
華恬差點(diǎn)笑起來,這是騙孩子嗎?想不到今日自己這么發(fā)作了一番,她們還當(dāng)自己是孩子一般哄。
“唔,不應(yīng)該說出去嗎?”
“是的?!?br/>
“好吧,我不說。但是可是說好了,我只從你們之間選一個(gè)大丫鬟的,誰也勉強(qiáng)不了。接下來,我要看看,你們誰好我就選誰?!?br/>
兩個(gè)丫鬟應(yīng)了,但是心中都打起了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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