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回到原點（上）

    拂袖一聽是讓自己做丫鬟，心中不由松了口氣。剛才在門外，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天香樓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了一死保清白的決定。以前和蘭姨一起生活在這里，是出于無奈，那時候她喝蘭姨在一起相依為命，她們彼此就是對方生存下去的支柱?？墒牵F(xiàn)在不同了，蘭姨已經(jīng)永遠(yuǎn)的離開她了，她用真心去愛的人卻一直在騙她，就連自己的孩子她都沒能保住。這個世上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留戀的了，如果再讓她過著那樣骯臟的生活，她寧愿去死。

    金媽媽聽了臉上樂開了花，“牡丹你可真是越來越精明啦。這丫頭臉是丑了點，以后你就在后廚老實干活，別到處『亂』跑省得嚇著客人，明白嗎？”金媽媽沖著拂袖訓(xùn)斥道。

    “是，金媽媽，以后奴婢會好好干活的?！狈餍涞椭^，盡量吧自己的聲音壓低放粗，恐怕金媽媽會聽出自己的聲音來。

    “嗯，嘴倒是蠻甜的，以后手腳麻利點你的日子就會好過。吳媽，去把她領(lǐng)到后廚那邊去吧?！苯饗寢寣ι砗蟮囊粋€老媽子吩咐道。

    天香樓后院的西南角有一排低矮破舊的瓦房，它們掩蓋在一片竹林后面，是那么的不起眼，這就是天香樓里干臟活累活的最低等的下人們住的地方。

    這里對拂袖來說并不陌生，她就是在那里長大的，她的童年的時光都是在那里度過的。

    小時候，蘭姨沒有太多的時間照顧她，她只能自己待在那小小的房間里，她的童年時沒有玩伴，更沒有歡樂可言的。

    后來，到她長到六七歲的時候，金媽媽便把她領(lǐng)出了竹林，當(dāng)時蘭姨百般阻攔，可是最終還是沒能保護(hù)當(dāng)時小小的卿兒。當(dāng)時的卿兒并不理解蘭姨眼中深深的擔(dān)憂，她只知道離開了低矮破舊的房子，裝上了鮮艷的衣服，吃著精致的點心，她就很滿足了。但是，這只是開始，隨之而來的便是琴棋書畫和歌舞的訓(xùn)練，金媽媽見她的身段柔軟，便重點培養(yǎng)她的舞技，而那時的卿兒只想要憑著自己的能力舞出一片天地，讓自己和蘭姨不用再受苦。所以，她學(xué)的很刻苦很認(rèn)真，短短幾年，她就被看作是天香樓花魁的接班人。

    然而，隨著卿兒年齡的增長，她的容貌越來越美，身段越來越好，蘭姨眼中的擔(dān)憂也就越來越重。卿兒也漸漸開始明白了蘭姨的憂慮，可是生在青樓，身不由己，從她第一天登臺開始她就已經(jīng)把一切都看淡了，把自己賣個好價錢也好，至少可以給蘭姨治病，可以讓她安享晚年。誰知，后來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控制和預(yù)想，而在經(jīng)歷過人生的起起落落后，她卻又回到了原點，難道這一年來發(fā)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夢？

    罷了，罷了，夢也好，現(xiàn)實也罷，對于拂袖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對于一個心已死，情已斷的人來說，沒有什么能再她心里激起漣漪了。雖然自己現(xiàn)在是個下人，但是至少身子是安全的，看來有時候容貌也會給人帶來很大麻煩呢。這次多虧了這張人皮面具，也多虧了小澄。想到小澄，雖然現(xiàn)在他們同在京城，但是以后恐怕很難再見面了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從天香樓出去，現(xiàn)在也只能暫且安身，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是一夜華燈初上，又是一夜紙醉金『迷』。

    天香樓里又迎來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在金媽媽的房間里，她和紅牡丹正在一本美人畫冊中尋找著未來的花魁人選。

    紅牡丹一邊給金媽媽翻著畫冊，一邊說道：“媽媽，自從您說要著手培養(yǎng)新的花魁之后，我就一直在留意著呢。這些個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才女呢?！?br/>
    說著，紅牡丹翻開了第一頁給金媽媽解說道：“媽媽，您看，這是白依依，以琴擅長，是出了名的冷美人，不茍言笑，目下無塵?？稍绞沁@樣男人越愛，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王公貴族愿意千金博得美人一笑呢?！?br/>
    “您再看這個，這是鄭靈玉，天生的一副好嗓子，歌美人也美?！奔t牡丹邊說，邊把畫冊往下翻了一頁。

    “這是袁思妍，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天文地理更是無所不知，京城的才子都要找她來會一會?！?br/>
    “還有這個，馮曼霜，不但棋藝精湛而且酒量驚人，真正是千杯不醉的美酒西施啊。”

    ……

    紅牡丹一直在滔滔不絕地講著，可是一旁的金媽媽臉『色』卻有些難看，最終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打斷了紅牡丹。

    “好了，你說的這些平時我也都注意到了，就沒別的了嗎？就沒有新人了嗎？個個聽起來還都不錯，可是卻又個個都差了那么一點。”

    “哎，可不是嗎？要說花魁啊，還真是非蝶舞莫屬。可是人家命好啊，遇上個肯出錢的主兒，五千兩啊，都趕上三四個花魁的價錢了?！奔t牡丹在一旁陪笑道。

    金媽媽點了點頭，感嘆道：“嗯，那可是我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要不是因為價錢高，我也不會舍得出手啊。如今看來，天香樓里還真是唯獨少了個善舞之人啊?！?br/>
    說起舞，整個天香樓沒人能比的過蝶舞，當(dāng)初蝶舞被人贖身帶走，天香樓還真少了不少的客人呢。

    想到這里，金媽媽不禁又皺了皺眉頭，“這么大個天香樓，百十來號姑娘，就找不出個善舞的嗎？你到底有沒有用心??？”

    紅牡丹急忙解釋道：“媽媽，您別急啊。這人選嘛，有倒是有一個，您看這個，司徒顏，不但舞跳的好，身段也好，人長得又清秀?！?br/>
    金媽媽拿起畫冊，仔細(xì)地看了一陣子，撇撇嘴道：“很一般嘛?！?br/>
    紅牡丹陪笑道：“媽媽說的是，她的舞跳得不錯，但也不是最好的，要說姿『色』倒算的上是上等。您有所不知，這一個多月來，天容商盟的陸大公子成了她的?？?，隔三差五的就帶出場不說，有幾次還險些跟其他的客人大打出手。所以，現(xiàn)在司徒顏的身價倍增，不少客人點名要她呢+激情。”

    “哦？有這么厲害?。俊苯饗寢寣@事有所耳聞，但是今天聽紅牡丹詳細(xì)一說，倒是提起了興趣，“那陸大少倒是我們這的?？?，以往他看上的姑娘也不少，沒想到這次他是下了大手筆，要動真格的了。能讓他這么動心的姑娘一定有什么特別之處吧。”說著，金媽媽又看了看畫冊，許久，她笑道：“呵，我說呢，剛才就覺得有點眼熟。牡丹，你來看看，她那眉眼之間是不是與林丞相的千金有些相似？”

    紅牡丹湊到近前看了看，“可不是嗎，媽媽這么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挺像的。這陸大少別看他平日里做事心狠手辣，沒想到還真是個癡情種子。那林大小姐心里只有瑞王爺一人，他卻還是癡心不改。”

    金媽媽笑著將畫冊遞給紅牡丹，“既然如此，那這個司徒顏咱們就特別對待。至于最后她能不能成為天香樓的新花魁，就要靠她自己的造化了，一切就看下個月的斗舞大會花落誰家吧?！?br/>
    斗舞大會是天香樓每年都要舉辦的一個比賽，以舞為主，為的就是選拔有才藝的姑娘，提高天香樓的名氣，招攬更多的生意。

    每年的斗舞大會上都會有不少的姑娘脫穎而出，一夜成名，身價倍增。更有一些會被豪門貴族的老爺少爺門看中，從此便可脫離苦海，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每年都會有許多的姑娘想要參加這個斗舞大會，想要在自己身上實現(xiàn)麻雀變鳳凰的童話。

    可是，近幾年天香樓里善舞的人才有些青黃不接，舞的好的姿『色』不夠，身段好的舞技又不行。所以，金媽媽才會急于找一個配得上花魁稱號的姑娘。

    已是初冬時節(jié)，冷風(fēng)如刀子一般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上午是天香樓一天中最清凈的時候，拂袖匆匆地往廚房走著，進(jìn)了門她連忙轉(zhuǎn)身放下簾子，灶膛火嗶剝有聲，她走過去拿火鉗撥火，不想火鉗碰到炭灰堆里，卻有個硬硬的東西觸不動，不由笑著說：“這必又是小舞那丫頭打下的埋伏，成日里只知道嘴饞?！?br/>
    話音未落，卻聽門外有人問：“拂袖這又是在罵誰呢？”跟著簾子一挑，進(jìn)來個人，穿一身青衣袍子，進(jìn)了屋子笑著說道：“這一大清早的還說別人，你不是也到這來烤火取暖嘛?！?br/>
    后廚下人們住的屋子里沒有炭火，偏偏拂袖又是個怕冷的人。這些日子天氣驟冷，她的腳上都長了凍瘡，只好趁著上午廚房沒人的時候過來在灶膛邊烤烤火，讓自己暖和暖和。

    拂袖不用抬頭便知來人是誰，她用火鉗掏出灶膛里的地瓜，用鉗子夾著遞到來人面前?！靶○捸?，就知道是你的地瓜。”

    來人名叫小舞，是個被賣到天香樓的苦命孩子，今年才十三歲，因為與拂袖年齡相仿，所以她很快就成了拂袖在這里的第一個朋友，于是唯一的一個朋友。

    “呵呵，還是拂袖好，一大早就來幫我看著我的地瓜?！闭f著便伸手接過地瓜去剝皮，那地瓜剛從火里挾出來，燙得她直甩手叫哎喲。坐在一旁烤火的拂袖一笑，說：“活該！”

    小舞捧著那燙手的地瓜，咬了一口，燙得在舌尖上打個滾就胡『亂』吞下去，對拂袖說道：“告訴你哦，我昨天終于見到傳說中的陸大少啦！”

    拂袖聽了這話不由心頭一驚，還好帶了人皮面具外人看不到她臉『色』的變化，她故作鎮(zhèn)定地說道：“什么陸大少啊，我怎么沒聽說過啊。”

    小舞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拂袖，“不會吧，京城首富陸震天的大公子啊，你竟然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