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的一瞬間,江云笙下意識將錦繡護在懷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他明明應該怨恨路云遠的,可是當他看到錦繡和他一起掉下來的瞬間,居然想得是如果她死了,路云遠怎么辦,會不會悲痛欲絕?
“如果我死了,替我照顧那個笨蛋?!憋L太大,他不確定錦繡有沒有聽到。他將錦繡緊緊護住,打算用身體替她承受下落的重擊。他閉上眼,笑得慘然,直到最后,他還是不忍傷害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人,他唯一的,哥哥。
錦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記得念書時物理老師說過,高空落水,是否會導致死亡,和落水的姿勢有很大關系。如果是手或者腳先入水,其后身體垂直入水,那么身體受力面積小,受到的壓力小,則受到的傷害減小,從而更容易存活。
她緊緊抓住江云笙,強運全身內(nèi)力,想要調(diào)整兩人的姿勢,然在重力加速度之下,幾乎難以成功。錦繡幾近絕望之下,腦海一瞬間閃過輕功的一句口訣:運用之道,唯“御”“卸”二字。
御力!卸力!
錦繡感受空氣的流動,運轉身法,千鈞一發(fā)之際,終于將兩人的身體姿勢調(diào)整過來,從橫躺變成垂直。身體沒入水的瞬間,錦繡感覺四周的壓力同時涌向她的眼耳口鼻,隱約中似乎聽到系統(tǒng)提示音,錦繡沒在意,集中精神應對眼前的情況。
江水湍急,兩人入水下沉了一段距離,又被水流沖出老遠。江云笙在落水的瞬間已經(jīng)暈了過去,錦繡托著他的身體努力上浮,將他的頭露出水面。然而在急流中最可怕的不是水淹,而是一處處暗礁和漩渦。
錦繡回想先前在氣流中調(diào)整身形的瞬間,不論水還是空氣,都有其流動的軌跡,而她的輕功,最本質的特點,就是順其自然,御天下力,卸其傷害。以往她一直將輕功當做一種趕路手段,其實這是本末倒置。
她托著江云笙,將身體想象成水流的一部分,順著它的流動軌跡上下沉浮,輕輕巧巧避開那些礁石和漩渦,甚至還有時間取出金瘡藥給江云笙治傷。藥膏在傷口處一抹,血就止住了。錦繡松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當初學得是煉藥技能。
兩人在江水中漂了大半日,總算漂到水流平緩之處,錦繡立刻托著江云笙往岸上游。她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氣,明煜那個混蛋,她好歹救過他兩次,錦繡自認沒做過什么對不起他的事,他居然下手這么狠絕!
她算了算路程,雖然被江水沖出大半日,但應該離事發(fā)的地點不會太遠,還能趕回去追上路云遠。
她將江云笙拖上岸,拿出回血丹,用水化開了就往他嘴里灌。她查看過江云笙的狀態(tài),心口那一劍因為路云遠攔住了,所以刺入并不深,再加上抹了她的藥,過幾天就能好?,F(xiàn)在昏迷,主要是落水時的壓力造成的,本身傷并不重。
錦繡給他強灌了兩顆回血丹,江云笙就被嗆醒了。他哆嗦著手指著錦繡:“你平時對路云遠也是這么粗魯?shù)模俊?br/>
錦繡白他一眼:“要你管!他喜歡,不行嗎?”
江云笙:“你還是不是女人?不會洗衣造飯,不會針線女紅,就連溫柔細心都不懂……”
錦繡火大,站起來一腳將他踹翻:“少羅嗦,你要是沒事就快點給老娘起來!老娘還要趕回去報仇!”
江云笙痛心疾首:他兄弟以后難道要和這個惡婆娘過一輩子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這惡婆娘既是女子也是小人!
錦繡冷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訴你,路云遠就喜歡我這樣的,你要換個溫柔可人的給他,他還不要呢!”
江云笙鄙視她的厚顏無恥:“沒臉沒皮!”
錦繡:“是是是,你有臉有皮!忘了告訴你,你臉上的假皮在水里泡太久,都起褶子變成老臉老皮了!”
江云笙聞言在臉上摸摸,發(fā)現(xiàn)易容的面具吸了太多水分,變得凹凸不平。他也不在意,沿著臉緣慢慢撕開,“看你一點也不吃驚,你早知道我易容?”
錦繡驕傲地一昂小下巴:“就你那拙略的易容術,聰明如我怎么可能被你騙……過……”
隨著江云笙面具的脫落,錦繡嘴巴漸漸張大,這這這張臉……居然和路云遠一模一樣?!
錦繡一愣,進而大怒,再次一腳踹翻江云笙:“我靠!易容之下還有易容,這等無聊事你都干得出來!”
江云笙慘叫:“這張臉是真的!”
錦繡不信,蹲□子伸手在江云笙臉上用力扯了一通才放開,尼瑪居然是真的!
“說吧,你是他孿生哥哥還是弟弟?怎么你姓江他姓路?”錦繡對著他的臉左看右看,雖然他的臉和路云遠一模一樣,不過肯能是他長期易容的緣故,臉比路云遠要白。
江云笙爬起來退后幾步,遠離這個暴力女流氓:“是弟弟。江是我義父的姓,我本名叫路云笙?!?br/>
錦繡無奈嘆氣,“我說你既然是他孿生弟弟,干嘛不明說啊,你還去滅了路云遠的師門!”
路云笙道:“我和他剛滿周歲的時候全家被滅門,他被仇人帶走,我則被義父收養(yǎng)?!?br/>
錦繡無語。又是這種你殺我全家,我滅你滿門的橋段,而且偏偏做壞事都沒做干凈,寒山派當年留下了路云笙,路云笙則留下了明煜,知不知道什么叫斬草要除根吶?這樣殺來殺去有什么意思?還連累了她這個打醬油的差點跟著送命。
錦繡趕著回去找路云遠,這些恩怨情仇她不想多聽——煩吶。人生就這么短短幾十年,在最美好的年華里,沒享受快樂生活,整日只想著怎么報仇,可憐不可憐吶?更何況這還是別人的仇怨,她沒必要沾染到自己身上來。
出了這么多糟心事,她現(xiàn)在最擔心的就是路云遠了,其實這些殺來殺去,卡在中間做夾心餅干的他才是最無辜的吧?一邊是養(yǎng)大自己的師門,一邊是血脈至親的深仇。她實在想象不出他到時候會如何選擇,但又沒有權利阻止他知道真相。
錦繡撇下路云笙運起輕功先走了,她要去找路云遠,明煜也在那,路云笙那家伙這時候肯定是不會跟她去的,去了還不是白白送死嘛?不過他堂堂教主大人這次吃了這么大一個虧,肯定要糾結一大幫教徒回來報仇的,到時候真有熱鬧看了。
她被水流沖出大半日,走陸路的話,回到離事發(fā)地起碼要走上一天一夜,好在她不需要休息,一路用輕功趕路,內(nèi)力耗盡就吃回氣丹補充,這樣跑了從白天跑到黑夜又到白天,終于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回到事發(fā)地。
同行的烈焰教護衛(wèi)都死光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山道上,錦繡點了人數(shù),一個都沒跑掉,除了神醫(yī)易牙。這次明煜明顯是沖著路云笙來的,但是有一點疑問,他怎么知道路云笙就是烈焰教主的?還這么巧,正好挑在他身邊沒多少護衛(wèi)的時候。
說起來,易牙那個人醫(yī)術雖然不錯,人品卻很糟糕吶,還特別貪財,只要有錢,很難想象他有什么事會不做的……錦繡搖搖頭,那家伙死定了,以路云笙有仇必報的個性來說,滅他全家都是很有可能的!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最后到達的便是洛城。這里離洛城只剩下半日路程,錦繡沒多停留,直接回了洛城。洛城太大,在這么大的地方找一個人難度還是很大的,她又不能加路云遠好友,不然一個顯示坐標就可以查到好友位置。錦繡一邊走一邊查看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黃色光點,這表示這些人是中立的,綠色的光點是表示善意,一般都是和她有交情的人。
其實錦繡也沒把握路云遠到底在不在洛城,按說她掉進江里被沖走,他應該會下去找她的,這樣就可能和她錯過了。可如果他在洛城,那就說明他沒去找她——只要想到這個可能,錦繡就想立刻掉頭走人。所以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在洛城見到路云遠。
在洛城里尋了半天,終于在一家客棧里發(fā)現(xiàn)兩個綠色的光點。錦繡一臉復雜地站在門口,尼瑪路云遠你個傻蛋居然真沒去找過她!還有,明煜你個不男不女的死人妖,明明害她的時候一點都不心軟,為什么到現(xiàn)在他的光點還是綠色的?!
錦繡在客棧門口吸氣吸氣再吸氣,無數(shù)次想走人又無數(shù)次返回來。
最后狠狠一咬牙,終于決定:特么的殺老娘的,老娘要不殺回來,老娘就不是人!負老娘的,老娘要不整得他不能人道,老娘就不是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錦繡和教主是不會有JQ的。人家教主是文化人,不會喜歡半文盲的。
你們見過大學教授娶小學都沒畢業(yè)的做老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