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絕對的凈土。
澄澈空靈的琴音縈繞在安寧的空氣中。
微風拂來,吹動男子的衣襟。
一身輕輕淺淺的青衫,一把棕色的古琴,他就這么端坐在柳樹下。
琴音從他纖長到讓女子都嫉妒的指尖流瀉而出。這樣一個人,即使看不到他的容貌,也能夠讓人一眼沉淪。
蒼翠的柳樹之上,另有一個男子姿勢極為松散的斜斜倚躺在樹杈上。
他明明很安靜,但卻絕不會讓人忽略他的存在:那一身后現(xiàn)代的服飾,以及滿身的“刺頭”氣場,與這仙境似的環(huán)境實在格格不入。
他似乎并不怎么欣賞那人間無有的琴音,塞著耳機滿臉沉醉的閉目躺著。
同樣的是,他的容貌,也看不清。
一望無際的草地、花香、琴音,一切都那么的寧靜而悠遠,
然而,
“錚”的一聲,弦斷,音停。
極度安寧了一瞬之后,是沸騰。
及人腳踝的青草突然毫無預兆的竄長至三米高并持續(xù)繞開那棵柳樹瘋長,原本輕柔的微風開始無方向的狂吹,柳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舒展、調(diào)萎、抽芽......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狂亂起來。
這些,都是純粹的元素的力量,時間、生命、風、空間......而它們,似是在歡呼?
“嗡”的一聲輕響,適才彈琴的男子左手落在了琴弦上。
頓時,世界恢復了安靜,并以比剛才變化時更快的速度恢復了原狀。
“你去哪兒?”似琴音一般澄澈空靈的聲音響起。
但樹下,卻已沒了那彈琴男子的身影。
“你要去那兒?”久久得不到回應,青衫男子再次開口,聽他聲音似乎很平靜,他那抓住那原本在樹上的青年的手腕的手,看上去似乎也沒怎么用力。
但是,他背在身后的左手的顫抖卻足夠“誠實”,他此刻的內(nèi)心,并不像表面這么平靜。
后現(xiàn)代服飾的青年終于轉(zhuǎn)過身來看了一眼抽不出來的手腕,道:“幻玄境有異動,乾,你不知道這意味什么嘛?”他的容貌此時仍是看不清,所以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他話語中的憤怒卻是顯而易見的。
“我當然知道?!蔽鍌€字,乾一個一個咬的清晰,語氣卻還舒緩。
“那你干嘛攔我!”
“你不能去。”照舊是沒起伏的陳述。
“混蛋,那是我親妹妹!”
“那也是我親妹妹!”乾的話語中終于染上了一絲情緒,前半句倒是平緩如初,尾音卻突兀吊起來,些許微妙。
一瞬間的沉默。
更有所求的乾終于是妥協(xié)一般輕輕嘆了一口唯他二人聽得見的氣,輕聲說道:“坤,我們,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我們,只能等,等她自己回來。”
坤似乎是被說服了,抑或是因為乾剛才激憤起來的語氣中的深埋的隱痛,被握住的手上的力氣漸漸散去,放棄了掙扎。
而乾也有一瞬不自在的收回了手。
但他要收回的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我去睡覺了,別來煩我?!崩ふf完,不待乾反應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良久,清淡的青衫男子忽然莞爾,而后竟是低低地笑出了聲。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才掙拽之中,從坤的口袋中掉落出的耳機線的另一端,似乎并沒有任何設備。
而這算什么呢?
最后看了一眼東方,乾輕輕呢喃:“小三,早點回來吧,哥哥們從來沒有怪過你,這世上也沒有人敢怪你!”一句話到最后,乾的語氣突然瘋狂起來,平地生亂一樣!哪怕只有一下,也是生生撕毀了他整個人似乎永遠縈繞周身的安寧澄澈。
但隨即,他又恢復了平靜,沒有半點勉強或是生硬,即刻轉(zhuǎn)回了方才的樣子:“還有,哥哥們想你了。”
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乾忽然腳步較之平常略顯輕快地向那把斷了弦的琴走去。
似乎,琴聲是有助于睡眠的,如果他沒記錯的。
不可否認的是,這一天,是他近萬年來最愉悅的一天了,只是原因,卻似乎不單單是小三的即將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