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唦唦……”一陣冷風吹過,樹便瑟瑟發(fā)抖,人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這連續(xù)兩天的陰天讓溫度降了很多,似乎也正式宣告冬天到來。
天殊安靜地坐著,坐在那棵大樹下,聽著樹葉摩擦的聲音,看著眼前這些淡藍色的xiǎo花隨風搖曳。天天懶洋洋地走到他身邊,被他一把摟了過來。那胖胖的身軀還是很溫暖的。
這是他第三次來這個地方。今天是不可能碰到她了,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比賽,和她心里的那個他站在同一個舞臺上。這種感覺肯定很好。
説實話,雖然天殊很不愿意這樣想,可是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真的真的很般配。仿佛他們的出現(xiàn)就是為了詮釋什么叫金童玉女,天造地設。
她的笑好美,美得超過了午時的太陽,在那天的朦朧之中,diǎn亮了整個世界。
她的笑好毒,靠近時的吐氣如蘭,讓人有一種上癮的心悸,欲罷不能,至死方休。
她的笑也好特別,不過只是在對那個人時,會有彩虹在她眼中出現(xiàn),串聯(lián)出一個屬于他們的天堂。
沒有別人。
包括自己。
她,不屬于我。
可能是個性使然,在一個人靜默了許久之后,天殊竟然似乎通透了,也平靜了許多。
木然,一笑。
對于天殊來説,這次的比賽在昨天就已經(jīng)結束,那個冠軍是誰都無所謂了。
可能是人都去看比賽了,也大概是心理作用或是別的,在這斷斷續(xù)續(xù)的風聲中,他感覺特別的寧靜。
天天這貨這幾天沒有怎么管它,竟然又胖了,還真是個吹不爆的氣球。
天殊的大手很不客氣的揉著它的腦袋,問道:“天天,你喜歡這里嗎?”
天天一邊diǎn頭,一邊輕輕地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呵呵,”天殊淡淡一笑,“我也很喜歡這里。不過我不能一直留在這里,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天天用它那肉肉的胖爪子捋了捋耳朵,然后靜靜地趴了下來。
“你要想留下來也沒有關系的。大不了我以后多回來看看你。”
天天轉過頭對著天殊眨了眨眼,又“嗚嗚”了幾聲,把頭鉆到了他懷里。
天殊伸了個懶腰,抱著天天躺了下去,一手一腳橫在它身上,隨意的搓揉著,輕輕地説著:“我想去我們出生的地方看看……”
天天聽到這里,耳朵動了動,抬頭望了望天空,最后竟然抖開了天殊的手腳,站了起來。
“你也要去嗎?”
天天難得用了如此肯定的眼神。
“好吧,那我們明天去找?guī)煾?,然后下山!嘿嘿,説實話我還是很期待外面的世界的?!碧焓庹酒鹕?,走到水潭邊,目光仔細地四處掃描著,似乎是要一口氣將這里的一切印在腦子里。
回到xiǎo竹苑時已經(jīng)是日薄西山。這里的吃飯時間永遠都是這樣熱鬧又溫馨。
秦廣雖然話還是不多,不過面色明顯又溫和了很多。在離席前,他最后向晴兒交代了一聲,讓她明天一早去趟瓊宇大殿,掌門有事吩咐。
現(xiàn)在的天黑得很快,剛剛收拾完碗筷,外面就已經(jīng)是烏黑一片。走廊上的燈火隨后就亮了起來,幾張椅子凳子也被快速地搬出來,走廊夜話如約而至。
“今天的比賽不好看,還沒有昨天的精彩呢?!敝飙h(huán)的屁股一沾椅子就開口説話了,今天可是決賽,話題自然離不開這個。
“可是也不得不承認,謝謙真的很強!”田力毫不掩飾他對強者的欣賞。
侯鑫拍了一把田力的肩,嬉笑道:“大師兄,有個好端端的美女在那里,你不看,卻老是盯著個男的,難道你……”
侯鑫的笑容都還沒有落下,田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了他拍在肩膀上的手,輕輕地一拽,把侯鑫拽了個踉蹌,然后順勢就將他夾在了腋下,轉頭對朱環(huán)説道:“二師弟,把你腳上的襪子借我,我要堵住他這張臭嘴!”
朱環(huán)歡快地應了一聲“好嘞”,一邊就勢脫鞋。
這下侯鑫就真的慌了。那可是朱環(huán)的襪子啊,一個整天與油煙和高溫打交道的人,那襪子是可想而知的,更何況朱環(huán)一共就兩雙,一雙穿半月!
“大師兄,饒命啊大師兄!”侯鑫悲憤地説道,“我還年輕,還不能就這樣白白斷送了性命啊,大師兄!”
天殊和晴兒兩人坐在邊上笑呵呵地看著。
這種感覺真好。
一股濃濃的不舍爬上天殊的心頭,也上了眉頭。
“哥,怎么啦?”有心人的眼睛總是無比的明亮。
天殊笑了笑,用不大不xiǎo的聲音説道:“明天我和天天要下山了?!?br/>
全世界似乎都隨著天殊聲音地落下而靜音了。
“大家不要這么看著我嘛?!碧焓庑ξ貙χ蠹覕[了擺手,“你們也知道,我和大家的情況不太一樣,繼續(xù)待在這里也沒用?!?br/>
“那你準備去哪里?”侯鑫的頭還卡在田力的腋下。
“我先回趟家吧。然后我要去游歷世界!”
朱環(huán)一把摟住天殊,説道:“這個好,還可以吃遍天下美食!你等下,我現(xiàn)在就去收拾行李,我跟你一起去?!?br/>
田力松開侯鑫,一掌拍在朱環(huán)背上,説道:“你就別添亂了?!比缓罂粗焓猓蛔忠痪涞卣h著:“xiǎo師弟,記得多回來看看……”
天殊diǎndiǎn頭,在這里,這里的人,這里的風,這里的竹林,這里的笑聲,一diǎn一滴在他腦海里回訪,不知不覺,他感受到了鼻子的酸楚。
突然他有種錯覺,仿佛永別的錯覺。
“晴兒?”天殊看了看晴兒。
“怎么啦?”
“你都沒有什么話要説的?”
“沒有,”晴兒頑皮地笑了笑,説道,“我已經(jīng)決定明天和你一起下山,還有什么好説的?!?br/>
“這怎么可以?”
天殊剛想勸説,就聽見晴兒不急不緩地説道:“哥你就放心吧,反正明天正好掌門爺爺要見我,我順便去找他求求情,肯定沒有問題的。”
天殊輕嘆了一口氣,心想著掌門應該是不會答應的,明天趁晴兒不在,先自己偷偷下山好了。想到這里,也不在多説什么了,擺出了一副對她無可奈何的表情。
翌日。天明。
xiǎo竹苑大廳。
天殊對著秦廣深深一拜,説道:“師父,徒兒今日要下山了,以后不能侍奉左右,望師父保重?!?br/>
秦廣將他扶起,嘆氣道:“殊兒,為師其實很替你惋惜,論悟性你絕對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比晴兒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只可惜,你身體特殊,無法修煉。”説著,秦廣的手上多出了一枚黑色戒指,他將戒指遞給天殊,“身為你的師傅,卻不能讓你有一技防身,真是慚愧。這枚戒指是我年輕時在明月崖偶然所得,我叫它樸靈戒,送給你防身,但是我希望你最好永遠都不要用到它?!?br/>
天殊正要拒絕,便被秦廣打住,“你先聽我説完。我對它的了解還很少,幾十年來我只發(fā)現(xiàn)了它的一個功能,它會在你生命最危急的時候替你承受一次攻擊,不過那一次之后,它便要沉睡十年。而且它與其他修仙寶器不同,它不用神識標注,只要你將你的一滴血滴在上面,它就會主動認主。所以它很適合你?!?br/>
天殊猛搖頭道:“師父好意,弟子心領了,可是這東西實在太過貴重……”這種保命的東西,無論到誰手里都絕對是壓箱底的至寶!
秦廣笑了笑,説道:“把它送給你,一方面是我的意思,但是還有一方面,就是它自己的選擇。”
“它自己?”天殊不由地有diǎn震驚。
“嗯。你應該知道,有劍靈一説吧?其實這世間萬物皆有其靈,只是夠不夠強大而已。只有強大到一定程度的靈,才能被感應到?!?br/>
這枚戒指在天殊心中又貴重了幾分。
“那天的異象之后,我感覺到,它開始變得有diǎn躁動,可是每次靠近你,它的躁動就會減少很多?!鼻貜V説著便直接將戒指扔了過去。
天殊伸手接住。戒指很簡單,甚至可以説是簡陋,根本沒有任何花紋圖案,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有diǎn破舊的鐵環(huán)??墒撬黠@不是鐵質(zhì)的,是什么材質(zhì)天殊也看不出來。它的觸感很冰涼,不過是讓人舒服的那種,在秦廣手中這么久竟然一diǎn體溫都沒有沾上。
“滴血認主吧?!鼻貜V提醒道。
天殊見無法拒絕,只好diǎndiǎn頭,咬破手指,一滴鮮紅的血滴在上面,瞬間就消失了??墒墙渲高€是一動不動地倒在手心,他稍微嘗試著感受下它,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特別之處。
“還是以后再研究吧?!边@樣想著,他將戒指帶在了手上,戒指在手指上一閃而沒,不過在心頭卻多出了一種若有似無的感覺。
秦廣對著他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説道:“好了,不説這么多了,去吧,帶我向你爹問好,順便告訴他,我和他的十年之約又快到了?!?br/>
“是,師父,徒兒一定帶到?!碧焓庀蚯貜V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師父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