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紫面色不變,淡漠無-++
-的朝他掃了一眼,隨即便將目光再度落向了不遠(yuǎn)處的殿門。
而那殿外的腳步聲,則越來越近,不久,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殿門外。
果然是君黎淵。
鳳紫神色微動,興致缺缺,平緩自若的將目光挪開了,而身邊的君若軒則是咯咯輕笑兩聲,慢悠悠的出聲喚,“好巧,皇兄可是也來看望鳳兒姑娘?”
悠然的嗓音,并無半點的畏懼與客氣,反倒是腔調(diào)中還不曾掩飾的夾雜幾許興味之意。
君黎淵并未言話,目光則徑直朝君若軒落來,足下緩緩而動,極是自然的踏步入殿。
“皇弟何時來東宮的?且既然來了,怎不知會本殿一聲?”待站定在軟榻前,君黎淵目光朝鳳瑤與君若軒那挨近而坐的姿態(tài)掃了一眼,面色微變,隨即再度將目光落回君若軒面上,不答反問。
君若軒笑笑,柔和平緩的道:“臣弟不過是來探望鳳兒姑娘的罷了,并非大事,是以便不曾知會皇兄,免得打擾到皇兄罷了?!?br/>
“豈會打擾。這東宮之處,皇弟常日自也是鮮少過來,而今好不容易來了,本殿自然得好生招待?!辈淮糗幍奈惨羧珨?shù)落下,君黎淵便低沉幽遠(yuǎn)的出了聲,說著,眼見君若軒薄唇一啟,似是又要回話,君黎淵瞳孔微縮,先他一步繼續(xù)道:“鳳兒姑娘有傷在身,需多加靜養(yǎng),皇弟此番也探望過鳳兒姑娘了,便先行與本殿出殿敘敘。正巧,本殿也有諸多之言,欲與皇弟聊聊。”
他面上并無半分笑意,落在君若軒面上的目光也深邃復(fù)雜,隱約卷著幾許凌厲與陰暗。
君若軒并未立即回話,僅是仰頭朝君黎淵打量著,待得片刻后,他才面露幾許愕然與無奈,低緩道:“皇兄這是怎么了?怎態(tài)度如此嚴(yán)肅?莫不是,臣弟有何處得罪了皇兄,是以皇兄便要將臣弟拉出去教訓(xùn)教訓(xùn)?”
“不過是尋常敘舊罷了,皇弟倒是想得多。再者,皇弟如此懷疑多慮的態(tài)度,莫不是,是在心虛什么?”
君黎淵目光分毫不挪,依舊是極為直接的迎著君若軒的雙眼,沉寂無波的問。
他這話略微直白,面色也著實沒了往日的溫潤儒雅,活生生的增了幾許暗怒與陰沉來。只因,心緒浮動,對面前這君若軒也極有惱怒,是以言道出來的話,也沒了常日的虛以逶迤,甚至連最基本的圓滑帶笑,都懶得偽裝。
眼見君黎淵語氣不善,君若軒也稍稍斂卻了面上的笑意,坐端了身子,緩道:“怎會心虛,臣弟又未做過什么虧心事,是以何來有心虛之意。臣弟只是覺得啊,皇兄今日的神情著實……”
他沉默片刻,便慢騰騰的回了話,卻是后話未出,便被君黎淵低沉沉的出言打斷,“既無心虛,皇弟又有何必磨蹭?!?br/>
說著,嗓音越發(fā)一沉,“出來吧。隔壁主殿已備好了熱茶點心,你我兄弟,便好生聚聚?!?br/>
嗓音一落,再無言話,極是自然的轉(zhuǎn)了身,踏步出殿。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且君黎淵清冷異常的態(tài)度也著實令人推敲,然而即便如此,君若軒僅是朝那殿門的方向掃了幾眼,隨即便再度勾唇漫不經(jīng)心的笑了。
眼見他依舊安然而坐,一動不動,鳳紫緩緩轉(zhuǎn)眸朝他望來,兀自打量。
他似是察覺到了鳳紫目光,扭頭過來,那雙悠然自若的瞳孔便恰巧對上了鳳紫的眼。
“太子有請,瑞王不過去?”鳳紫先行出聲,實則,卻也是在變相的催促。
這兩日可是因君若軒吃了大虧,無論這君若軒是否有意為之,但至少在這短時間內(nèi),她是不愿與君若軒多處的。
畢竟,這廝滿心的算計,越是與他多處,說不準(zhǔn)這廝又將算盤打在她身上。
“今兒本王過來探望鳳兒姑娘,又與鳳兒姑娘說了些貼己敏感的話,想來那小肚雞腸的太子啊,又該是懷疑本王在你面前說了什么,是以這會兒便要讓本王過去訓(xùn)話呢。鳳兒姑娘倒是當(dāng)真無情得緊呢,本王此番好心過來看你,你竟還催著本王離開,甚至也不曾表露出半許對本王的擔(dān)憂與不舍,說來,鳳兒姑娘這態(tài)度啊,也委實讓本王心寒呢?!?br/>
僅是片刻,他便慢悠悠的再度出了聲,這話,雖說得像模像樣,但面上的興味與邪肆盡顯,何來有半點的心寒之色。
鳳紫抬眸掃他一眼,便故作自然的垂眸,不再朝他觀望了,也無心與之糾纏言話。
待得二人稍稍無聲的僵持片刻,突然,殿門外響起了宮奴恭敬的催促聲,“瑞王爺,殿下正于主殿中等候,讓瑞王爺早些過去?!?br/>
這話一出,君若軒輕笑兩聲,也不打算耽擱了,僅是慢悠悠的起身而立,柔笑的朝鳳紫道:“本王去去就回,鳳兒姑娘且等本王一會兒?!?br/>
嗓音一落,也不再觀鳳紫反應(yīng),稍稍轉(zhuǎn)身過來,便踏步朝前。
待得君若軒徹底離開,偌大偏殿的氣氛,才再度沉寂下來。
鳳紫心底稍稍松了口氣,思緒翻轉(zhuǎn),再度沉默,本以為君若軒那廝當(dāng)真會如他所言的極快歸來,卻不料,待得君若軒離開不久,那隔壁的主殿之中,竟突然傳出了打斗之聲。
瞬時,殿外的一眾宮奴陡然一驚,凌亂奔跑的腳步聲驟起,則是片刻,有宮奴急不可耐的緊聲呼喚,“殿下怎么了?可要奴才們進(jìn)來?”
鳳紫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側(cè)耳而聽。卻是宮奴的嗓音落下半晌,那遙遙而來的打斗聲仍在繼續(xù),君黎淵也未有回話揚起,不久,有宮奴緊著嗓子再喚,“殿下?”
短促驚疑的二字剛落,陡然間,一道猛烈的木門破碎聲在緊蹙的氣氛里全然炸開,驚得殿外的宮奴紛紛驚呼。
打斗仍在繼續(xù),片刻之際,有重物轟倒聲響起,也有一道悶聲響起。
“殿下,殿下!”
殿外宮奴們越發(fā)驚呼,凌亂小跑的腳步聲再度響起,陣狀極大,待得不久后,宮奴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停了下來,而那猛烈的打斗聲,也終于是全然平息。
周遭突然無聲,沉如死寂。
鳳紫神色微動,強(qiáng)行按捺渾身的傷痛緩緩起身,朝前踏步,待站定在窗邊,放目一望,才見窗外無任何一人,空蕩莫名,正待她神色微變,思緒沸騰之際,突然,君若軒那悠然緩慢的嗓音微微而起,“今日皇兄打臣弟一番,此等之辱,下回,臣弟定對皇兄,悉數(shù)奉還?!?br/>
這嗓音依舊極為緩慢,但隱約之中,卻不曾掩飾的卷著幾分極為難得的暗怒與戾氣。
別看君若軒常日言笑晏晏,但那廝自然也是有脾氣的,今兒那君若軒既能說出這番話來,想必,君黎淵的確是踩了他的尾巴,觸了他的底線了。
一時間,心底思緒纏繞,沸騰起伏,則是片刻,隔壁主殿的殿門處,突然有腳步聲微微響起,隨即,君若軒被幾名宮奴扶了出來。
他額上有赤色的鮮血,似是受了傷,甚至也似行走不便了,僅得由宮奴扶著往前,只奈何,那廝看似是一副受了傷的孱弱模樣,只是待被宮奴扶著出殿不久,他突然回頭一望,那雙幽深的目光驀的便恰到好處的迎上了鳳紫的眼。
瞬時,他瞳孔隱隱帶笑,興味盡顯,剎那,鳳紫終是反應(yīng)過來,心知肚明,那君若軒啊,是在刻意的做作,刻意的在裝病。
又或許,他的確是受了傷,但該是并無大礙,只是那廝,偏偏就在人前裝出了這副模樣,是以,今兒那打了君若軒的君黎淵,可是要遭殃了?
思緒翻轉(zhuǎn),越想,心底的一股股復(fù)雜與冷嘲便翻騰上涌。
皇族之人,果然都是些計謀高手,而今倒好,她云鳳紫都還未來得及對君黎淵復(fù)仇,這君黎淵竟與君若軒杠上了。
呵。
涼風(fēng)浮動,肆意的迎面而來,略顯清爽。
鳳紫靜立在窗邊,并無動作,目光幽遠(yuǎn)無波的朝君若軒脊背凝著,直至她走遠(yuǎn),她才終于回神過來,正要下意識抬手合窗,不料視線迂回之際,竟見那滿身修條的君黎淵不知何時已立在了她窗邊一側(cè)。
她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袖袍中的手也驀的頓住。
君黎淵并未言話,那雙起伏沸騰的雙眼,就這么靜靜的朝她凝著,似要將她徹底的盯穿一般。甚至于,他那清軍的面容上也卷著怒意,蔓著霜色,整個人從上到下都極為難得的展露了幾許森冷陰沉的煞氣。
是的,煞氣。
與君若軒打了一架,而今,他竟將煞氣展露在她面前了。
鳳紫心生冷諷,面上則并未展露太多情緒,她僅是沉默片刻,隨即便故作自然的垂頭下來,平緩低啞的問:“太子殿下此番傷了瑞王,許是不妥。殿下昨日才因奴婢之事而得罪皇后,如今再將瑞王打傷,許是更會惹皇后不滿?!?br/>
“你是在關(guān)心我?”
未待鳳紫的尾音全數(shù)落下,君黎淵瞳孔一縮,陰沉如霜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