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三):斗轉(zhuǎn)星移
風影老眉微斂,為了乾坤派掌派之位,他才假意跟馮孝賢曖昧,卻累得人家一生孤苦,現(xiàn)在細細一想,略感愧疚,卻道:“不管怎么說,你都不該殺嬋娟,我可以什么不計較,唯獨這個不行。”幽弄冼計劃除掉馮孝賢,把星辰院霸占,那樣就可以天天扎在女人堆里快活了,說道:“老姑婆,你都人老珠黃啦,我們老大不可能會看上你的,出來受死吧?!笔丈刃顒?,直往馮孝賢點去。
那馮孝賢聽他出言不遜,已然著惱,也在同一時間縱來。她步法如疾,發(fā)招如電,待靠近對方,右臂一拂,左掌拍出。由于實在大快,幽弄冼根本抵擋不了,中掌倒飛回來,半天才站立,終于一口鮮血噴出。隨即袁大全、東方宇雙雙搶上,與馮孝賢交手。幽弄冼一抹嘴角血跡,又加入了戰(zhàn)斗。風影沒有動手,他想看看馮孝賢這些年來武功到了何種境地,或者從中找點破她招式的竅門,當下便凝神觀戰(zhàn)。
馮孝身法似鬼如魅,周轉(zhuǎn)在幽弄冼三人之間。她內(nèi)功充盈,移形換影的輕功優(yōu)在袁大全之上,無論那三人招式如何凌厲,均能寫意輕松地讓過。折了幾手,馮孝賢開始反擊,使開“摘星手”拿向東方宇肩膀。兩邊的幽弄冼、袁大全飛來搶救,一個砸轟天公,一個點百折扇。馮孝賢變招速捷,改抓幽弄冼的手腕,引他去點袁大全的腰際。東方宇脫了險,立時拂塵掃到,要逼馮孝賢撤掉抓住幽弄冼的手。馮孝賢也只好松開退開,但在松手前,使勁一帶,即便是手放開,幽弄冼還是身不得控地往袁大全那邊點去。這三人收招不及,你打到我,我點到了你,最后互撞在一起。
馮孝賢也不乘人之危,靜等他們站好后才開打。那三人在對罵聲中起身,幸好傷不緊要,各持緊家叉,再次撲來。馮孝賢啟足“嗖”的一下,奔到左側(cè),正是袁大全那邊。袁大全步法已經(jīng)夠快得了,沒想到馮孝賢更快。
其實就輕功而言,馮孝的這路“移形換影”只稍稍比袁大全的“萬里追云飛跌步”好那么一點點。只是馮孝賢的內(nèi)功大強,驅(qū)駛步法自然就越快。反觀袁大全的功力差著馮孝賢一大截,使的輕功也較人家的輕功差點,一比起來,差別就大了。
袁大全給她速度嚇了一跳,掄起轟天公使那手“生生不息”和絕活來。這門技藝對付一般高手有用,但在馮孝賢面前簡直便是班門弄斧,巫小見巫大。馮孝賢靈活閃了幾招,瞅準機會,發(fā)掌依次拍擊他的轟天公。轟天公再反彈回,又依次撞在袁大全的印堂上。但聽得兩下“嘣、嘣”聲響,袁大全眼冒金星,隨之暈倒在地,額頭腫起一個大包,還隱隱可見有淤青之sè。
馮孝賢瞬息間打昏袁大全,幽弄冼、東方宇張口結(jié)舌,這才清醒過來,忙揮器一齊擊出。馮孝賢又自己側(cè)邊搶去,速拿住東方宇的拂塵尾端,一拉一纏,便把他的雙手和脖子綁在一起。
拂塵的一段是軟的,是用獸毛、麻等扎成一束,再加一長柄而成的兵刃。東方宇雙手與頸脖就是被那束軟的毛麻縛住,當下他慌惶撤退,并努力掙脫。
馮孝賢出手當真是快,連幽弄冼回身都還沒趕來,就料理了東方宇。這時幽弄冼也剛沖到,立即展開他的看家本領(lǐng)“擒花捉柳式”,手法配以百折扇隨時開合,或勾或帶,或劈或點``````極盡能事。這些花俏俏的招式于馮孝賢而言不值一曬,但見她運掌拍出,后蓄的勁力一吐,掌風到處,空氣刮開一道大大的口子。幽弄冼開扇擋住那股勁風,卻給掌風一撞,飛身跌退,一屁股坐倒,再看看扇子,爛得千窟百孔,只剩下一條條磷磷的扇骨。
兩人斗志全失,退回去搖醒袁大全。風影見馮孝賢身法如此了得,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手,多年來自創(chuàng)的“騎風捉影手”連林展翔的“摘星手”都破不了,更別說要破馮孝賢的啦。他本要想靠個人力量打敗仇家的,是以讓英雄閣的大批高手守在山門外,而今看來,想報仇,不叫他們進來是不行的了。
對于馮孝賢能夠數(shù)招之內(nèi)勇挫三敵,柳瓊等人所表現(xiàn)出來的并沒有大太的驚訝。因為眾弟子都非常清楚她的實力,如果她輸了,那才覺得震驚呢。
輕松搞定袁大全幾人,馮孝賢道:“師兄,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說完,轉(zhuǎn)過頭。風影小聲干笑幾下,說道:“別以為我殺不了你。”這話一落,幽弄冼吹了個清嘯,像是對遠處的同伴下達某種命令。不多時,大門涌無數(shù)的江湖豪客,他們均是燕王在武林壟絡(luò)的奇人異士,老少男女混雜,所持的兵器也不一樣,明顯不是來自同一門派的,統(tǒng)統(tǒng)編入大內(nèi)英雄閣。
半個大院站得滿滿,后來還不斷有人進來,此等聲勢,讓星辰院的弟子花容失sè。柳瓊一向解毒不下毒的,可是現(xiàn)在逼不得已,豈能還墨守成規(guī)?
馮孝賢表情一點都沒有變化,說道:“你認為這樣就殺得了我么?”風影自信是有把握的:“就算拼個兩敗俱傷,我也不讓你好過?!瘪T孝賢自嘲地苦笑:“我有那么可恨嗎?你就真要非殺我不可嗎?”風影厲聲道:“對,從你殺了嬋娟的那一刻起,我便無rì不想殺了你為她雪恨?!瘪T孝賢劇烈陣痛,一直深愛的男人竟為了別的女人來殺自己,世上最悲哀之事莫過于此。
風影趁她jīng神愰惚,體內(nèi)真氣急速運轉(zhuǎn),左手的鐵杖直捅上去,隱隱能聞破風之聲。馮孝賢往旁邊閃開,面sè卻稍稍有點驚惶。風影右手的鐵杖緊連著自左朝右掃出,正是對方閃到的那個位置。原來他的雙鐵柱也配合得十分緊密,前呼后應(yīng),與袁大全“生生相息”的打法有點類似,但又所不同。
呼呼呼`````
風影猛發(fā)幾招,出手甚狠,只消吃上一記,不死也殘廢。馮孝賢均以輕功躲避,并未還手,最后退將回來,yù哭不哭地問:“你真要殺我么?你真要殺我么?”風影收鐵柱急速橫肩后縮蓄勁,毫不留情地戳出。馮孝賢居然不躲,鐵柱尖挺入她胸膛數(shù)寸。風影一凜,驟然停下,鐵柱沒有再往前送,還保持那攻擊之勢。
柳瓊等人既驚又詫,馮孝賢一敗,基本上標志著整個七星宮存亡,她們實際是擔心自己淪入敵人魔鬼爪下生不如死。
馮孝賢的心徹底傷透了,眼眶內(nèi)星星閃閃,終于有兩條淚痕印在臉頻上:“你真的對我下手?!憋L影此下眼神復(fù)雜矛盾,天天想著殺她,刻下大好的機會在面前,這一棍卻捅不進去。半晌,他收回鐵柱,說道:“你道我不敢殺你么?”心一狠,挺起帶有血跡的那桿鐵柱再次刺出。忽銀光點點耀目,十幾枚針shè來。風影一寒,驚慌撤回,在閃避的同時還揮鐵柱格打暗器,定睛一望,一斯文少女上來扶著失魂落魄的馮孝賢,猜想發(fā)銀針的多半這少女了。
斯文少女是柳瓊,她總念著馮孝賢的好,眼見馮孝賢有危險,心下不忍,便一把銀須針打了過去,將風影逼得退撤。這時她說道:“我們掌宮沒有殺嬋娟子,她是因為思念成疾死在一個山洞里,不信你問展翔哥哥去。”風影愕問:“什么?此話當真?”柳瓊一五一十道來:“掌宮雖然打傷了嬋娟子,可她并沒有死。展翔哥哥曾在一個山洞看到一副駭骨,被證實就是嬋娟子的。”風影認為不靠譜,說道:“你想救她,所以才這么說的是么?”柳瓊忙搖頭,說道:“是真的,我怎么騙你呢。你找我展翔哥哥一問便知。他以前跟我講,那駭骨旁邊有死者遺下一本心法和一卷丹青?!?br/>
這般說,柳瓊有意要借四大壞人去救林展翔的意思。風影信了幾分,復(fù)問:“那副是什么樣的畫?”柳瓊垂眉思索,一會方道:“叫秋水伊人,畫上是一位美麗女人在月下?!憋L影胸口一震,當年他給嬋娟子涂了一副畫,內(nèi)容和題名正與柳瓊說的一模一樣,登時信之七八,殺氣消減:“山洞在什么地方?快說!”柳瓊只去過一次,且事隔多rì,也真記不起路該怎么走了,說道:“我不是大清楚,詳細請咨詢展翔哥哥?!?br/>
風影瞧她不似撒謊之人,說道:“師妹,今天且暫留你一命,待我找姓林查實,若無此事,你就賣好棺材等著?!碑斚聨顺废滦浅皆?。
南媽媽為馮孝賢處理了傷口,并配了藥。全院的弟子都守在門外,說不出的喜與憂。
馮孝賢失血過多,面sè蒼白,加上心灰意淡,變得是麻木不仁。柳瓊、小玄女等諸堂主與五使入來問安。馮孝賢只揮揮手,讓她們各自回去。
柳瓊回到房間,想起王遲慰寬限的五rì之期,明天就是最后一rì了。本來她已決定下毒的,可如今馮孝賢有傷在身,即使一般的毒藥只怕也受不了,然而林展翔又不能不救。思之再三,柳瓊還是把林展翔放在第一位,便又出來,往馮孝賢的寢室走去。快到廣名居,一名待女端著湯藥過來,她知道那待女是要給馮孝賢送藥,叫道:“小于,讓我來吧?!毙∮谝矝]說什么,便將托盤交給了他。
望著待女小于消失在轉(zhuǎn)彎處,柳瓊猶豫了一會,看看周圍沒有人,把尾指的指甲,伸到湯水里搗了搗,然后若無其事地朝廣名居去。得到門口,柳瓊小扣門扉,說道:“掌宮,屬下來送藥了。”但聽里內(nèi)傳出馮孝賢的不冷不熱的聲音:“進來。”柳瓊單手推門,蓮步移入,托盤罷于桌上,側(cè)身見馮孝賢靠在床沿,呆若木雞,不禁又遲疑了。
好一會,馮孝賢才扭過頭來,說道:“瓊兒,你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還要承受到這無邊痛苦?”說實在的,柳瓊還真點后悔了,若沒救她,就不用下毒,林展翔自然也得救了,說道:“你一向很要強的,卻原來也過不了這一關(guān)。”馮孝賢苦笑道:“我那都是裝出來的,你別看表面威風,其實我活得很累,內(nèi)心苦悶,但又有誰能懂?!绷偤鋈婚g覺得她比任何人都可憐,一個愛了她師兄一輩子,她師兄卻從來沒愛過她的女人,想想自己雖與林展翔相隔萬里,可兩心之間沒有距離,比起她幸運多了。于是柳瓊改變主意,不下毒了,若因此王遲慰要殺林展翔,那就陪著林展翔一起死。
倒掉湯藥,柳瓊松了口氣。馮孝賢奇道:“瓊兒,那藥不是給本宮的么,本宮都沒喝,你怎么倒了?”柳瓊微感心虛,說道:“已經(jīng)涼了,會喝壞肚子的,我差人再熬一份吧?!闭f完拿了空碗,揭開門頁,可是門口站著一個人,嚇得她碗與托盤一同掉地上。馮孝賢心知不妙,正想發(fā)問,房外即沖入一個黑衣人,同時關(guān)上門,并拿住柳瓊,扣了她穴位,按在椅子上坐好。
馮孝賢傷得大重,以致有人靠近居所,竟沒覺察。她一見黑衣人是王遲慰,不由得大駭:“大膽奄賊,來此何干?”因負傷,中氣不足,這聲音聽起來并無往rì那般有霸道。柳瓊動不了,話也說不出,只好心里著急。王遲慰yīnyīn一笑,在閃爍的燈光下,那張原來煞白的臉,顯得優(yōu)其可怖:“馮掌宮,我們又見面啦?!?br/>
畢竟馮孝賢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便漸漸鎮(zhèn)定下來,也不大聲呼救,她明白這種情況下呼喊的話,王遲慰定會對自己下殺手的。她更清楚以現(xiàn)在能力半個王遲慰都打不過,并且知道王遲慰來必有目的,當下說道:“還好你是大監(jiān),不然本宮就叫非禮了?!蓖踹t慰得意一笑,說道:“不用拐著彎罵人,我量你也不敢叫的。”馮孝賢輕咳兩聲,說道:“有話快講,本宮要休息了?!蓖踹t慰飛馳過來,出指點穴。馮孝賢運不起功力,手法亦不靈便,擋了幾招就讓對方截住定身穴。
次早,七星宮五使、小玄女、七星女等人在廣名居外候命。馮孝賢隔著一道門頒令,讓他們分派人手,到各地去查找朱允文的消息,一有情況立即回報。眾人甚是疑惑,朱允文是朝廷重犯,找他干嘛?蘭花手蘇心萍大著膽子問為什么。馮孝賢說那朱允文是頭號欽犯,抓來交給朝廷換賞銀。這個理由很勉強,七星女、風雨雷電云五使也不敢多問。小玄女卻心里明白,那馮孝賢受傷,就是她通知王遲慰的,并告了星辰院詳細地形和建筑座落分布。
所以王遲慰才輕易避過大家眼線而進入馮孝賢的駐地廣名居。
接著馮孝賢說她要養(yǎng)傷,讓柳瓊寸步不離地照顧,期間小玄女暫司掌宮之職,代理派內(nèi)諸般事務(wù),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不準來打擾清修。
找了一段時間,卻打聽到朱允文已叫朱棣捉住了。王遲慰便逼馮孝賢出動星辰院大批高手南來,想到皇宮的天牢劫囚。眾弟子更加疑惑不解,之前說要抓朱允文來換賞金,可朱允文都被鎖了,為什么又要冒著這么險去救人?
盡管大家生疑,但多半不敢多言,只有依命行事。馮孝賢的傷好了七八成,但給王遲慰封了要穴,一樣還要受他控制的。
王遲慰和柳瓊、馮孝賢坐在馬車內(nèi),領(lǐng)著幾百號人即往南來,這rì剛出南陽,行在甘涼古道上,就這樣,恰給林展翔、向孟君、章進、伏詩遠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