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起,我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了失眠,開始了習慣失眠。
一夜夜的輾轉反側,一夜夜的睜著眼睛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進屋子,再睜著眼睛看小月端著水盆進屋忙忙碌碌。
似乎看到了很多很多,又似乎什么也看不到。
赫連昭自從回來以后就常去明艷的房間,偶爾也會去銀霜那里,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再沒有來過。仿佛只在一夕之間,他,便不再是他,而我,也不再是我!
到底為什么?我猜不到。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坐上那個位子,就一定不能輕易被擊敗,可是卻無法控制每晚看到那一雙碗筷時的失落。
小月似乎看出了什么,欲言又止。
我只作看不見,一樣的笑,一樣的去小亭那里轉轉。只是,那時是為了“邂逅”,此刻,卻已是全然不同的心情。
天氣漸漸悶熱了起來,天亮的時候似乎也越來越長,我討厭這樣的日子,這只會讓本來就難熬的天,更加漫長。
每日里,我重復著從院子的一個角落踱步到另一個角落,只是不再數(shù)數(shù)。
步伐很慢很慢,步子很小很小,可是,無論我怎么小小的邁步,怎么慢慢的踱步,總是很快就將這院子走遍。
園子里有一片竹林,搖曳的茂盛。
不去小亭,不數(shù)步子的時候,我就站在那竹林前發(fā)呆,也不進去,總覺得這樣看看就好。有些東西,可遠觀,近了,便失了那份憧憬。
“妹妹真是好興致,天氣這么熱,難道也出來曬太陽嗎?”明艷掛著一臉春風得意的笑,向我款款走來。
午后的陽光灑落一身,明媚耀眼。
我微微瞇起眼睛看她,是什么時候起,她不再裝作親親熱熱的樣子,而是和婉如一般明槍明劍的擺出對我的敵意?記不太清了,只是,這樣的她,反倒讓我覺得更真實一些。
她走近,停下步子,臉上有兩朵好看的紅暈。
“姐姐,也沒午睡嗎?”我淡淡的開口,對她的冷嘲熱諷直接忽略,當作沒有聽見。
見我并不動怒,也不難過,她反而有些詫異。
“王爺這幾日都在我房中,我倒是勸他,妹妹入府不久,應該多去你那里的。可是妹妹也知道,王爺哪里會聽我們這些女人的話,你看……”她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我的表情,一邊說道。
我啟唇一笑,“姐姐不必試探,云兮無意與姐姐爭寵。王爺要寵誰,也不是誰能控制得了的。云兮只知做好自己的本分,再無其它!”
明艷一哽,卻挑不出一點刺來。
“你們不在房歇著,跑到這毒日頭下做什么?”赫連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卻無半絲欣喜。
倒是明艷聽到聲音,很快的轉身屈膝道,“妾身見過王爺!”
我雖心中陰郁,卻也按規(guī)矩行禮悶聲道,“妾身見過王爺!”
赫連昭上前一步,拖住明艷的手道,“起來吧!”
以前,他從來不會扶任何人的,我心中疑惑,看了一眼,正對上他深沉的眸子。心中一驚,別開眼起身。
明艷顯然也是受寵若驚,一臉開心的偎進他懷中,“王爺今天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恩,下了早朝,沒有什么公務?!焙者B昭似漫不經心的答道。
“那不如到妾身房中,這里太熱。妾身給您沏上一壺上等龍井去去火。”明艷不失時機的說。
赫連昭不答,卻望向我,“云兮不如一同前往?”
話中竟有邀請之意。
明艷未料赫連昭竟然會開口喚我隨行,一臉急怒的瞪向我。
我退后一步,躬身行了禮道,“王爺吩咐,本不敢不從。只是云兮身體微恙,想先回房休息了?!?br/>
“哦,那你就回去吧!”他大手一揮不再看我,攬著明艷柔軟的腰肢往她房中走去。明艷喜不自禁,回頭撇了我一眼,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喜悅。
我心中苦笑。
你去其它女子的房中,卻還要帶上我,做什么呢?要在我面前展示你與她如何百般恩愛,情深意篤嗎?
如果是那樣,我寧可躲在自己的房間不去看,不去想,那樣起碼不會有針扎般的心痛感。
可是,可是……
為什么現(xiàn)在站在這里,即便是這般毒的日頭,依然那么冷,那么冷!
一陣風,徐徐吹過,獨自站在竹林前,我打了個寒戰(zhàn),隱隱覺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自此以后,我似乎徹底失寵了。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只是下人們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和同情。婉如的矛頭又重新指向了明艷,銀霜一樣的和我往來如故。
赫連銘,也沒再出現(xiàn)過,仿佛那些話,那些事,都是夢一般。
夢醒,煙消,云散!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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