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郁家樓,書房內傳出一聲巨響。
一樓客廳的郁白聽到動靜嚇得渾身一抖,縮著肩膀不吭聲,如果不是姚清要求,他甚至想躲回房間里。
“華楹楹,她來湊什么熱鬧!”
郁綏安把書房內的東西全砸了,仍是不解氣,他扶住桌子大口喘著粗氣,盯著姚清:“我不是讓你看好郁白,最近別讓他去學校嗎?”
姚清早就沒了往日的溫柔小意,在書房內走來走去,光腦消息唰得飛快:“學校那邊說小白的作業(yè)有問題,所以我……”
“所以你就上當了?我怎么會有這樣一個蠢兒子,他甚至連郁璟那個廢物也不如!”
沒辦法聯系上李夏,姚清很煩躁,這個時候不能激怒郁綏安,她仿佛被網上的消息壓垮了一樣,蹲在地上崩潰大哭:“你怎么能這樣說自己的兒子,小白比郁璟孝順多了?!?br/>
見她直到現在也沒抓住重點,郁綏安氣笑了,他第一次發(fā)現,姚清是如此的蠢。
郁綏安不指望她幫忙,揮揮手將人趕出書房,聯絡華楹楹的舅舅華繁。
“老郁啊,不是我說你,你這辦的什么事啊,郁白真的是郁璟的哥哥?”聯絡剛接通,華繁的話劈頭蓋臉砸過來。
郁綏安低聲下氣的懇求:“華先生,這件事言兩句說不清,看在大家相識一場的份上,讓你侄女把視頻刪掉,好嗎?”
“她被華家寵壞了,我試著跟她說說吧,哎?!?br/>
憑借郁綏安的人脈,他可以刪除華楹楹的視頻,也不怕華楹楹報復,但郁綏安忌憚華家,所以才會從華繁入手。
關掉光腦,華繁頭疼的聯絡侄女。
“干嘛?”華楹楹笑嘻嘻的,完全不在乎自己在網上扔下的炸彈。
“把視頻刪了,老郁找到我這邊來,希望你高抬貴手放過他?!?br/>
華楹楹不服氣:“舅舅你為了朋友可以來找我,我也可以為了朋友仗義執(zhí)言。我知道舅舅喜歡郁綏安是因為他拍攝華夏電影,但郁璟拍的比他好,你可以換個偶像了。”
不等華繁回應,華楹楹啪的一聲關掉光腦,氣哼哼地跑去睡覺。
……
“媽,爸爸還在生氣嗎?”見到姚清從書房走出來,郁白惶恐不安的追問道。
姚清擦干眼淚安撫他:“沒有,我和你爸在想對策,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兒子現在的情緒不穩(wěn)定,不能再讓他出現在外界的視野中。
郁白回了房間,姚清表情陰沉的拿出一份文件。
不能再讓視頻發(fā)酵了,郁綏安還顧念郁璟是自己的兒子,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
但姚清不想放過郁璟。
第29章
號稱歲雪之塔的大樓前聚集了上千名網民,有郁綏安的粉絲,有鴛鴦劫的觀眾。
他們在大樓前靜靜等待,想要郁綏安正面回應視頻的事情。
在密不透風的人群中,還混入了一群虎視眈眈的記者,他們蹲在最前方,用身體組成一道人墻擋住粉絲,避免這群人一窩蜂的沖上來妨礙采訪。
黑色懸浮車在停車場緩緩降落,人群立刻開始騷動,他們迫不及待地跑過來,將它圍得水泄不通。有人瘋狂的拍打玻璃,企圖看清里面的人。
大樓內沖出一隊黑衣保鏢,他們如同一支利箭將人群一分為二,留出一條一米寬的通道,郁綏安打開車門走下來,見到這種陣仗臉色更是難看。
一條含糊其辭的短視頻而已,值得他們這樣激動?
記者試圖沖破保鏢的阻擋,他們盡可能的伸著手,把麥克風遞到郁綏安嘴邊,扯著嗓子喊道:
“郁導,您真的是鴛鴦劫的原型嗎?”
“對于郁白的話你有什么看法,他真的只有22歲?”
“你一直不喜歡郁璟,是不是因為你不喜歡陸雪!”
郁綏安停下腳步,盯著問話的記者,旁邊的經紀人低聲提醒:“郁先生,這里太亂了,我們趕緊進公司。”
華楹楹不肯刪除視頻,郁綏安也不再給華家面子,一個小輩而已,敬酒不吃吃罰酒。
“視頻不是真的。家里兩個孩子鬧矛盾,小璟得理不饒人,小白情緒不穩(wěn)定,華楹楹小姐跟小璟是朋友,想為朋友出氣可以理解。很抱歉占用公共資源,但是我希望小璟和華楹楹小姐都冷靜一點,捏造事實需要負法律責任?!?br/>
就差直接說郁璟污蔑,華楹楹是非不分。
記者還想繼續(xù)追問,被郁綏安的保鏢推搡著后退,郁綏安繼續(xù)向公司走去。
距離大門幾步遠的時候,一個硬物精準的砸在他臉上,隨后四面八方又有東西砸過來,郁綏安低頭一看,是幾個透明的鴛鴦。
遠處有人大喊:“渣男,你不得好死!”
“騙婚的人渣!”“敗類!”
聽到有人罵偶像,郁綏安的粉絲不干了,尖叫著舉起手里的應援牌砸過去:“閉嘴,你們這些智障,別把電影當現實。”
郁綏安什么時候有過這種待遇,溫文爾雅的表情險些破功,身側的手指捏的咯吱作響,手背隱隱有絨毛鉆出皮膚,經紀人一驚,連忙擋住那只手。
那邊,粉絲和觀眾的廝打波及了更多的人,郁綏安趁亂擠進大樓,到了辦公室,他惱羞成怒地一腳踹翻書柜。
“你先出去。”他對經紀人說道。
等經紀人離開,郁綏安立刻聯絡郁璟,漫長的等待時間差點將耐心耗盡,多撥幾次還是沒有回應,郁綏安這才反應過來,郁璟將他的聯絡號拉黑了。
郁綏安深吸一口氣,讓經紀人把光腦送過來。
“什么事?”
郁璟接到通訊的時候很奇怪,郁綏安不去公關解釋,反倒聯絡他是什么意思。
郁綏安強忍怒氣:“是你給小白下套,否則那些人怎么會叫他哥哥,讓他失控?”
“你在說什么,我最近一直在家里沒有跟郁白接觸過,怎么給他下套?”郁璟痛心疾首地控訴,“我被人跟蹤了一直不敢出門,結果你上來就污蔑我?!?br/>
無辜的表情差點把郁綏安氣死,他指著郁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沒事別聯系我?!庇舡Z說著便要掛斷通訊。
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郁綏安連忙攔住他:“等等,你讓華楹楹把視頻刪掉,然后告訴大家原型是子虛烏有的事情,鴛鴦劫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br/>
郁璟睜大眼睛,下意識掏掏耳朵:“你不跟我計較?”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郁綏安的腦子有問題。
郁綏安長相俊朗,五官深邃,不然當初也不能追到陸雪,尤其是他帶著平光眼鏡的時候,更是添了兩份儒雅氣質,但這份儒雅在郁璟看來卻是莫名可笑。
“現在是我要跟你計較,父親。你什么時候能意識到,我已經不再是以前唯唯諾諾的郁璟了?!?br/>
郁綏安緩緩說道:“我知道你怪我偏心,怪姚清搶了你媽媽的位置,但你不該插手上一輩的事情。只要你回來,公司將來的繼承人是你?!?br/>
當初陸家給歲雪之塔注資時,陸雪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后來陸雪死亡,股份被郁綏安拿了回來,毛都沒給原主留下。
郁璟對繼承公司沒興趣,缺錢會自己賺,他啪的一下掛斷了通訊。
拉開窗簾,昏暗的室內立刻變得明亮,細小的塵埃在陽光下飛舞,郁璟回頭看著居住兩個月的房間,一個個收納箱整齊地摞在一起,里面裝滿了郁璟的衣服物品。
他要搬家了。
昨天的跟蹤者雖然是虛驚一場,但還是給郁璟敲響警鐘,現在他正式跟郁綏安撕破臉皮,郁綏安粉絲那么多,萬一摸到這邊來怎么辦。
門口傳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郁璟通過光腦查了一下,這才打開了門。
“好慢,你干什么呢?!比A楹楹探進上半身,表情嫌惡,她在門口踩到一口痰,惡心得差點把鞋直接扔了。
后面的余蔓蔓走進來,問郁璟:“紙在哪,嚶嚶踩到臟東西了?!?br/>
華楹楹警告她:“不準叫我嚶嚶?!?br/>
郁璟悶笑著遞過去一包紙,看著她在外瘋狂蹭地,又用掉半包紙擦拭鞋底,對兩個女孩說道:“家里只有我一個,沒有多余的拖鞋,你們直接穿鞋進來吧,反正今天搬家?!?br/>
狹小的兩居室,就跟難民營差不多,華楹楹走進來后難以置信:“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來時看過外面的環(huán)境她沒抱希望,沒想到居住環(huán)境更加糟糕,住在這里真的能轉開身嗎,還沒有她家的廁所大。
“大小姐,我離家出走的時候連吃飯的錢都沒有,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庇舡Z無奈搖頭。
見兩人還要斗嘴,余蔓蔓連忙插在中間:“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我在等搬家公司。”
說曹操曹操到,一個中年男人見到大門敞開,站在門口問道:“是郁先生嗎?我是昨晚跟你聯系的小陳,除了地上的這些,還有其他東西嗎?”
郁璟搖搖頭,中年男人拍拍手,有六個機器人走了進來開始搬東西。郁璟跟中年男人打聲招呼,帶著兩個小伙伴走了。
下樓時,隔壁大哥迎面走來,見到郁璟屋內的動靜喜極而泣:“你要搬家?”
“是啊,”郁璟笑瞇瞇的點頭,“大哥我會想你的?!?br/>
隔壁大哥轉身就跑:“再見,一路順風,不要再回來了。”
那仿佛被狗攆的背影,讓兩個女孩側目。
“你對他做了什么?”
郁璟撩開衣擺,露出腰間的嗩吶:“我只是每天叫他起床、不要虛度光陰而已?!?br/>
……
郁璟這次租的房子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云庭高檔小區(qū),鄰居是都市白領和公司總裁,保密措施也好,不僅有巡邏機械球,還有安保二十四小時駐守。
三百平米的大平層,郁璟又咬牙買了全新的拍攝艙,鴛鴦劫的收入花的一干二凈,重新變成了窮光蛋。
喬遷大吉,郁璟邀請華楹楹和余蔓蔓來吃火鍋,三月份的天氣吃火鍋再合適不過,算是跟朋友分享喜悅。
“我看你是想蹭車。”華楹楹哼哼,“什么時候買輛車啊,你學駕照了嗎?”
郁璟搖搖頭,姚清恨不得他一放學就關起來,原主除了寫劇本什么都不會,生活常識也少得可憐,駕照更別想。
“哼?!比A楹楹陰沉地跟余蔓蔓對視一眼,顯然明白了什么。
郁璟這次租了29樓,開門時東西都已經送到了,他把原主的東西小心翼翼收納好,放到儲藏間。
火鍋也是現成的,華楹楹認可的餐廳,付錢時郁璟肉痛了好久,三人端著食材小桌子來到陽臺,在毛絨絨的坐墊上開始找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郁璟登錄星博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配圖是三雙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