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熠原本充滿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冽起來,他皺緊了兩道濃眉,緊盯著女人的兩胸之間,就差沒把整張臉貼葉可可胸上了。
葉可可尷尬不已,‘啪’的一掌拍到雷耀熠頭上,紅著臉罵道:“你干嘛啊,不帶這么變態(tài)的吧,走……走開啦,不要再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別動,讓我看看!”
雷耀熠逮住葉可可亂揮亂舞的手,濃眉皺得更緊了,表情好似在考究什么古代文物一般嚴肅認真。
男人關(guān)掉蓮蓬頭,白亮刺眼的燈光下,葉可可胸口那抹烏紫色的淤青若隱若現(xiàn)。
這淤青很淺,不注意可能看不到,可要是稍微留心一點,卻也知道其中有必有蹊蹺。
“這怎么弄的?”
雷耀熠表情嚴厲,聲音如寒冬臘月掉下來的冰雹,一句一句砸得人肉疼。
葉可可最害怕這個樣子的雷耀熠,哆嗦道:”沒,沒怎么??!大概就是……就是血液不暢,氣滯血瘀吧!”
她才不要說是拍戲被女一號踹的呢,那多沒面子??!
男人抿著唇,自然是不相信葉可可這番胡言亂語的。
真當他書讀得少啊,氣滯血瘀還能淤到胸口上去,鬼才信!
不過看這淤青的顏色,以及范圍大小,再憑借他這么多年游刃于女人堆里,看著也不像是被哪個野男人吻出來的……
雷耀熠再湊近了點看,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下,立馬是葉可可殺豬一般的鬼吼鬼叫聲。
“啊,疼疼疼!”
聽見葉可可這叫聲,男人更加可以確定,這淤青果真不是吻痕。
“別鬼吼鬼叫的了,大半夜不怕嚇死人??!”
雷耀熠看著兇兇的,卻是很溫柔的用毛巾將葉可可包裹起來,再打橫抱回床上。
男人拿著毛巾,耐心的擦拭著葉可可濕漉漉的頭發(fā),擔心水太涼她感冒了,又跟裹蠶子似的將女人硬塞進被窩。
“喂,你干嘛啦,這樣我很不舒服哎,你別……”
葉可可覺得自己好像個蠶寶寶哦,扭來扭去只想找個舒服的姿勢。
“躺好了就別亂動,別跟個母豬似的東拱拱西拱拱,被子蓋好!”
“我說你一大男人說話怎么這么尖酸刻薄啊,見過像我這么苗條婀娜,貌美如花的豬嗎,我說你才是豬,你們?nèi)叶际秦i!”
驚覺自己好像逾矩了,嚇得葉可可趕緊蒙住嘴巴,瞪大了圓圓的大眼睛,盯著男人,不敢再說什么。
“對不起啊,那個,我……我……”
天吶,天吶,她剛剛做了什么,她竟然罵雷耀熠是豬哎,糟了啦,男人一定會砍死她的,她的死期到了。
果然,雷耀熠的表情就跟那盛夏的天空,說變就變,一下子就陰沉起來。
他揚起手,朝葉可可靠近。
女人嚇得瑟瑟發(fā)抖,趕緊用被子蒙住頭:“我錯了,別打我,別打我,我再也不罵你是豬了,再也不罵了!”
“唉,你呀!”
雷耀熠看著被中蕭瑟發(fā)抖的小東西,一下子心軟了,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把頭伸出來,我有話要問你。”
“我才不要,我要伸出來,你肯定會打我!”
葉可可堅持蒙住腦袋,一輩子當一只沒出息的鴕鳥。
“我數(shù)三聲,一,二……”
“好啦好啦,出來了,出來了!”
膽小的葉可可很沒骨氣的將頭冒出來,披頭散發(fā)的瞪著雷耀熠,小嘴兒噘得老高。
“好可愛!”
雷耀熠被葉可可這氣鼓鼓的可愛模樣萌出一臉血,端著女人的下巴,狠狠親了一口。
葉可可臉紅得不行,扭過頭,有些生氣:“就知道準沒好事,不理你了!”
雷耀熠扳過葉可可的肩膀,直視著女人的眼睛,嚴肅的問道:“老實告訴我,你胸口的淤青,到底怎么回事?”
“啊,那個……我……”
“還有你的臉,我怎么覺得有點腫,你轉(zhuǎn)過來點,我看看?!?br/>
“沒有沒有,真沒啥事兒,哎,你別看了……”
雷耀熠捧著葉可可巴掌大的臉蛋,仔細觀察著女人的臉頰,那微微的浮腫泛紅,讓他心疼得不行。
早先還因為她跟季非然在一起而氣得大吃飛醋,準備在床上好好懲罰她一晚,現(xiàn)在……他可如何舍得!
“告訴我,是不是你在劇組被人欺負了?”
“沒,怎么可能,我是誰啊,女二號,誰敢欺負我,沒有的事兒!”
葉可可擺擺手,只想這事兒趕緊過了算了,可不想鬧大。
但雷耀熠是什么人,精明,睿智,有什么事是能瞞過他的眼睛呢?
“讓我來猜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摸著下巴,微瞇著銳利的雙眼,陷入思考當中。
“你是女二號,那么能欺負你的,自然只能是女一號,男一號或者導演了,看你跟季非然的親熱勁兒,他倒不至于欺負你,剩下的便是女一號跟導演了,你不想欠導演人情,可見你跟導演關(guān)系不錯,所以導演不可能對你下那么重的手,排除完畢,現(xiàn)在就只剩下女一號了?!?br/>
雷耀熠條理分明的分析完畢后,得出結(jié)論:”你這傷,百分之百是女一號公報私仇弄的吧,我猜得對不?““胡,你胡說,溫姐是很有資歷的前輩,戲好人品更好,她才不是公報私仇,她只想把戲拍好而已!”
葉可可佩服雷耀熠驚人的邏輯分析能力,卻也要捍衛(wèi)自己偶像的形象。
今天挨了那么多巴掌,還被踹得心口疼,但她只覺得那是溫詩雨要求完美,只有要求完美才會出好的作品,這沒什么好記仇的。
“可可,五年了,你還是這么天真?!?br/>
看著葉可可漲紅了臉為女一號辯解,雷耀熠有些無可奈何。
有時候,真不知道葉可可的這份天真,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他好歹也是經(jīng)營娛樂公司的,娛樂圈那些人什么嘴臉,有多勢力,他還能不知道?
想必這幾年,葉可可這種不溫不火的四五線小明星身份,吃了不少苦吧!
這,也是雷耀熠反對葉可可去拍戲的原因,他不想葉可可感受太多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
他只想尋一處無人打擾的世外桃源,把葉可可像金絲雀一樣圈養(yǎng)起來,給她最美好的食物,最優(yōu)渥的生活,讓她永遠保持一顆純真之心!
但如果,她永遠都是這顆純真之心,對人不設(shè)防,她又如何在這世界生存呢?
“我不是天真,我只是……”
葉可可急著想辯解,但雷耀熠卻已經(jīng)沒有耐心再討論下去。
“行了,天真也好,愚蠢也罷,反正以后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允許再發(fā)生了!”
雷耀熠背過身,眸光閃過一絲陰狠。
葉可可不明白雷耀熠話里的意思,她大概不知道,她的偶像溫詩雨,以后可能永遠都無法再演戲了吧。
毒辣陰狠,趕盡殺絕,這是雷耀熠一貫的行事作風。
“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br/>
雷耀熠對葉可可說完,便疾步離開,但關(guān)門的動作,卻是極輕極緩,生怕吵到了她似的。
就是男人這樣一個小小的細節(jié),讓葉可可心里涌現(xiàn)一絲奇怪的感覺,雷變態(tài),真是怪人一個,嚇人的時候能把人嚇出心臟病,體貼的時候,又真的面面俱到,無形之中滲透著溫暖。
“真是個大怪物,重度精神分裂患者吧!”
葉可可閉著眼睛,命令自己快點睡覺。
管他是體貼還是溫柔,反正像這種陰晴不定的怪人,她還是少惹為妙!
雷耀熠來到二樓書房,印上自己專屬指紋,房門應聲而開。
偌大的別墅,哪里都可以任由葉可可撒歡,唯獨這書房,卻是女人的禁區(qū),是雷耀熠明令禁止任何人進入的。
其實書房也沒什么秘密,跟一般的書房也沒什么不一樣。
原木的大書柜,擺了整整一書柜的書,可惜雷耀熠一本也沒看過。
倒是書柜下方抽拉盒,一盒子的帶鎖日記本,雷耀熠常常翻閱。
他有記日記的習慣,從葉可可離開自己之后,五年里的每一天,他都會記錄自己的生活。
有時候生活過得太壓抑,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傾聽的對象,以前有葉可可聽他說話,葉可可離開之后,他便把所有的話,寫進日記里。
“2014年8月12日,天氣,晴。無法承受相思之苦,第一次不顧大局拋下法國那幾家傳媒公司,改了巴黎飛a市最早那列航班,想要給你一個驚喜,無奈你卻給了我一個驚嚇。無意傷害你,一切都源自于恐懼,怕你再次從我世界消失……母親說我是帝王之命,注定一生為事業(yè)奔波,前程勞碌,為著打下一個屬于我和你的烏托邦,或許,對你的愛,是時候該收斂些了……”
筆尖‘沙沙’在日記本上游走,雷耀熠的字剛勁有力,正如他擰緊的眉結(jié)。
他從密碼箱里翻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紅盒子,輕輕打開,里面安安靜靜的躺著兩個小紅本子,上面印著燙金的三個字:結(jié)婚證。
證書翻開,兩寸紅底照片,兩張青澀的臉,緊緊靠在一起,笑得比蜜還甜。
“老婆,你一定要等我!”
將結(jié)婚證書抱緊在懷里,雷耀熠頭靠在沙發(fā)上,望著雪白的穹頂,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