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失蹤了。
22號凌晨五點,二哥正在睡夢中,忽然被敲門聲吵醒,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后,起身靠在了床頭,而后喊了一聲進來。
進來的人,腳步聲很急,沒幾步就到了床邊。
二哥連眼睛都沒睜就開口問道:“林叔,什么事這么急!”
站在床邊的中年男子掃了一眼床上風(fēng)光半露的女子,眼底有些許晦色一閃而過,接著垂眸答道:“昨天晚上老狗從會所回去的路上,車子被人撞了,人被帶走了。另外兩個人,一死一傷,都在醫(yī)院,警方已經(jīng)接手了?!?br/>
二哥一聽,一愣之后,呵呵輕笑了起來。
“他倒是動作快!”說著,她睜開眼,而后轉(zhuǎn)身拿過一旁的手機,找到那個定位軟件后打了開來。
隨著上面的定位顯示出來,二哥看清后,卻微微皺了下眉頭:“老狗是在哪里被帶走的?”
“108縣道上,靠近劉家村的位置?!?br/>
二哥聽著林叔的回答,和手機上的定位比對了一下后,這臉色就難看了起來。不過,當(dāng)著林叔的面,她并沒有說什么。收起手機后,她抬眸朝著林叔說道:“你先出去吧,我再睡會。要是老狗那邊的人過來找我,你先攔著,別讓他們來吵我?!?br/>
林叔嗯了一聲后,卻站著沒動。
“怎么了?”二哥挑眉。
林叔遲疑了一下后,道:“你真要殺了老狗?”
“怎么?你想保他?”二哥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林叔臉色微微變了變后,甕聲道:“倒也不是,就是怕這事萬一傳到老大那邊……”
“你們不說,這事就傳不過去!再說了,一條狗而已,你以為老大真會在乎一條狗的死活?”二哥冷笑著說道。
“可是……”林叔似乎還想再替老狗爭取一下,可是二哥沒給他機會,臉色猛地一寒,道:“林叔,我是怎么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你是最清楚的。話我不說第二遍,你要是想去老大那告密,你盡管去。但是,我話先說清楚,這里離平海可遠著,余光這把刀我能用一回,就能用第二回,你自己掂量清楚!”說完,她斂了眸子不再看他。
林叔臉色難看,終究是不敢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放輕了腳步出去了。
聽著門關(guān)上的聲音,二哥哼了一聲,接著又拿回手機,打開那個軟件看了幾秒后,突然一甩手,猛地將手機給砸了出去。
砰地一聲,手機砸在了墻面上又彈了回來,摔在了地上。
“余光……”她喃喃著這個讓她刻骨銘心的名字,突然,卻呵呵笑了起來。
正坐在車里打盹的余光,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坐直了身體,直到看到窗外還有些昏沉的天色才緩緩平靜下來。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五點十分。
才睡了不到四十分鐘。
他往后座看了一眼,老狗滿身血漬,被綁住了手腳,依舊還在昏迷中。
他沒想過要把他弄醒,他也不需要從這個人口中知道些什么東西,他只要他活著就行,或者說,他只要讓永泰幫那位‘二哥’以為他還活著就行了。
余光收回目光,拿過放在副駕上的礦泉水,灌了兩口之后,就啟動了車子。
許明之他們收到這個消息,已經(jīng)是22號的傍晚了。
消息是連安市的陳安江傳過來的,電話里,這人陰陽怪氣地問許明之:“這事該不會是你們那個顧問余光做的吧?”
許明之心中清楚這事十有八九和余光脫不了干系,但在陳安江面前,自然不能承認。當(dāng)即就毫不客氣地回道:“陳隊,這話你有證據(jù)嗎?有證據(jù)就把證據(jù)擺出來再說這話,沒證據(jù),就閉上嘴,放心,沒人會以為你是啞巴!”
陳安江被懟了一臉,頓時不快地哼了一聲:“許明之,你就護著吧,小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呢!”
“這就不勞陳隊操心了!真有這一天,你再幸災(zāi)樂禍也不遲!”許明之說完也不給他回話的機會,放下手機就掛了電話。
只是,他的心情卻好不起來了。
老狗多半已經(jīng)到了余光手上,結(jié)果是不用懷疑的,老狗就算現(xiàn)在還沒死,余光也肯定不會讓他再有機會活著離開他的視線的。
也就是說,老狗肯定會死,不是現(xiàn)在,也會是不久的將來。
那老狗死了之后呢?
下一個會是誰?
是永泰幫的那個女人?還是林先成?
他坐在椅子里想了很久,煙抽了一根又一根,可心頭愁緒卻是越來越濃。
他太想拉住他了,可事情到了如今,他發(fā)現(xiàn)他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拉住他。
就算他告訴余光,他弟弟的案子可以翻案了,恐怕也已經(jīng)阻止不了余光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當(dāng)時顧慮太多,沒有在余知遠的案子上盡全力。如果不是如此,或許余光就不用走到如今這一步。
良久,又一根煙抽完后,他想伸手再拿,卻發(fā)現(xiàn)煙盒已經(jīng)空了。訝然的同時,整個人也驀地清醒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拿過杯子喝了口茶過了一下嘴后,拿起手機,給老王打了個電話,將他叫了進來。
老王一進來,就被滿屋子的煙味給嚇了一跳,皺眉問他:“你這是抽了多少煙?也不開開窗,要成仙吶!”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窗邊,唰地一下就把窗戶給打開了。熱氣猛地涌入,又卷著滿屋子的煙霧往外涌去。
許明之看著他又走回桌邊后,問道:“魏敏敏母子還沒消息嗎?”
老王搖搖頭:“魏敏敏的車是已經(jīng)找到了,不過車里除了魏敏敏母子的痕跡之外,并沒有第三個人的。余光很小心,沒留下任何線索。車子是三環(huán)南路的延伸段上,那段路是新修的,還沒正式通車。那條路上沒有任何監(jiān)控,而且周圍方圓幾公里內(nèi)都是荒地,沒有任何人家。除非出動警犬,否則想要找到他們最后去了哪里,恐怕不太可能。而且,就算出動警犬,也未必有結(jié)果,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天了?!?br/>
許明之陰沉著臉,默了半響后,又問:“林先成那邊呢?有異樣嗎?”
老王再次搖頭:“他還是每天上班下班,偶爾應(yīng)酬,然后回家。不過,有一點不太正常。我之前跟萬和苑的物業(yè)要監(jiān)控的時候把近一個月的監(jiān)控都拿來了。我發(fā)現(xiàn),在兩個星期前,林先成基本隔一天就會去一趟魏敏敏母子那跟他們吃個飯待一會再回去。雖然很少留宿,但去的很頻繁。但兩個星期前開始,他就沒去過了?!闭f到這里,老王頓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許明之的臉色后,才又繼續(xù)說道:“他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魏敏敏母子的失蹤,即使不確定,也肯定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不正常,但他一直沒有報警,也沒有回萬和苑查看,這很不正常。”
“把他去請過來聊一聊吧!”許明之瞇了瞇眼后,做了決定。
老王一聽,卻是眉頭一皺:“直接帶來局里?”
許明之嗯了一聲:“時間不等人,沒必要再來那些虛的。何況,像林先成這樣的老狐貍,弄些虛的,鎮(zhèn)不住,他不會說實話的。”
老王雖然覺得這決定還是有些不妥,但也沒再勸說,應(yīng)下之后,見許明之沒有其他吩咐,就轉(zhuǎn)身出去安排這事了。
他走后,許明之起身站到了窗邊。外面炎熱的空氣撲在臉上,讓人懨懨的,心情更是煩躁了。
余光,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