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非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整個人瞬間僵住,他驚恐的發(fā)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然而下一刻他的右手手掌忽然一陣灼燙,被定住的身體驟然恢復自由,轟的一聲巨響,強烈的光束從他頭頂上方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房間,也驅散了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寒和詭異。
唐非連忙遮住眼睛,過了一會兒強光慢慢減弱,唐非緩緩地放下手,一臉茫然的看著頭頂的……破洞。
是月光。
而且他根本不是在什么房間里,而是在一個石室內,石室中央擺著一副漆黑的棺木,四面是墻,除了頭頂的大洞之外沒有出口。
唐非:“???”
什么情況?
“這邊!快快快!”驚慌的叫喊聲在這時候傳入唐非耳中,石室側面的墻壁上緩緩地升起一扇石門,一個人從下面滾了進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也接連從下面爬進來,第三個爬到一半突然大叫,“我草腳被抓住了!”
另外兩個連忙死命把他往里拉,最后進來的左腳上赫然有一只腐爛、腫脹的,是成年男人兩倍大的手。
最先爬進來的人突然松手,在腰間輕輕一摸,摸出一把匕首,閃電一般斬斷了抓著同伴的那只手。
三人站了起來,一回頭和唐非打了個照面。
三個人臉上表情一呆,用匕首的男人最先回過神來,警惕又戒備的望著唐非,悄悄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另外兩個還是一臉呆傻的表情。
月光下唐非靜靜地站著,目光微轉,看向他們身后已經抬起三分之一的石門,發(fā)傻的兩個年輕人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從睡夢中驚醒一般跳起來咋咋呼呼的喊:“我艸屮艸!爬進來來!快跑啊哥們兒!”
兩人顧不得看唐非,也沒在乎警戒唐非的男人,一左一右強拉著想要發(fā)火的男人沖向唐非——那里有著整個石室唯一的出口。
唐非側了側身,仍舊不說話,目光瞧了瞧兩個年輕人偷偷伸進男人身后大包里的手,若有所思盯著他們的臉各自瞧了一眼。
兩個年輕人神色似乎有些僵硬。
男人依舊戒備。
三人在唐非身側三尺外停下,雙方呈現出對峙的局面,氣氛忽然冷凝下來,誰也沒有去看門口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東西。
就和它的手一樣,這東西的體態(tài)也是活人的兩倍大,唐非這樣的身高和它比起來也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那東西一站起來,原本遲緩的動作突然變了,如同野獸一般朝著唐非撲了過去。
石室空間本就狹小,唐非背靠墻角,頭頂的出口距離他足有七八尺,發(fā)現巨人不是沖他們過去而是盯上了唐非,而唐非仍然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動,情急之下一個年輕人大聲叫:“小心!”同時把身上的大包砸向巨人。
巨人揮手打開大包,如同看到了什么寶貝一般,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朝著唐非抓過去。
就在另外三人認為唐非在劫難逃的時候,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那被月光籠罩,寬袍大袖,容貌完美的不似人類的長發(fā)男子輕輕地一揮袖子,那身著子彈都都穿不透的鎧甲,怎么打斗打不死的大粽子竟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轟然一聲響,撞塌了一面墻,眨眼間被磚石掩蓋,半天沒動靜。
“……”
和看不見摸不著的真“鬼魅”相比,這種只是身體腐爛心跳還保持著微弱跳動的家伙簡直不要太好對付。
唐非目測另外三個家伙的衣著,倒是有些農場主姑娘那身衣著相似的感覺,或許他們之間有什么關系。在沒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唐非決定假裝高深,于是他一句話也不說,在那三個貨真價實人類震驚的目光中輕輕一躍,在墻壁上借力一次,跳出了洞外。
輕松的好像萬有引力在他跳起來的那會兒罷工了似的。
“小小小峰,這到底是粽子還是人?”看著唐非消失在洞口,板寸頭的年輕人結結巴巴的說。
另外一個留著清爽短發(fā)的青年喃喃道:“不管他是什么,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們怎么出去?!?br/>
說著,兩人齊齊抬頭,看著上方的洞口,同時露出苦逼兮兮的表情。
工具都沒了,怎么上去?
“黎哥?”兩人沒注意的看著身旁一言不發(fā)的男人,男人皺眉盯著洞口,突然道,“別說話。”那神情就好像洞口有什么東西靠近似的。
板寸頭和小峰頓時沒音了,緊張的抬著頭。
一顆腦袋突然出現在洞口,長長的頭發(fā)垂了下來,背光的面容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聽年輕男性的聲音平板無波的問:“可有繩索?”
三人:“……”
繩索沒有,衣服有。
脫下的衣服接起來的長度足夠唐非從外面拉他們上去。
板寸頭最先上去,又轉過身把小峰和黎哥拉了上來,然而等他們回過頭來卻發(fā)現白慘慘的月光下,荒郊野嶺,只有亂石林立,四下里寂靜無聲,剛才幫了他們大忙的人已不知所蹤。
“良子,人呢?”小峰問。
“剛才還在這兒呢!”良子打了個哆嗦,“不會見——”他猛地住嘴,連呸三聲。
黎哥皺皺眉:“先離開這里再說?!?br/>
于是唐非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三個睜眼瞎似的從他身邊走過去,唐非忍不住喊:“幾位請留步!”
三個人像是聽不到,頭也沒回。
唐非納悶兒不已,他能看到自己,月光也沒從他身上傳過去,他的影子也好端端的映在地上,為什么這三人像是看不到也聽不到他的樣子呢?
罷了,先跟上去再說吧,看看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來頭,或許靜靜也和他一樣被傳送到了這地方。
唐非大咧咧的跟在他們身后,慢慢的發(fā)現不光這三人“看不到”他,連他們亂石林里遇上的蛇蟲也不攻擊他,甚至林中那可以讓人產生幻覺的迷霧都主動避開了他。
似乎有什么力量在保護他一樣。
唐非忽然想到玩墻角游戲之前農場姑娘使勁兒捏他手的奇怪行為,他打開左掌心看了一眼,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他想了想,看著好像陷入幻境一動不動的三個人,走過去用左手在每個人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黎哥一個機靈,最先醒過來,其后小峰和良子也醒了,三個人才明白進入迷霧后經歷的一切都是他們的幻覺,然而這幻覺并非無害的——小峰在幻覺中被火燒傷,醒來后手臂上竟然真的有灼燒過的痕跡,良子差點被藤蔓勒死,醒來后脖子上果真有一圈烏青,黎哥在被一把匕首刺中的瞬間醒來,幸好匕首刺的不深,否則他恐怕就要命喪于此。
他們遇到的危險一次比一次兇險,一次比一次匪夷所思,不敢繼續(xù)停留,迅速的離開了這一片迷霧。
或許是唐非拍的一下效果還沒消失,一直到他們離開迷霧都沒有再次陷入幻境中。
迷霧之外是大片的田野,田野盡頭是一座燈火通明的村莊,雖然已經很晚了,可村子里時不時的傳出熱鬧的人聲,以及嗩吶和喇叭的聲音。
難道這么晚了村子里還在舉辦什么活動嗎?
黎哥等人疑惑的對視一眼,決定到村子里看看情況,如果能借到電話先把墓里的事情告訴局里,讓他們派人過來搜救失蹤人員要緊。
他們商量的話語唐非自然也聽到了,正因為聽到才更加震驚,什么燈火通明?什么嗩吶喇叭熱鬧的人聲?他眼中的村子分明破敗又陰森,即使隔了這么遠也能感覺到那種壓抑可怖的氛圍。
唐非倒是想提醒他們,不過不管他鬧出多大的動靜這三個人都視而不見,可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進那座**嗎?唐非想了一下,突然大步上前,捏著小峰的手腕狠狠地在良子臉上打了一巴掌。
至于為什么不親自動手……因為疼啊。
這一招果然有用,黎哥愕然,良子又震驚又生氣又委屈:“小峰,你打我干啥!”
小峰的手以奇怪的姿勢舉著,神色驚恐道:“不、不是我,我控制不了它……”話音未落,就見他的手被無形之中的力量牽引著撿了一塊土坷垃,飛快的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唐非一松開,小峰立刻抱著手臂后退幾步,他臉上的神色實在太可怕,誰也沒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假裝的,良子也嚇壞了,只有黎哥還算鎮(zhèn)定,走上前低下頭看著唐非借小峰之手寫下的幾個字。
良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黎哥,寫的是什么?”
黎哥沉默片刻:“前面是**?!?br/>
“開什么玩笑!”良子聲音發(fā)顫,“我看根本是這只……那個啥不想讓我們進村子,小峰你說是吧?”
小峰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盯著村子的方向:“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如果村子沒問題,為什么凌晨兩點的時候還這么熱鬧?再說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濃霧的并沒有消失,“你不覺得這片霧和亂石林還有那座墓葬都離村子太近了一點嗎?”
良子哭喪著臉,壓低聲音問:“那怎么辦?繞路走?”
身后是濃霧,村子兩旁環(huán)山,要么翻山越嶺而過,要么從村子里穿過去,沒有別的路可走。
小峰說:“要不然我們等天亮吧,再堅持幾個小時……”
“沒用的?!崩韪缯Z氣凝重,“天早該亮了?!?br/>
“什么意思啊黎哥,現在不是才兩點嗎?”
“不對?!毙》搴孟衩靼走^來什么,聲音發(fā)緊的說,“我們正午下的墓,下午四點返回時啟動機關,后來一直在逃命,中途吃了一次東西,因為王教授體力不支大家停下休息過一段時間,所有人都睡過去了,醒來后發(fā)現王教授失蹤,只剩下我們三個,我當時看了時間只過了一個小時對吧……”
良子:“對呀?!?br/>
“不對?!毙》鍝u頭,“你不覺得這一覺睡得太沉了嗎?體力恢復的也太快了點嗎?而且醒過來后我們每個人都覺得很餓……其實我們不是睡了一個小時,而是睡了整整十三個小時!所以我們醒來的時候不是半夜十一點,而是上午十一點!”
良子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天空,天很黑,月亮又過分的白,壓的十分低,仿佛一伸手就能夠到,這么一看好像一只沒有黑只有白的眼球盯著他們看。
良子后背發(fā)寒,不敢再看。
黎哥沉思片刻:“進村。”
沒有退路,只能進村。
這一次唐非沒有阻攔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的三萬字存稿上次全刪光了。
以前開坑說開就開了,這是第一次認真準備大綱,半年沒開成,寫了又刪不知道多少次……秀才造反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怎么計劃都不對味,于是三年不成==
又攢了兩萬字,希望能保住。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