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薄唇貼在她的耳垂邊,那一句溫潤如靡的話語便幽幽的飄入她的耳畔。
她的身形震了震,他的胸腔貼著她的后背,這種感覺并無陌生,卻讓她的心沒由來的慌張。像是,某種控制不住的事情,即將發(fā)生,她害怕,害怕一切脫出自己的掌控,更害怕現(xiàn)如今的生活,將被逆轉(zhuǎn)。
“來來來!都愣著干嘛,敬嫂子一杯,恭喜霍校娶得這么漂亮的嫂子哈!”鄭二眼見氣氛又見僵滯,極不自然的起身,抓起一瓶紅酒就啪的一下敲在了茶幾邊緣,霎時(shí),瓶口碎裂,鄭二給幾人都滿上,旋即端起一杯紅酒就朝著霍少彥跟蘇抹箏說道。
“嫂子會(huì)喝酒不?”叫劉裕的湊了過來,窺見霍少彥警告的神色,這才悻癢癢的收回手去,“那我先干,嫂子自便!” 說著就是仰頭灌下。
蘇抹箏掙脫霍少彥的手,笑著上前,“好啊,趁今天大家都在,那么高興,我不湊湊熱鬧,倒是對不起自個(gè)了。”她說著便是端過一杯紅酒,紅唇跟著湊了上去。
酒杯被人一手奪過,霍少彥低聲警告,“蘇抹箏!”她難道忘記了,她的酒量并不好,喝淡啤都會(huì)醉的人,哪喝的了這個(gè)。
“少彥,別掃了大家的興?!碧K抹箏微抿著唇角,就要去奪過他藏于身后的酒杯。
霍少彥俯低身軀,把酒杯放在茶幾上,“我說了不許喝!”
她的明眸一轉(zhuǎn),竟是霎那間流過萬丈光華,矮下身去奪過酒杯,便是一飲而盡。猩紅色的液體灌入喉腸,跟吞苦藥一樣難受,她卻是皺著眉頭硬逼著灌了下去。絲絲滑過喉嚨口,她竟然難受的想哭。
一杯灌入喉腸,她一抹唇角,臉頰上早已升起了兩團(tuán)紅暈,熱的發(fā)慌。
卻是硬逼著自己淡定的放下酒杯,朝著早已錯(cuò)愕住的鄭二說道:“再來一杯,我還想喝!”
“蘇抹箏!”肩呷被人握住,她被迫側(cè)眸,對上霍少彥復(fù)雜難測的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敏感如他,早已發(fā)現(xiàn)了她今天強(qiáng)烈的情緒波動(dòng)。他不明白,她們昨天不還好好的么?
“沒怎么啊,不說了么,不要掃大家的興致?!彼膿]開他的手,不去看他關(guān)心的眼。
每看一分,心就會(huì)淪陷一分。
霍少彥,我從沒這么痛恨,痛恨過命運(yùn)。為什么,我們沒有在對的時(shí)間,遇到彼此,為什么,我在錯(cuò)的時(shí)間,卻遇到了這樣對的你,
陰暗的包房里,他坐在陰暗角落處,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杯又一杯的灌,明明早已不行,卻硬撐著,兩額像染了胭脂般的瑰麗,那半睜的迷蒙眼神,那璀璨傻笑的表情,幾乎晃暈了包房里所有男人的眼。
無疑,她是美麗的,奪目的,甚至是迷人的。
霍少彥的手指撐在下頜,溫潤的眼神漸漸變得暗沉,眼看著她灌下去,卻是無力去阻止。
他一直在努力,努力著去了解她,關(guān)心她,讓她感受到他的關(guān)心,卻是他怎么走,也怎么走不進(jìn)她的世界。
他這輩子,從沒有比此刻更無力過,即使是當(dāng)年梁慕詩拋下他,選擇她最愛的公演事業(yè)。
終于,在她即將灌入下杯酒,已經(jīng)醉的頭重腳輕的時(shí)候,他忍不住站起身,錯(cuò)開幾個(gè)發(fā)小,上前扶住她亂晃的肩頭,“抹箏,別喝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輕聲勸哄,她卻回過頭,手中的紅酒杯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的高級絨毯上,酒液飛濺的四分五裂之時(shí),他也看到了她面頰上滑落的兩行淚痕。
晶瑩剔透的淚痕,從那瓷白的面頰上滑落,她迷蒙的眼神,落于他擰緊的長眉上。
伸手,那玉白的小手落于他的眉心之上,細(xì)細(xì)替他撫平?!吧購?,你不開心么?”
她吸了吸鼻子,下一刻,早已撲入他溫暖的懷抱,“少彥,我害怕,怎么辦,我害怕!”
她的淚痕濡濕他的毛衣,絲絲鉆入他的心尖,他緩下眼神,拍著她的后背,溫柔輕問,“告訴我,你怕什么?”
“我怕,我怕,哪一天我醒來,你會(huì)不會(huì)就不見了?”她抽噎著聲音,細(xì)碎的哭泣聲埋沒在他的胸膛里。
他確定她喝醉了,又拍了拍她的后背,“乖,我哪里都不去,我就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他似乎明白她害怕的來源了,她的父親妹妹都已經(jīng)去世,她在這個(gè)世界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個(gè)人,他對她好,她害怕。他從不知道,對一個(gè)人好,竟然也會(huì)讓她害怕。
只因?yàn)?,脆弱如她?br/>
她不動(dòng)了,窩在他的胸膛里,只一聲聲的喚他:“霍少彥,霍少彥……”
他的心尖一痛,取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便橫抱起她,讓她窩在他的胸口。
包房里的人都尷尬的看著他們,霍少彥落下一句,“她醉了,我先帶著她走,下次有空,再一起聚聚!”
鄭二摸摸后腦勺,沒話可講,便看著他們道:“要不要我送你們!”話落,便遭到一記掐擊,鄭二的臉生生抽搐了下。
“不用了!”霍少彥低眸垂向懷里的女人,半闔著眼眸,一副迷蒙的樣子。
當(dāng)下稍稍隆起大衣的一角,遮住了鄭二探向的目光?!跋茸吡?!”
他打開包房門出去,身后的一干人便圍上了鄭二,看著那兩人相攜的背影嘖嘖感嘆,“從沒想到我們霍校居然會(huì)吃醋。嘖嘖,鄭二,你說這是不是稀罕事兒?”
另一男摸著下巴思考道:“似乎當(dāng)年梁慕詩,也沒讓少彥這樣吧。瞧瞧鄭二你剛看那女人那會(huì),少彥都差點(diǎn)瞪你了。”
鄭二瞇著眼,“不過這女人長得真有幾分姿色,怪不得把少彥迷的,哦”
他的話未完,便遭到身后劉裕的肘擊,“我說你這話要被少彥聽見了,非宰了你不可!”
鄭二咬牙切齒的本想撲上去,聽見這話撇了撇嘴,“怎么,說說都不可以?”
夜,幾分薄涼。蘇抹箏被霍少彥橫抱著,微微蹙眉著往后者的懷里縮了一分。
從‘夜未央’出來,霍少彥剛想去取車,一只纖纖玉手早已拽住了他的衣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