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心就坐在蘇玲瓏旁邊，兩人笑成一團(tuán)，風(fēng)景獨好。
葉天接過顧琉璃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又向眾人連聲告罪，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這才說道：“秦姑娘，我看你想找我比試是假，想加入長安會是真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蘇玲瓏也是好奇的看過來。
“你說你早想著闖蕩江湖，秦兄也說你每天要看好幾遍玲瓏寄回去的信，總不能都是假的。而我和你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你就想找我比試，見我不接受便提出要加入長安會，怎么說都太突兀了些?；蛟S你意在引起我的關(guān)注？”
秦心拿看誰更符合“天縱奇才”這個評價作借口提出要比試，葉天身為一宗之首，十有八九不會去與一姑娘家爭這個虛名――哪怕兩人是同齡人。結(jié)果轉(zhuǎn)眼秦心給了個收為弟子的選擇，未免顯得莫名其妙，卻又比比試的要求低姿態(tài)得多。畢竟以秦心眼前所表現(xiàn)出來的身份，加入長安會似乎要算倒貼。
“哼，沒錯。我哀求了我爹娘好久，他們才答應(yīng)讓我加入長安會。不過我不瞞你，他們也說了，若是長安會不收我為弟子，武林大會結(jié)束之后我就得隨秦歸回去?！?br/>
“這么說的話，原來秦兄剛剛是在做戲？”
秦歸尷尬笑道：“實不相瞞，我這小妹刁蠻驕縱的很，連家父家母都拿她沒轍。罵她吧她當(dāng)耳邊風(fēng)，打她吧又舍不得，真把她關(guān)在家里，那更是別想有好日子過……”
秦心輕咳兩聲：“三哥，撿重要的說?！?br/>
“你看看，這丫頭只有在有事求我的時候才會叫一聲三哥……”
“秦歸……”
“是是是。”秦歸裝模作樣的抬手抹了抹額頭，回到正題上：“其實她就是從小沒出過遠(yuǎn)門，心里好奇。我本想這一趟出來數(shù)月滿足她這點，完了帶她回家，也算對家父家母有個交代。誰知她好奇心日益劇增，對拜入長安會的事念念不忘，且拿家父有言在先為理由，我不想違背……”
“嗯？”
“不敢違背……”
“嗯?！?br/>
“我尋思會與玲瓏相見，到時再讓玲瓏好好勸勸她，沒想這丫頭反過來先要我陪她演那么一場?！?br/>
“你唱的是紅臉吧？”葉天嘖嘖道：“完全看不出來啊，秦姑娘一瞪眼睛你就說不出聲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唱的紅臉呢?！?br/>
秦歸搖頭苦笑：“家有惡妹，慚愧慚愧。”
“秦歸！”
還懂來句押韻的。葉天樂了，問道：“是因為玲瓏在長安會？”
“嗯，拜入別的宗門，我們也不放心?！?br/>
怕她被人欺負(fù)還是欺負(fù)別人？合著扔長安會來你就放心是吧？有林詩云和鐘臨風(fēng)就夠頭疼了，哥這里不是問題少年收容所啊！
“這樣吧，也別說什么拜不拜的，我們以上賓相待，邀請秦姑娘到長安會作客一段日子，不過有些規(guī)矩還望秦姑娘能遵守?！?br/>
葉天心想這要算是個變通之法了，不料秦心道：“那不行，我騙誰都不能騙我爹娘，他們說要拜入長安會才允許我留下的。”
秦歸正色道：“確實如此。”
蘇玲瓏亦是頷首：“葉天，你這法子不可行，要是讓秦心爹娘知道，大家都會很麻煩?！?br/>
得，這么孝順，咱也沒法反駁。葉天說道：“那就收為子弟吧，玲瓏，以后秦姑娘就歸你教導(dǎo)了。”
長安會明面上最大的秘密是那些特殊設(shè)施，當(dāng)初顧琉璃以刑律殿首座長老的身份說過不得外傳此事，蘇玲瓏既然答應(yīng)了，葉天便相信她真的不會對家里或師門透露一句。
實際上那些特殊設(shè)施改造好這么久，長安會都不曾因此惹上什么風(fēng)波，就足以證明蘇玲瓏的確說到做到。
如今看在蘇玲瓏份上，接納秦心為弟子，葉天也不說是內(nèi)門外門，直接把她交給蘇玲瓏負(fù)責(zé)，想必蘇玲瓏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是秦心以后在長安會呆久了，總會發(fā)現(xiàn)端倪，這萬一處理不好，還是要壞事。而且蘇玲瓏有黑衣人保鏢，秦心應(yīng)該也會有自己的護(hù)衛(wèi)，黑衣人能不靠近長安會山門腹心甚至是山門附近，秦心的護(hù)衛(wèi)能嗎？
怎么想都有問題啊！自己答應(yīng)不是，不答應(yīng)也不是，頭疼。
誰知道他這安排又被駁回。
秦心問道：“意思是我拜姐姐為師？那輩分豈非都亂套了？我爹娘叫姐姐什么？我叫姐姐的爹娘做什么？”
“收為子弟而已，不一定要拜誰為師。像山上的外門子弟，都是由幾位教習(xí)傳授武功的?！?br/>
“我是外門子弟？”
次奧！葉天一拍腦袋，暗罵傻逼，后面一句畫蛇添足什么，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秦心冷笑道：“葉掌門，你是在應(yīng)付我嗎？”
“你誤會了，內(nèi)門子弟也一樣的?！?br/>
“據(jù)我所知，長安會目前還沒發(fā)展到那種程度吧？你們現(xiàn)在內(nèi)門子弟總共就兩名，林詩云拜顧姐姐為師，鐘臨風(fēng)拜我姐姐為師，你當(dāng)我不清楚？”
這些事情不是秘密，啟陽好多關(guān)注長安會的人都知道。安瀾緊鄰啟陽，想打聽也不算什么難事。和蘇玲瓏私下里有沒有告訴秦心沒絲毫影響。
“那你拜別人為師，玲瓏就成了你師叔伯，輩分同樣亂套了?！?br/>
“無妨，各交各的就是?！?br/>
這時候你曉得各交各了？剛剛你怎么不曉得？
葉天正要反駁，被秦心橫眉一瞪，不知為何心里就虛了，話卡在喉嚨愣是說不出口：假的吧？這妞氣場這么強(qiáng)？
他撓撓頭，本著好男不跟女斗、大人不記小人過、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傳統(tǒng)美德等等原則，說道：“成，那你想拜入誰的門下？顧長老還是邱長老？事先聲明，不論拜去誰的門下，你都必須尊師重道，不得率性妄為?！?br/>
秦心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隨即沉吟道：“顧姐姐是大美人兒，最擅長劍法。邱長老英俊瀟灑，無定飛刀天下聞名。二位雖說修為有所差距，不過這個不能作為區(qū)分高下的依據(jù)?！?br/>
“說得不錯。”葉天端起茶杯送到嘴邊，突然心里莫名一陣打鼓，沒敢喝，偷眼去看秦心。
只見這驕縱女嘻嘻一笑，斬釘截鐵道：“好，我決定了，我就拜你為師吧！”
“哎喲！”葉天駭然色變，手一抖，茶水灑得前襟濕了一團(tuán)。他也沒心思理會，哀嚎道：“為什么？”
“顧姐姐嘛，她已經(jīng)有一個徒弟了。至于邱長老，孤星刀啊，我哪敢吶！”
邱如白孤星刀這個稱號，放眼天下，還真沒幾個人敢主動做他的徒弟。
“不是，就算咱不考慮邱長老，顧長老還是可以的，有一個徒弟有什么關(guān)系？”
“顧姐姐自己也要練武，教導(dǎo)一個徒弟就不容易了，我怎能這么自私呢？你可不同，你不是還沒徒弟嗎？”
如果秦心和林詩云發(fā)展的方向以及武功修煉的進(jìn)度不一樣，顧琉璃一個人教導(dǎo)兩個，要做到認(rèn)真盡責(zé)，確實會占去許多精力。但是……
“我也沒那么多空閑，平日宗門里很多事情我都要處理?！?br/>
“那正好，弟子還能為師父您效勞，減輕負(fù)擔(dān)?！?br/>
“你別拜我為師就是為我減輕負(fù)擔(dān)了?！?br/>
秦心施展耳邊風(fēng)神功，站起來對各人一一抱拳：“顧師伯，林師姐，鐘師姐，陳教習(xí)，葉教習(xí)……”
葉天叫道：“秦兄……”
“呵呵?！鼻貧w轉(zhuǎn)過頭說道：“奉圖，你看院子里那些花兒，都開得挺好的?！?br/>
你這破院子哪來的花，死基佬！葉天去看蘇玲瓏，蘇玲瓏目光落在身前空處，似乎也非常為難。
他又看向顧琉璃，顧琉璃點點頭，示意他別急，起身嚴(yán)肅的說道：“秦心，你且稍等。”
所有人都停下來望著顧琉璃，葉天感慨道：還是師姐靠譜。
秦心知道顧琉璃無論在長安會還是在葉天心里，地位都比蘇玲瓏高，見她叫住自己，臉色就是一緊。
顧琉璃沉默片刻，展顏輕笑：“我們此前早有商議，葉天的大弟子將是我長安會眾弟子之首，詩云為次，臨風(fēng)第三。所以應(yīng)該是詩云和臨風(fēng)喊你一聲大師姐才對。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長安會的大師姐了，要為一眾師弟師妹做好榜樣。”
葉天又蒙圈了。
眾人也俱是一愣，隨后哄堂大笑。
******
夜里，安瀾城住處，庭院中只有三人圍著一張小桌坐談。
蘇玲瓏歉疚道：“午膳前秦心與我私聊，托我代為說項，我心里亦是矛盾得很。既怕她失望，又怕給大家?guī)砺闊w根結(jié)底，她家里情況畢竟極為特殊。不過她本性不壞，這點我可以保證?！?br/>
“其實也沒什么?！鳖櫫鹆Х治龅溃骸吧缴献畲蟮拿孛苁翘厥馕鋱?，除非我們不再招收內(nèi)門子弟，否則總會有更多的人知曉。而那些人會否對外透露半句，我們也無法完全掌控。至于秦心，她再怎么說都是你的表妹，算是知根知底。如果她真的不適合拜入長安會，相信你一定會阻止的?！?br/>
葉天嘆息道：“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幫襯你表妹是好事。但有一點我也很糾結(jié)。你們來歷不明，我心里沒譜，難免會有所顧忌。像臨風(fēng)背后那道士的批言，就一直很讓我擔(dān)憂。況且你知道，當(dāng)初在青江你突然說愿意幫助我們重建山門，始終像天上掉餡餅?！?br/>
“那時確實純粹覺得與你們投契，便想著幫你們，也當(dāng)打發(fā)時間。再后來才覺得奇貨可居，又因為要從師門換取武學(xué)以及我自身某些緣故，好多事情便不得不傳信回報，于是也導(dǎo)致后來的許多其它?！鳖D了頓，蘇玲瓏凄然苦笑：“是不是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你就能安心點？若你堅持，我把秦、蘇兩家可以告訴你們的事情都告訴你們。”
這話也在理，知道了有底了又怎樣？難道就能安心了？如果不能，那追究這些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還有別的什么積極的意義？如果不能，沒準(zhǔn)打開天窗說亮話后，有些事情就會提前發(fā)生。
“是不是說完之后，你就不會再留在長安會了？”
顧琉璃看了葉天一眼，然后直勾勾看著蘇玲瓏。
大家相處至今有一年了。彼此意氣相投，又朝夕相對，感情無疑會日漸深厚。只是和葉天、顧琉璃這對自由自在的師姐弟不同，蘇玲瓏還有家人和師門，這便注定了她終有暫別或永別的一天。葉天與顧琉璃從來不說，并不表示他們沒有這個心理準(zhǔn)備。不過有心理準(zhǔn)備是一回事，能不能、愿不愿接受是另一回事。
蘇玲瓏垂首不語。
“好奇心殺死貓。得，我也不問那么多，日子該怎么過還怎么過，反正嘛，還是那句話，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琉璃，你說呢？”
“我？我只想兩年后為師父報得大仇。之后如果你當(dāng)這掌門當(dāng)?shù)貌挥淇?，不想再?dāng)了，我陪你找個地方隱居?！鳖櫫鹆厝嵋恍Α?br/>
“這樣就不用再理會什么批言或者什么身份來歷了，聽起來似乎也不錯?！比~天話鋒一轉(zhuǎn)：“但游山玩水會不會更好？”
“你喜歡就好。”
“天下這么大，我倒真想到處去看看?！?br/>
“我都依你?！?br/>
蘇玲瓏看了兩人一眼，鼻尖一酸，又低下頭，黯然落淚。
顧琉璃伸過手來牽蘇玲瓏：“玲瓏游歷過大江南北，正好領(lǐng)著我們。你會與我們一道的吧？”
“我……我不知道?！?br/>
“不急，反正最快還要兩年多，此時言之尚早?！?br/>
顧琉璃伸另一只手去牽葉天：“我邀請玲瓏相伴，你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
“怎么會。玲瓏要是愿意，我求之不得?！?br/>
“是真心話嗎？”
這是在試探我了吧？下午坑我，現(xiàn)在還想再來？
“不敢回答了？”
葉天裝瘋扮癡：“自然是真心話，我不怪你自作主張?！?br/>
顧琉璃莞爾，雙手一合，四只手便搭放在了一塊。
“便宜你了。”她聲音溫柔至極。
蘇玲瓏愕然抬頭，滿眼淚水。
葉天嘿嘿直笑，心花怒放。
果然還是師姐靠譜！
他深以為然的說道：“是啊玲瓏，便宜你了。”
蘇玲瓏被這話惹得又羞又惱，抽回手來，有心裝作若無其事，偏偏忍不住笑罵：“到底便宜誰了？”
這一笑風(fēng)情萬種，葉天怔怔道：“梨花一枝春帶雨，這就是了吧？”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