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造型奇特，好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突破大地的禁錮鉆出土層，樹干和樹枝都扭曲得厲害。薄霧之中，每一根樹的枝丫上都掛著一顆人頭，在微風(fēng)中不停搖晃。
察拉站在樹下，仰望著樹頂，一動不動。
“察拉！”我大叫一聲。
“別叫！”劉叔訓(xùn)斥一聲，捂住我的嘴，用下巴指了指樹上。
循著望去，我看見一只通體漆黑的動物蹲在人頭樹的第一個樹杈上，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察拉，四只明亮的眼睛宛如火炬。
我們幾個同時掏槍。瘋子速度最快，拉開保險搬開撞錘，子彈幾乎就要出膛。
然而趕在他之前，四眼獸突然警覺起來，化作一團(tuán)黑風(fēng)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在察拉和我們之間，四腿粘地，借力朝我們撲來。
瘋子慌忙中勾動扳機(jī)，子彈飛偏。緊接著，我們?nèi)齻€連續(xù)射擊，子彈擊中四眼獸的頭和前胸。
四眼獸咆哮一聲，摔倒在地，向前滑行了一段，正好來到我們腳下。
“這就完事了？”看著四眼獸流血的搶眼兒，我一時間無法適應(yīng)。
“看起來就是完事兒了?！眲⑹逵媚_踩著鮮血直流的四眼獸說道。
“就是這么個東西把獵人嚇成那樣兒？”我還是不敢相信。
“不！”瘋子忽然叫了一聲，“還有東西，小心警戒！”
話音未落，四聲吼聲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傳來。我們默契地背靠在一起，各負(fù)責(zé)一面。
在我面前，有一只四眼獸從薄霧中奔跑出來，一躍而起，健碩的身軀好像一塊隕石朝我砸過來。我瞄準(zhǔn)射擊，接連有兩顆子彈擊中四眼獸前胸。
它以同樣的方式落地，朝我滾過來，我大喊一聲向一旁躲閃，他們?nèi)哺㈤_。
站穩(wěn)再看，一共有三只四眼獸撞在一起，劉叔負(fù)責(zé)的那只沒中彈，也沒撲著，剛剛落地，正欲回來。
我們四個同時射擊，子彈拖著火光擊中它的腦袋。
它哀嚎一聲倒地。
前面有兩只四眼獸不停掙扎，朝我們張開血盆大口。我們換下彈夾，對著它倆一通亂射，直打得沒反應(yīng)才停下。
山林恢復(fù)安靜，周圍只剩下我們幾個粗重的喘息聲。
“阿呆不是說一只么，怎么這有五只啊？”我問。
“不知道阿呆說的是不是這玩意兒，這好像沒有傳說中那么厲害呀！”劉叔道。
“噓……”瘋子豎起食指，“還有動靜。”
我屏息凝聽，果然聽見“莎莎”的響聲朝我們逼近，有點像風(fēng)聲，可是下一秒，我看見無數(shù)綠色的光點從迷霧后出現(xiàn)，把我們包圍，每四個光點一組，分明是四眼獸的眼睛。
我上前幾步，拉住察拉的胳膊把她拉到我們中間。
“媽的！這得有五十只了吧？”劉叔罵道。
“怎么可能有這么多大型野獸生活在一起區(qū)域？這不科學(xué)！”邁克爾大叫。
“難不成是咱們眼花了？”我問。
“花個屁?。屟蹆汉脱几悄?！”瘋子道。
“作家，要不你站著別動試試？”劉叔咧嘴笑道。
“滾！太有心情開玩笑！”
這邊說著，忽聽我們來時的方向傳來槍聲，流彈在我們頭頂飛過。
“他們來了，給我們信號呢，我們馬上找個掩體！”邁克爾說。
“尸體后邊?！悲傋又钢齻€疊在一起的四眼獸尸體說。
我們五人跑到那里，把其中一具四眼獸尸體推到另一具上面，背靠著它們，舉槍防御對面的野獸。
后來者的槍聲吸引了大多數(shù)四眼獸的注意力，它們抬頭張望，之后都向那個方向跑去，只剩下三四只邁著穩(wěn)健的腳步朝我們走來。
“這幾個就好對付了，”瘋子說，“劉叔，作家，老游戲？”
“太久沒玩了，我左邊那個?！眲⑹宓馈?br/>
“我中間的?！蔽艺f。
“剩下的交給我。”瘋子說。
“什么游戲？”邁克爾問。
“比誰槍速快，射的準(zhǔn)，輸?shù)恼埑燥??！?br/>
“吃飯？”邁克爾一臉震驚，“帶我一個，我打最邊上那只，不管輸贏都是我請客?！?br/>
“那你可說準(zhǔn)了?！眲⑹宓?，“嘿嘿！”
他忽然壞笑一聲，率先抬槍，勾動扳機(jī)，瘋子后追，速度仍比他快一些，我和邁克爾慢一點，但四把槍幾乎同時吐出子彈。
四只四眼獸同時停頓了一下，瘋子負(fù)責(zé)的那個倒地，其余的加速朝我們跑來。我們保持姿勢不動，連續(xù)把子彈全部射光，剩余的踉蹌著沖到我們面前，紛紛摔倒。
其中一個來到我們面前，長著大嘴準(zhǔn)備咬瘋子的腳。瘋子下槍出刀，瞬間給那家伙的嘴來了個對穿。
再聽身后，槍聲和野獸嚎叫混作一團(tuán)，身后的野獸尸體不時在子彈的撞擊中顫抖，大地也在野獸的腳下震動。
察拉死死抓著我，我換好彈夾，右手握槍，左手摟著她的肩膀。
“老邁，你見多識廣，知道這是什么野獸嗎？”
“沒見過，四只眼睛，不是常規(guī)物種?！边~克爾說。
“是啊，什么東西能長四只眼睛啊？”瘋子說。
“沒準(zhǔn)兒阿呆說的對?！?br/>
“他說什么了？”
“他說食人獸是瑪雅人當(dāng)初養(yǎng)的寵物。”
“瑪雅人有迪拜血統(tǒng)么，養(yǎng)這玩意兒當(dāng)寵物?！眲⑹灞牬笱劬?。
“不科學(xué)?！边~克爾看著周圍說，“這種大型食肉動物很少有這樣群居的，它們通常會一只雄性帶著幾只雌性盤踞在自己的領(lǐng)地，但這里很顯然不分雄雌都生活在一起?！?br/>
“沒準(zhǔn)經(jīng)過瑪雅人馴化改變了習(xí)性唄！”劉叔說。
“不可能，那種群居方式是為了更好的分配獵物，而且一般雨林正中心大型食草動物很少，只有鳥類和靈長類，這么大一群食肉動物一起生活至少得餓死一半?！?br/>
“那怎么回事？”瘋子問。
“也許張先生說得對?！?br/>
“我？”
“幻覺?！?br/>
“你他媽告訴我這是幻覺？”瘋子抓著身后的四眼獸黑毛說。
“我知道這更不可想象?！边~克爾說，“但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任何生物都需要遵循自然規(guī)律?！?br/>
“什么導(dǎo)致的幻覺？是不是兩個向?qū)Ыo咱下毒了？”
“不太可能。中美洲的雨林有很多制幻植物，可能我們無意間吸入了身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