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戲場已是未時三刻,饑腸轆轆的三人飽食烤肉后,一碗酸奶下肚,實在是太暢快了。
“小虎,京城真是太好玩了!我們待會兒再去逛東市!”
狄仁杰和二寶聞言頓時露出驚恐狀。兩人不停擠眉弄眼,而后狄仁杰對童夢瑤擺出一個大大的假笑。
“夢瑤啊,其實東市和西市差不多,你看,咱們身上的盤纏也快花完了,不如早點去找我爹,好不好呀?”
童夢瑤見狄仁杰如此好言好語,想也是,自己匆忙出來也沒帶盤纏,只逛不買多不痛快?!昂冒桑凑€有機會,小虎你以后還要帶我來京城哦!”
“是是是,那必須的!”狄仁杰一直保持剛才的假笑,連聲應(yīng)合。
吃飽喝足的三人,晃晃悠悠地穿梭在西市街頭,雖說正朝目的地尚書府走去,可童夢瑤實在經(jīng)不住長安城鬧市的誘惑,左顧右盼。
“小虎小虎,你看,有酒肆!京城的酒肆好和并州的完全不一樣!快來看!”童夢瑤大聲叫喊著。
“是是是……”狄仁杰與二寶無可奈何,同聲大嘆一口氣。
狄仁杰抬頭看了看店招,寫著“阿讓克廊”。
“那我們進去飲上兩杯!”童夢瑤興致勃勃地走了進去。
狄仁杰見狀不妙,快步向前伸手抓住夢瑤的肩膀,把童夢瑤往酒肆外推:“你是酒鬼嗎?!一個姑娘家……不像話!”狄仁杰話音未落,便聽見了二寶的驚嘆:“少爺!里面好多漂亮姑娘……”
狄仁杰聞訊一愣,立即轉(zhuǎn)身,整理衣冠,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你!”夢瑤氣得直蹬腳,也跟著沖進去。
三人圍桌坐下。葡萄酒和龍膏酒,各叫了一壺。
“哇——小虎,這里好漂亮哦,真不愧是京城的酒肆!”
“我相信,像這樣的酒肆在京城應(yīng)該也是獨樹一幟。”狄仁杰觀察著這個酒肆,確實不一般。從店名 來看,開店的老板應(yīng)該是胡人,而內(nèi)景是胡漢文化結(jié)合的風(fēng)格,這里無論是規(guī)模還是規(guī)格都與一般的胡人酒肆不同,看來這里不簡單,定是大人物的手筆。
隨著琵琶、笙笛響起,胡姬們邁著輕快的步子,在旋律和節(jié)拍中,搖頭扭腰,圈圈旋轉(zhuǎn),體輕若無骨。
“少爺……我從沒見過這么多漂亮姑娘穿成這樣跳舞……”二寶滿臉漲得通紅。
“是啊,你看她們的衣服多漂亮!”童夢瑤也忍不住贊嘆,上身也隨舞姬舞動起來。
“小虎,為什么酒肆里會有美女跳舞呀?”
“長安城外來民族眾多,這是胡人開的酒肆,自然有胡姬跳舞助興?!钡胰式苄r候在長安生活過一小段時間,這里的城市文化約摸是了解的,所以并不吃驚,不過他也從未涉足胡人酒肆,如此養(yǎng)眼的場面,自然是看得眉開眼笑,心花怒放。
“夢瑤……你看那個姑娘……”狄仁杰眼神聚焦在一位正與客人熱絡(luò)的姑娘身上,用手晃了晃夢瑤。
童夢瑤沒好氣地白了狄仁杰一眼,心里暗罵了一句色鬼,便朝狄仁杰指的方向看去,“哎……是好面熟啊……”童夢瑤看著那位姑娘極其熟悉的容貌,努力回想著。
“??!是雁子,金雁子!”童夢瑤驚叫地站起來。
聽到叫喊聲的金菱雁動作忽然遲疑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沒過多久臉上亦滿是驚嘆。她快步朝童夢瑤小跑了過來,可到跟前看童夢瑤一身公子打扮,打量片刻,遲疑道:“夢瑤?是你嗎?”
“是我是我!原來你真的是雁子!”
相認(rèn)的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激動得無以言表,眼眶微濕。
“原來你真的是金家的女娃?!钡胰式芡瑯右馔獾?。
金菱雁看向狄仁杰,“啊,你一定是小虎哥!”
狄仁杰微笑點點頭。“多年不見,金姑娘現(xiàn)出落得如此標(biāo)志,差點沒認(rèn)出來?!?br/>
聽到狄仁杰贊美別的姑娘,童夢瑤出乎意料非但沒有發(fā)作,反而越發(fā)得意道:“那是自然,雁子的母親是胡人美女,你看看雁子的眉眼鼻子,長得那個精致!”童夢瑤雙手合十放在側(cè)臉,睲眼迷蒙,呈陶醉狀。
“來來來,坐下慢慢說?!皦衄幚鹆庋阕?,“雁子,五年前你突然說要離開并州,去尋找你娘,說走就走,之后便杳無音訊,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好想念你!”說著說著童夢瑤略帶哭腔。
“對不起,夢瑤,自五歲時我娘離家,我越長大,越想念我娘,爹家大業(yè)大,也不在乎少一個庶出的女兒……”金菱雁無奈說道,“我娘是我最親的人,我一心想尋回她……”
童夢瑤理解地點點頭,忙問道:nbsp;“那你找到你娘了嗎?”
“我……”金菱雁面有難色,“不說我了,我們難得相聚,說點開心的?!苯鹆庋戕D(zhuǎn)移了話題,大家也不便多問。
“夢瑤,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女扮男裝這種事小時候也沒少干!對了,你和小虎哥哥……”
金菱雁看著狄仁杰和童夢瑤曖昧地笑著。狄仁杰被看得一陣尷尬,并在童夢瑤身后忙搖手。而童夢瑤則大大方方地說道:“我們的婚事很快就能定下來啦!到時你一定要來喝我們的喜酒!”
“那是自然!先恭喜了,小時候就知道你們兩小無猜!”金菱雁繼續(xù)調(diào)侃道。
狄仁杰只好低頭看向二寶,苦笑不已。
“雁子,你在酒肆里跳舞,是不是很辛苦?要是有人欺負(fù)你,你可要和我講!”童夢瑤心疼地握著金菱雁的手。
狄仁杰也忍不住說道:“是啊,金姑娘,在這樣的場合工作……你可要懂得保護自己。有需要幫忙的話,一定和我們說?!?br/>
金菱雁微笑輕輕搖頭:“放心吧,我在這家酒肆待了近五年,這里風(fēng)氣很好,我從未受過什么委屈,老板和老板娘都待我甚好,這幾年在京城也有交到朋友,放心,不會有人欺負(fù)我的。”
聽金菱雁這么說,童夢瑤和狄仁杰寬心不少,紛紛點頭。
在童夢瑤心里,雁子從小就是一個堅強的女子。
一番敘舊,四人相聚相聊甚歡,時辰已不早,四人依依話別,童夢瑤金菱雁互相約定保持書信往來,盼日后能再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