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山這些年出門,不再總是帶著司大莊了。
司大莊成長得不錯,離開了沈硯山,也能管理好大帥府的事,所以司大莊時常留在南昌。
沈硯山最放心的人,只有司大莊了。
司大莊雖然不夠機靈,可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從來沒出過亂子。
巡查結束,沈硯山打算回南昌,他的密探送了一份密報給他。
看完了,沈硯山那顆死寂的心,突然被憤怒填滿。
司露微回去了。
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回南昌!”他的聲音不高,可聽在耳朵里,陰森森的。
副官道是。
回程的路上,沈硯山又接到了另一封電報,電報是從南昌發(fā)過去的。
電報上說,沈硯山的堂兄沈瀟,秘密南下,卻在山東被人伏擊,一列車廂都炸毀了,沈瀟更是炸得尸骨無存。
沈硯山看到這封電報,覺得怪異。
“老四他死了?”他不是很相信。
拿到電報,明明只有這么短,他卻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司大莊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沈大將軍被炸死了?!彼敬笄f急忙告訴司露微。
司露微嗯了聲,反應很平淡。
她正在給榴生做一雙鞋。
這幾天,她給榴生做了很多好吃的,既有飯菜,也有點心。
除了吃的,還有衣裳鞋襪。
“他怎么會被炸死呢?”司大莊不敢相信,“他以前還救過徐風清的命。徐風清死了,他也死了。他是不是南下過來給徐風清奔喪,才死在路上的?”
“我哪里知道?”司露微咬斷了線頭,表情仍是很平淡。
她不僅對陌生人的生死不關心,也對八卦沒興趣。
司大莊找不到知音,回自己房間去找晁溪了。
晁溪果然就正常很多:“沈將軍?。窟@樣突然?他在蒙古,礙著別人什么事了,為什么會在山東炸死他?”
“我也覺得蹊蹺?!彼敬笄f道,“算了,回頭等五哥回來,問問五哥吧。”
他轉而又想到了什么。
沈家在蒙古是有不少人馬,那原本應該屬于沈家兄弟。沈瀟一死,那些兵馬應該歸沈硯山的。
過年的時候,北平的總統(tǒng)還邀請沈硯山去北平,要讓他擔任內閣總理,沈硯山拒絕了。
假如他需要接收蒙古的勢力,也許他真的會考慮到北平去吧?
司大莊只想到了這些,晁溪卻臉色微變:“大帥快要回來了吧?”
“對啊?!?br/>
“那怎么辦?”晁溪緊張問司大莊,“他看到姐姐,會不會趕走她?”
司大莊也被問住了。
要是從前,那肯定不會的,五哥多疼小鹿啊。
可這幾年,五哥的確是冷了心。小鹿幾次想要路過,五哥都是下狠手趕走她,有一次甚至打傷了小鹿。
這還是其他人偷偷告訴司大莊的。
如今,沈硯山會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彼敬笄f犯愁,“小鹿和榴生這幾天都很高興,但愿五哥看在榴生的份上……”
他們這么想著,沈硯山就到了南昌。
一回來,沈硯山直接派人到司大莊這邊,要接走榴生。
司大莊就知道躲不過去。
“我自己去見五哥?!彼敬笄f攔住了副官。
副官不敢硬闖副官長的府邸,只得恭敬站在門口。
司大莊直接從小門進入了大帥府。
沈硯山坐在書房里,手邊放了一份軍事簡報,他漫不經心看著。
“五哥,你回來了?”司大莊一進門就大聲嚷嚷,“你聽說沈將軍的事了嗎?”
“聽說了?!鄙虺幧降恼Z氣,跟司露微一樣平淡。
司大莊故意轉移話題,好像不是很成功。
他又問:“五哥,要不要給沈將軍報仇?要不要去祭拜他?”
“不用?!鄙虺幧秸Z氣仍是紋絲不動,“他活該,需要報什么仇?至于祭拜……他連尸體都炸沒了,怎么祭拜?”
司大莊覺得五哥太冷漠了。
可轉念一想,五哥的情報通天下,他這么波瀾不驚,是不是聽說了什么內情?
沈將軍真的死了嗎?
會不會是借死脫身?
可好好的沈將軍不做,要裝死做什么?他又不是犯人。
司大莊想不明白,也就懶得再想了。
“你問完了?”沈硯山抬眸,眸光陰冷落在他身上,“說完了去把我兒子抱回來。不要等我親自去接。”
司大莊避無可避。
“五哥……”
“住口!”沈硯山倏然發(fā)怒,“我和她之間的恩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要是站在她那邊,你就滾,跟著她一起滾!”
司大莊無奈:“五哥,你別發(fā)火。你沖我沒事,我皮糙肉厚,可你別沖榴生。他和小鹿相認了,他很高興,你讓他多高興幾天?!?br/>
沈硯山油鹽不進:“把他送回來,我最后說一次。你出去吧?!?br/>
“五哥……”
“出去吧?!鄙虺幧饺嗔巳嗵栄ǎ鞍雮€小時后,我見不到孩子,就會讓副官扛槍過去?!?br/>
司大莊無奈看了眼他。
“五哥,我知道小鹿有錯,可榴生沒有錯。”司大莊道,“我也是做了父親的人,就算我求你,別折騰榴生,他好不容易開心一點?!?br/>
“出去?!鄙虺幧降穆曇袈晕⑻岣?。
此前,他什么話也聽不下去了。
司大莊沒辦法,只得先回府。
他把此事告訴了榴生和司露微:“五哥要接榴生回去?!?br/>
司露微一下子就懂了。
她的心,驀然縮成了一團,像被一把手攥住。
她早已把榴生給了沈硯山,現(xiàn)在無論如何也沒資格去和沈硯山爭。
榴生則不是很懂:“又不是過年,接我回去做什么?”
司露微看了眼榴生。
司大莊就在旁邊解釋:“五哥平日是不管榴生的,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會見見他。”
司露微的心更緊了。
“哥哥,我去和大帥談一談。”司露微道,“我去和他談,也許會有轉機?!?br/>
司大莊給沈硯山的書房打了個電話。
“五哥,小鹿想見見你?!彼敬笄f道。
“不見?!鄙虺幧降穆曇?,沒有半分遲疑,“大莊,你不要攙和,把榴生送回來!”
“五哥……”
“不要逼我再說一遍?!鄙虺幧降溃f罷就掛斷了電話。
司大莊沖司露微搖搖頭:“算了,這個當口別和他較勁,等他緩過來這口氣。榴生是他兒子,他又不會虐待孩子。先讓榴生回去,過幾日我再接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