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叫賣聲絡(luò)繹不絕,縱然是這整個京城權(quán)力的最中心風(fēng)云暗涌,但是這里的平民們都接觸不到那些──他們只是在天底下最富庶的一個地方安居樂業(yè)。
看了一圈下來之后,俞非晚竟然是罕見的,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從前我在這街上玩的時候,一直都覺得自己是樂在其中,看見什么就買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沈天翌也會一起陪著我?!?br/>
“現(xiàn)在呢?”陳千千問。
俞非晚停了下來,看著這許多的人從自己的面前經(jīng)過,臉上帶著這人世間最俗的七情六欲,眼底卻有著一絲的波光粼粼。
“可是現(xiàn)在我突然就覺得我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了。”她扭頭看著陳千千說:“我覺得我自己真的就像是一個旁觀者,體會不到這些人的喜怒哀樂,淡淡的從他們的身邊走過,然后再繼續(xù)從另外的一個地方經(jīng)過……就是這樣。”
陳千千見慣了俞非晚整日里故意沒個正形的樣子,現(xiàn)在見到了她這么正經(jīng)的樣子,也是稍微的有一點點的愕然,不是很理解。
俞非晚直接扭頭揉了一下陳千千的肩膀,臉上的猶豫消失的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還是那樣一副沒正經(jīng)的樣子。
“怎么樣?是不是突然被我這種這么認(rèn)真的樣子給迷倒了?你如果要拋棄你家主子來到我的身邊的話,我也會答應(yīng)的哦!”
陳千千面無表情的拉下了她的手,冷漠的說:“我剛剛就不該對你抱,有著那么一瞬間的感動,是我的錯!”
“你個死丫頭,你是不是在嘲諷我??!”
兩個人就這樣有說有笑的朝著應(yīng)該要去的那個方向走,終于是一路說說笑笑的來到了這家茶樓。
這家茶樓是最近新開的,所經(jīng)營的茶葉都是一些西域的奇珍茶,還有一些南方的小種茶,價格有高有低,但是口感都還挺新穎的。對于這京城里面早就已經(jīng)喝膩了各種天下名貴的有錢人來說,這種新鮮的口感自然是特別的讓人魂牽夢縈。
有兩個小二湊了過來說:“請問是陳小姐嗎?”
俞非晚點點頭:“對,我就是陳千千。”
其中有個小二連忙熱情的說:“陳小姐,您這邊請!李公子已經(jīng)在樓上等候多時了!”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不用帶路了,月娘你也在樓下等著我吧?!?br/>
兩個人教會了一下眼神陳千千點了點頭,然后就退了出去。
出去了茶館之后陳千千一路的繞到了背后,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死角里一路的向上爬,最后是準(zhǔn)確無誤的落到了樓上包廂的屋頂上。
俞非晚腳步輕輕的上了樓一路上都在想著自己究竟是要怎么樣和這個人打招呼。
包廂的門并沒有被關(guān)上。
李宗翰穿著一身白衣坐在那兒,正在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一個什么東西。
好像是一塊吊著紅穗子的玉佩。
他看著這款玉佩的眼神一人又痛苦,但是卻還帶著那么一絲的幸福。
俞非晚覺得這個人看著玉佩的表情就好像是自己看著沈天翌給自己的玉佩的時候的表情一樣……
但是奇怪的是自己調(diào)查出來的結(jié)果表明,李宗翰今年已經(jīng)三十有三,卻并未成家。這進(jìn)程之中也是有許多門當(dāng)戶對的小姐明里暗里的想要去提親,畢竟在宮里面能夠有這般職位的人也是一個大戶人家了。
但是李宗翰一個都沒有答應(yīng)。
關(guān)于這方面沒有人知道李宗翰為什么會選擇沉默,最后得出來的結(jié)果就是——一中還有一個秘密的情人。
這說法還挺扯的。俞非晚從前是不愿意相信,可是現(xiàn)在見到了這樣的場景,也是選擇和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只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這秘密情人似乎并沒有與他廝守。
看起來要么是天各一方,要么是生離死別。
俞非晚站在門口用自己右手中指的關(guān)節(jié)輕輕的敲了一下門框。
李宗翰被吸引了注意力,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玉佩收了起來,然后站起來對著陳千千輕輕的點了一下頭,“陳小姐來了?!?br/>
俞非晚笑了一下,朝著里面走去。
“今日晨起不知怎的有些晚了,慌忙打扮了一番,故而來遲了,還望大人莫要怪罪今日的這頓茶,我來請大人。”
但是俞非晚這樣子看起來卻并不像是慌忙打扮。
“沒關(guān)系,這邊風(fēng)景尚好,坐在這的時候時間也不知不覺的過去了許久,也未曾覺得是在等人,陳小姐請坐吧。”
坐了下來之后,李宗翰給俞非晚倒了杯白水。
看著這碗茶,俞非晚問:“莫不是真的生氣了不成?怎的就只給了一碗白水?”
“倘若陳小姐是京城人士的話,京城之中的小姐們都愛喝什么茶葉,已經(jīng)提前打聽過了,但是陳小姐乃是江湖人士,并且我又對陳小姐了解不甚多,陳小姐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喜好也不敢妄自猜測,故而先倒一杯白開水,陳小姐若是看上了什么茶,那就盡管點,我來請?!?br/>
俞非晚轉(zhuǎn)了一下自己的眼珠子,突然就把自己的雙手放到了桌子上十指相交,故意的表現(xiàn)出來了,一個略帶慌張的眼神說:“我看上一次李太醫(yī)你給的藥就挺不錯的?!?br/>
這是故意的在撩撥。
樓頂之上的陳千千忍不住的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沒有這方面的才能就不要去硬干行不行?
真的尷尬的她要把房頂給揭開了!
俞非晚你知道自己功力不深,但是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果不其然,李宗翰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茫然,隨后便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笑著說:“原來陳小姐是喜歡喝比較苦一些的茶。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可以幫陳小姐點一杯苦尖。這是京城里的茶,只不過大多都是像我這種上了年紀(jì)的男人愛喝的,陳小姐若是不嫌棄的話,也可以嘗一嘗。”
“好??!”
李宗翰對著門外輕輕地喚了一聲,讓小二進(jìn)來點了兩壺苦尖。
俞非晚就突然的說了一句:“可是我倒是覺得,你太醫(yī)年輕有為,在我面前根本用不著用年紀(jì)這樣的詞匯來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