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的傍晚時分,日落西山,晚霞瑰麗。
你可知普陀山傍晚是怎生景象,有一首五言詩為證;
曛暮起彩霞,小鹢遐方歸。棹女望夫回,風起浪花迭。寺鐸多零丁,誦經多福慶。百煉鉛抵達,佛法謹記心。燭光眾家亮,祥和普陀群。
準備用齋飯,見蟠桃箸子都不會拿,觀世音菩薩就手把手的教。用完在齋飯后,又令雙孖龍女安排蟠桃房舍入眠。直到夤夜,聽到隔壁房舍哭聲。
觀世音菩薩翻開被子,細聽是蟠桃的哭聲。趿拉鈴口鞋兒,蓋上一件短袖砑羅裙,至蟠桃房舍,見蟠桃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眸,就坐在床沿邊掀開蟠桃的被子,見他一身黏溻溻,像是黏稠的糨糊,看似又不像是遺尿,但也不知是何因。
蟠桃揉搓睡眼,迷迷糊糊道:“師傅,你幾時到我的房舍,不曾聽見步屧聲?!币娪^世音菩薩發(fā)髻鬅茸,衣裙簡便沒梳妝,又道:“師傅,你為何不梳妝,星夜為何不眠哩?!?br/>
觀世音菩薩道:“夤夜聽有啼啼哭哭的聲音,走來你的禪房,瞧你在睡夢突突噥噥說夢話,還尿出子哩?!?br/>
蟠桃睖睖睜睜看著一身黏溻溻,床被全都濕漉漉,瞧看觀世音菩薩起身走到柜子,心細如發(fā)又準備另一套被子來替換。
蟠桃道:“我只是個孩子,夢靨偶爾會有的,師傅為何還要如此上心?!?br/>
觀世音菩薩幽怨笑道:“那我可回房舍入眠,不搭理你了?!?br/>
觀世音菩薩起身假裝要離開。
蟠桃道:“師傅,真舍得不搭理我?”
觀世音菩薩戟指蟠桃的額頭,搖搖晃晃像是要摔倒,又連忙按住蟠桃的肩膀站穩(wěn),笑道:“你這尿泡種子,竟討人歡喜?!彪p孖龍女聽見蟠桃的房舍有吵鬧的聲音,就趕的蟠桃的房舍門口,見到觀世音菩薩正為小師弟更換棉被,也是猜想小師弟遺尿,正要開口叫一聲師傅,卻被蟠桃驚喜連續(xù)叫了幾聲師姐,觀世音菩薩轉回頭道:“你倆且先進來哩?!?br/>
雙孖龍女步入房舍,站在一旁瞧看蟠桃一身黏糊糊,就一臉的抱怨。
蟠桃問道:“二位師姐,你倆怎也未寐哩。”
善財龍女幽怨道:“還不是因為你的哭鬧,還以為是猞猁猻將你叼走?!?br/>
蟠桃又好奇問道:“師傅猞猁猻是甚么東西,怎會叼走孩童哩?!?br/>
觀世音菩薩道:“快些長大就不會被呼猞猁猻叼走,鎮(zhèn)日鎮(zhèn)夜的鬼狐涎,你遲早有一天就會被猞猁猻叼走?!?br/>
蟠桃愁悶道:“成日價吃稀粥淡而無味,怎能長個子哩。”
捧珠龍女怒道:“休得放肆!既然皈依佛門就要遵守戒律,幸然是師傅收留,不然你早已餓死街頭?!?br/>
蟠桃立馬蔫頭耷腦,摳捏掌心的繭皮,悶聲悶氣一言不發(fā),觀世音菩薩撫摸蟠桃粉白絨絨的額頭安撫,立馬就喜眉笑眼神采飛揚,又令雙孖龍女為蟠桃打水,在房舍內拿起頮面器,就到水井打水,裝了一大盆水,走到蟠桃居住的房舍。
雙孖龍女將頮面器放在床沿邊,站在壁廂看著觀世音菩薩為蟠桃擦洗身上粘稠稠的東西。
善財龍女幽怨道:“三更半夜不寐,哭哭啼啼一點也不像是個男子。”
蟠桃道:“是不知我還是個孩童?!?br/>
善財龍女道:“你能走能跳,還當自個是孩童,真不知羞恥?!?br/>
蟠桃道:“師姐是沒眼看,還是智障,若是智障,師傅就會這般伏侍你的機會。盡會菲薄我。”
善財龍女叱喝道:“叵耐,快死開去。盡說些惹人厭煩的話,真是越來越不知目無尊長?!?br/>
蟠桃別回頭才發(fā)現(xiàn)觀世音菩薩訓斥的眼色,就低頭朝善財龍女道歉,觀世音菩薩很是欣慰,見到蟠桃會主動承認錯誤,笑道:“徒兒都是在師傅的眼中,都是屬于長不大的孩童。
”雙孖龍女緘口無語,像是還有一點怨氣。
觀世音菩薩瞧得出,微笑道:“你怎也出言不遜,成日價與小師弟計較,多多寬待。桃兒還是個孩童,不明事理,你倆做師姐多擔待才是?!?br/>
蟠桃得意洋洋暗自竊笑道:“就是…還望師姐多多擔待小師弟哩?!?br/>
善財龍女幽怨道:“師傅,我倆姊妹三更半夜起床,也是過來瞧看小師弟。
剛才還幫小師弟打水,這貨也好不通情達理,您怎就不說。好心好意,卻只字不提,反而一無是處是好?”觀世音菩薩拍了蟠桃?guī)紫缕ü?,又訓了幾句給善財龍女瞧看,這會心里才會好受似。
觀世音菩薩轉回頭就訓斥善財龍女和捧珠龍女,輕笑道:“你這倆雙生子,照拂你倆的時候全當忘記?!?br/>
善財龍女、捧住龍女蔫蔫地異口同聲道:“徒兒不曾忘記?!?br/>
觀世音菩薩嘆氣道:“你的小師弟年紀尚小,不明事理,多多理解?!彪p孖龍女微微點頭,觀世音菩薩幫蟠桃漿洗完畢。那頮面器里的水,也差不多成糯米漿糊了。
善財使者站在蟠桃房舍的門口偷聽,小聲呢喃道:“沒有甚么功績,還要師傅為他梳洗。長得那怪胎模樣的東西,最好就是栓在籬笆護院做辟邪獸,仿佛就像是我當年做山大王,門下的一名妖小校,人模鬼樣半狗半猴。”
自言自語之際恰巧雙孖龍女捧著頮面器的濁水出來倒,看見善財使者站在門口走廊的柱子旁,便停下了腳步,問道:“你為何不入眠,在此突突噥噥說甚?”
善財使者進驚愕道:“原來是二位師姐?!?br/>
捧珠龍女道:“問你話,怎在這里?”
善財使者道:“師姐,今后怎安心入眠,定是寢不成寐也。”
捧珠龍女笑道:“這話像是失拖的人兒所說,是被人橫刀奪愛才寢食難安。”
善財使者道:“戒律我是明白的哩。”
捧珠龍女道:“懂甚么?看你倒想是未斷奶般?!?br/>
善財使者目瞪神呆又不敢大聲喧嘩,擔心被觀世音菩薩聽見,會被點名。
善財龍女與捧珠龍就輪番促狹道:“且寬心,寬心,你也老大不小,這少了一個女人心疼你,就讓你夜不成寐。要不…就還俗回去牛魔山,讓你大爺幫你找一門親事,了了你的芥蒂心?!?br/>
善財使者小聲道:“二位師姐,只請會挖苦我?!迸踔辇埮晕⒋簏c聲道:“俺就不與你說,師傅還叫我倆打井水。”正捧著頮面器的渾濁水正要走開,身后傳來觀世音菩薩叫喚善財使者的聲音,回頭詭笑看著善財使者。
觀世音菩薩又道:“可是紅孩兒門口發(fā)牢騷。”
蟠桃疑問道:“師傅,早日你曾叫師兄為牛犢子,又叫紅頭魔,今夜你又改口叫紅孩兒,又是那個遺腹子所生哩?!?br/>
他仨在門外頭聽得清清楚楚,雙孖龍女忍俊不禁,小聲朝善財使者道:“你的報應是要來,是今早得罪小師弟的下場?,F(xiàn)在在師傅面前討乖,你的末日來臨了。”
善財使者對捧珠龍女和善財龍女漠然視之,回話道:“師傅是我?!?br/>
就嘟嘟囔囔走進蟠桃的房舍,就站在觀世音菩薩的壁廂道:“師傅,我曾在子時聽見小師弟在哭哭鬧鬧正想向你稟報,但見你趿拉鞋兒來,就站在了門口待你是有差遣我哩?!?br/>
觀世音菩薩道:“原來是這般。”趁觀世音菩薩扭擰抹布,就佯怒要揍蟠桃。
蟠桃慌張爬到觀世音菩薩的肩膀,戟指道:“師傅…您看這紅孩兒又拽緊拳頭正要打我,讓我怎能與他和平相處哩?!?br/>
觀世音菩薩回頭見善財使者握緊拳頭,立馬攤開手撓耳抓腮掩飾,閃爍道:“只是后腦勺有些虱蟲在叮咬的感覺,忒是…瘙癢?!?br/>
蟠桃討乖道:“師傅是師兄在胡柴?!?br/>
觀世音菩薩道:“倒是桃兒有些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