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老夫人是住進明安王府的北樓以后,才真正知道這兒媳婦奇妙本事的冰山一角。
與別的大夫探脈不同,夜風華對她進行了查血查痰一系列見所未見的檢查。
最后,夜風華還帶她來到一個秘密房間里。
房內放置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用黑色的布搭掩著。
黑布揭開,那是個拍胸片的機器。
夜老夫人震驚異常,再是有見識有魄力的人,終于有了古代人應有的惶恐表情,“風,風華,這這是什么?”
夜風華安慰地拍拍戰(zhàn)老夫人的手背,柔聲回話,“母親別怕,這是用來檢查您到底有沒有癆病的儀器?!?br/>
她扶著戰(zhàn)夫人躺上去。
戰(zhàn)老夫人還想問什么,動了動嘴皮,卻不知從何問起。
尤其她這時候看夜風華,有一種很奇秒的感覺。
人還是那個人,可又似乎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她看見夜風華從柜子里取出一件白色的衣服套在身上,又拿出個白色的布罩蒙在臉上,然后才開始埋頭寫寫畫畫,調整儀器。
聲音聽起來也是那樣平靜,“母親跟著口令進行呼吸,不要緊張,全身放松?!?br/>
戰(zhàn)老夫人又新奇又忐忑,不由自主按照夜風華所說,將全身的肌肉都放下來。
儀器里出現(xiàn)一個冰冷的聲音,“呼……吸……”
戰(zhàn)老夫人便跟著那聲音呼氣,吸氣,呼氣,吸氣,如此反復幾下,才聽夜風華說“好了”。
她幾乎是飛奔過來,聲音從口罩里傳出,“母親,還好吧?累不累?”
戰(zhàn)老夫人坐起身,“你說實話,母親還有幾天活頭?”
“母親你安心在北樓住下,我現(xiàn)在先確定你到底是不是肺結核,就是你們所說的癆病。就算是,我也有把握治好。”
“真的?”戰(zhàn)老夫人欣喜極了。其實人越到老越想活,說不怕死是假的。只是因著心生無望,才會做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樣子來。
如今夜風華說能治,她莫名涌出一股信任。
仿佛她說能治,就一定能治。就好似她說戰(zhàn)家四月有禍,就一定有禍。
一時悲喜交加,憂慮中又透著無盡的希望。至少現(xiàn)在準備,還一切都來得及。
這么一想,就連氣兒都順了不少。
夜風華更是極力安慰,“母親這病要樂觀,少操心,多想些好事。心寬才能養(yǎng)好病。您身體底子好,只要嚴格按我的方法來治療,就肯定沒問題?!?br/>
“一切都聽你的。”這也不過是生病的老太太見著醫(yī)生應有的樣子。
夜風華找來雪冬,“房間收拾出來了嗎?”
雪冬點點頭,也穿著白大卦,佩戴口罩,“王妃,一切都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彼F(xiàn)在十分熟悉醫(yī)院配置,幾下就把房間消毒好,并且擺上了床位及其他需要的設施。
戰(zhàn)老太太被帶去房間里,左看看右看看,這摸摸那摸摸,欣奇得很,“風華,你不能讓趙嬤嬤和翠羽過來照顧我?”
夜風華想了想,“翠羽年輕,倒是可以……不過……”
“你是擔心翠羽不可靠,看到你屋子里的東西?”戰(zhàn)老夫人一下就明白對方所擔心的問題,“放心,翠羽可靠的,不會亂說話?!?br/>
夜風華略一沉思,點點頭,答應下來。畢竟雪冬和三七要照顧夜長風和蘇青秋,有時候忙不過來。
再說老太太平時有人侍候慣了,住在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更是難受。
夜風華去找來翠羽,交待吃的用的,身體各方面的注意事項。
翠羽只是哭,“老夫人到底怎么了?她她她……平素就咳血……嚶嚶嚶……都瞞了好一陣了……”
夜風華等她哭夠了,才平靜叮囑,“你要是一直這么哭,那還是回侯府去吧。我會安排別的人來照顧老夫人?!?br/>
翠羽一聽,慌了,“不不不,翠羽要照顧老夫人。”
夜風華淡淡道,“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照顧老夫人。”
她本來想著趙嬤嬤年紀大了,抵抗力弱,萬一也染上肺結核,那可是很麻煩。
但她看著一旁站著的趙嬤嬤,盡管眼里有淚光,卻仍是微笑著等待王妃發(fā)話??雌饋淼故钦姹纫慌钥迋€沒完的翠羽要靠譜得多。
這一兩相比較,她果斷道,“趙嬤嬤,您若是能好好聽進去我的囑咐,你就去照顧老夫人?!?br/>
趙嬤嬤立時跪地,“一切聽王妃吩咐。”
夜風華將翠羽遣回了侯府,后者少不得又是一陣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