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奔至峭壁之外平臺之上,蹙著眉頭看向那渾然一體的山壁,壁中痛苦的尖叫與那凌亂的熟悉靈力都讓他十分不安,他從未聽過方青孤如此慘烈的尖叫過,那一身凌亂的靈力,似有似無。
“嗖”凌厲的風聲猛然呼嘯而過。
猛然定神,赤霄目色一冷,舉手欲破壁而入,方青孤,絕對不能出事。
“等等?!蓖蝗灰挥行┪⑷醯穆曇繇懫穑钦Z氣倒是一幅中氣不足的模樣。
手一頓,赤霄轉(zhuǎn)頭看向那又從簪中冒出頭來的丹青客,眼中寫著疑惑。
丹青客略有些透的身子迎著日光,有些看不真切,眼中帶著狂熱,臉上滿是狂喜,一雙眼睛充滿希望的看著壁內(nèi),腳步有些凌亂的走上前去,想用手觸碰山壁,卻又仿佛不可置信一般,虛晃著手,害怕觸碰。
“鴻蒙道體,鴻蒙道體”丹青客狀若癲狂,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著這樣的丹青客,赤霄有些愣住,頗有些覺得反應過大,但轉(zhuǎn)而一想,三萬載的執(zhí)念一朝得見,若是他的話,怕是更甚,剎那間又有些理解些許。
只不知,這丹青客若知道這里面不是他那主人,又做何想。
赤霄垂眸,掩住心中所想,只看著丹青客那一幅心翼翼的模樣。
“他練了,他果然練了主人的傳承,主人的傳承”
丹青客絮絮叨叨,一雙墨瞳之中,淚珠滾滾,還未落地便化作絲絲煙霧散去。
再不愿等下去,壁內(nèi)傳來的聲音漸漸消散,赤霄心頭不安之感愈發(fā)濃厚,也不顧的那丹青客的阻止,一拳轟開峭壁,身形一閃便飛了進去。
那丹青客目瞪口呆,猛地反應過來,想跟隨而入,卻仿佛被一無形巨掌推開,只見那轟然而開的峭壁瞬間恢復如初,好似從未有人在上轟了一拳。
丹青客眼中厲芒一閃,正欲效仿赤霄揮拳破壁,還未來得及舉手,便感覺整個天地都好似暴動起來一般,一股好似來自亙古之年的恐怖威壓慢慢逼近,轉(zhuǎn)身望去,天瀾之外,日懸之處,一道金光翻滾著,盤旋著,帶著無邊的威壓慢慢逼近。
盡管是靈體,那一身衣袍依舊被這股風旋吹得颯颯作響,丹青客只覺自己好似要被那威壓壓迫至消散,心頭一動,轉(zhuǎn)身躲回那冠簪之中。
赤霄不知洞外之事,只一心看向這洞內(nèi)之景,只見洞府中央,一白色絲繭包裹著方青孤,散發(fā)著乳白色光暈,被遮掩的影影綽綽,赤霄瞇了瞇眼睛,有些看不清里面的人來。
迷蒙著眼睛,方青孤費力的看向前方,意外的發(fā)現(xiàn)乳白的壁此刻變得有些許透明,就在剛剛,體內(nèi)的經(jīng)絡一瞬間被化為粉末,那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神魂欲碎,隱隱的好似看見一個人在外面。
赤霄
哪怕這人身量比赤霄要高,發(fā)色亦有不同,但不知為何,他偏偏覺著此人便是赤霄。
只見這人慢慢的朝著他走近,那一雙赤色瞳孔中的火光慢慢清晰起來,當真是赤霄,也只有此人的眼睛,才會如此特殊,如此讓他難以忘記。
張了張嘴,卻無力發(fā)出任何一個字節(jié)。
緊接著,無邊的痛楚再次將他淹沒。
疾步往方青孤走去,還未走到,赤霄便感覺一股奇特的力量將他阻擋住,對著虛空轟出幾拳,拳力皆被虛空吸入,好似水入大海塵土落入大地,不見了蹤影。
突然,一股危機猛然逼近,鳴霜入手,凰火點燃,轉(zhuǎn)身一劍刺去,劍身卻被一白色絲縷纏住,還未回過神來,便感覺一股大力將他一扯而去。
堂堂魔尊,就算在這方無靈世界也不該弱至此,但赤霄只覺自己的掙扎無力,毫無辦法掙脫這根絲縷。
不過瞬息之間,方青孤大大的絲繭旁邊多出了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絲繭,只是這絲繭中透出一抹紅來,就好似那天邊的霞云,十分美麗。
慢慢的,兩個絲繭中,一根根觸手一般的絲縷相互試探,纏繞。
只見從方青孤的絲繭中探出的觸手中,一股盈藍色的氣流沿著那絲縷導入赤霄的絲繭之內(nèi),而赤霄的絲繭之內(nèi),一股赤中帶金的氣流沿著絲縷導入方青孤的絲繭之內(nèi)。
思維還十分混沌,便感覺一股炙熱從遠處慢慢而來,能的感覺到一絲危險,想要躲避,卻發(fā)現(xiàn)身體已不受自己控制,那股炙熱毫不留情的猛然沒入身體,好似那鋼骨長針,深深的刺進他的血肉之中。
那炙熱剛一入體,便化作萬千光點,快速的在體內(nèi)穿梭后,化入血肉之中,繼續(xù)往內(nèi)里鉆去,最后慢慢的,滲透到了五臟之中,身外依舊有無數(shù)的火紅色光點源源不斷的補充進來。
丹田內(nèi)被之前那股力量壓迫至極的殘余靈力,此刻在這霸道的炙熱力量之處,也盡皆被化去,此刻的方青孤好似那普通人,用最薄弱的軀體,去迎接這股力量。
那股神秘力量勇敢的迎接上著紅色光點,與它糾纏幾番后,好似化為一體,慢慢流淌至經(jīng)絡之中,力量從丹田出發(fā),慢慢的游離于經(jīng)絡之中,逐漸的往那四肢百骸而去。
所到之處,黑紅色的血珠從體內(nèi)自毛孔處被逼出體外,與之前排出體外的雜質(zhì)交融,泥濘不堪,比之之前更甚幾倍的痛楚劇烈涌來,身子不由自主的痙攣起來。
經(jīng)絡,骨骼,血脈,五臟,六腑。
剛剛重生尚且稚嫩,便被再一次的揉爛,腹腔包裹著這些血水,唯恐腹腔破裂,血水流出。
這一切,好似之前那一切都是兒戲,此刻才是真正的痛楚開始。
方青孤冷靜的看著那些光點,經(jīng)過之前的五臟破碎重生經(jīng)絡盡毀重生,此刻再多的打擊,也無法讓他動容半分,身體的疼痛,意識的清醒,這一刻,好似神識游離到了身體之外,隱隱覺得這些光點對他并無害處,恐懼消散之后,這痛楚,也變得不再那么難以忍受。
那些光點在體內(nèi)分解,融合,擠壓著,搓揉著那些血肉,方青孤發(fā)現(xiàn),潛藏在體內(nèi)最深處的那些雜質(zhì)慢慢的滲透了出來,再次化作血水,滲透出去,與之前的雜質(zhì)相合。
原來,一個人的體內(nèi)可以這么多的雜質(zhì)么
引氣入體之時,已然洗精伐髓一次,往后每一次修煉,濁氣都會慢慢被排除,一直到達筑基期,便可變?yōu)闊o垢之體,他是煉氣六層修為,體內(nèi)雜質(zhì)縱有,也該殘留不多。
卻不想,之前一番作為,已然排除如此之多的雜質(zhì),此刻在這光點作用之下,好似那最深層的雜質(zhì)也被排出。
眼看著那些光點擠壓數(shù)番之后,再無雜質(zhì)排出后,那光點融合為一股金紅色涓流,與那靈力再次融合,緩緩沉入丹田之內(nèi),瞬間,一股強大生機自丹田之中迸發(fā)出來,靈肉,經(jīng)絡,血脈,臟腑,皆數(shù)開始慢慢恢復,愈合,重生。
意識瞬間歸位,體內(nèi)疼痛依舊存在,只是那股強大的生機魄力在丹田之中沉穩(wěn)安臥。
鳳血。
冥冥之中,一道意識打入方青孤識海,他瞬間認出這這股生機來自何處。
鴻蒙道體縱使天道摯愛,可終究只是一異體,弊端有之,便是那凌厲有余,生機不足,縱使有相契合功法補助,可一旦心魔起,神識壓制不住修為,便會被那磅礴劍意破體而出,爆體而亡。
而鳳血,乃是天下生機至寶,涅槃重生,生生不息。
鳳鳥,不死鳥,生機何其強大。
丹田之內(nèi)融入一縷鳳血,便能保證他生機盎然,不再受那生機不足之苦。
身體的痛楚慢慢消散,周身輕松無比,好似那九霄之上一縷青煙,一手一足間都滿是道意,就在方青孤以為這一切已然結(jié)束之時,突然,一股亙古龍吟自洞外破壁而入,好似費勁心力才入內(nèi)一般,那虛影巨龍將龐大身軀擠入這狹山洞之內(nèi),瑩白色身軀將山洞擠壓的滿滿當當,兩顆絲繭在巨龍身前宛如兩顆蛋,脆弱且嬌。
方青孤抬首透過絲壁看向那巨龍,正好視線與那巨龍之目對上。
只感覺一股肅殺之意直沖靈竅,萬千世界中,此刻仿佛只剩下那冰冷的殺念,唯有丹田之中那一絲暖意,宛如寒冬一點燭火,溫暖著血肉。
巨龍張嘴龍吟一聲,旁邊的絲繭之中,突然一聲尖嘯緊跟而起,好似在與這巨龍對話一般,尖嘯過后,巨龍眼瞼輕垂,隨即身體愈發(fā)的透明起來,終究化作一道龍形煙塵,將方青孤的絲繭包裹其中,盡皆從方青孤天靈之上,涌入他的身體。
方青孤只覺自己好似那無邊汪洋之上的一只舟,隨著巨浪起起伏伏,隨波逐流,那巨龍劃入體內(nèi),化作一道意識,深深刻入方青孤識海之內(nèi),霎時間,原對這世界的不熟悉,隨著這巨龍意識,也漸漸的明朗開來。
就仿佛到了這一刻,這修仙的世界,才是真正對他敞開大門一般。
從此,這天地之間,便要多出一個方青孤了。
體內(nèi)靈力震蕩翻涌,方青孤只覺從未有現(xiàn)在這般好過。
一把將繭撕裂,鉆了出去,身上的粘膩之感更加嚴重,快步走到墻角用清水沖洗身軀,將那一身污垢洗去,從儲物袋中拿出一身完好的衣物換上,遠遠望去,整個人多了分凌厲,少了分溫潤,又有一股強大生機從內(nèi)而外的散發(fā)出來。
剛剛穿好衣服,便感覺身后異動,一聲清脆的撕裂聲傳來。
轉(zhuǎn)身望去,只見那一紅色身影從繭內(nèi)走出,身上亦是包裹著那厚厚的雜質(zhì),一張俊臉之上,如鍋底一般的黑。福利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