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許多年前，我進(jìn)宮面見中殿娘娘，在一處宮墻角，也是這樣被他捂住了嘴……

    他一襲紫色桃花錦繡長袍帶著甜軟的蜜香，明眸中柔光眷眷，如同春風(fēng)中落花瑩著金色的陽光，兩個(gè)酒窩襯得笑容爛漫迷人，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他卻毫不避諱地伸出手指點(diǎn)在我的唇上：“噓……別做聲，乖……”

    桃花嫣然，點(diǎn)點(diǎn)紅醉，我的心莫名地一動(dòng)，隨后墜入了流光飛舞之中……

    這種感覺，這些記憶，而今如一張張猙獰的笑臉，撲頭蓋臉地向我襲來，笑我當(dāng)時(shí)多傻多天真，笑我被他害得多悲多凄涼……

    我試想過與他再遇的情景，也許還在宮墻角，也許是洞房花燭夜，或者，我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yùn)，此生再不見他。

    可我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會(huì)是在青樓，會(huì)是在我沒穿衣服的情況下……

    他封住了我的穴道，將我制在了身下，毫無歉意地說道：“姑娘得罪，我在躲人……”

    很快，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老鴇攔住了搜尋之人：“各位爺，這房里換衣服的貴人，你們可得罪不得，奴家一直在這兒守著，沒見有人進(jìn)去，各位爺還是繞去別處搜吧……”

    我簡直欲哭無淚，老鴇你太會(huì)辦事兒了！

    待眾人的腳步聲遠(yuǎn)去，他才抬起身子，悠悠一笑道：“多謝姑娘了。”

    我滿臉憤恨之色，牙齒咬得死緊，雙手緊攥成拳頭?？墒窃谒磥?，我怒紅的臉色是嬌羞艷紅，我充斥恨意的眼睛是驚懼羞惱……他眸色微亮，笑意漸濃：“姑娘是新來的？先前可沒見過……”他移眸看了眼我傲人的雙｜胸，又順著我白皙嬌嫩的肌膚往下走，忽的停留在我手腕上的守宮砂……他微微驚道：“姑娘還是清倌人？第一次可有人定了？”他移回視線看著我，眸中熱度加深，閃出喜愛之色……

    我恨啊，恨得心口火灼，眼里能噴得出火來。若我手上有把刀，我必然要將他大卸八塊然后掛在墻頭風(fēng)吹日曬千百萬年！

    然而……

    他俯下來吻了吻我的唇，又順著我的玉頸吻到鎖骨處，在那里停留了一會(huì)，允吸上一抹吻痕：“姑娘香甜，味道很好。第一次若沒人定下，一定要留給我哦，我可做好了記號……”他淫｜靡地笑了起來，在我胸上輕輕揉了一把，桃花眸已泛出了墨綠色：“今日有事得走了，改天我來找你……”他將一旁的錦被拉了過來蓋在我身上，而后略一停頓，將手上的扳指取了下來戴在我的指頭上，我已氣出了眼淚，他卻若無其事地咬了咬我的手指，寵溺地說道：“別害怕，第一次給我，我會(huì)好好待你，讓你舒服就是了……”

    我：“……”

    ***

    第二天我悶頭睡到了中午，桃紅在外間擔(dān)憂地說道：“小姐越不開心就會(huì)越貪睡，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小姐發(fā)那么大的脾氣。”

    玉翠猜道：“按理說，小姐不會(huì)因?yàn)樾P灑了酒菜這種小事生氣的……”

    “我也這么想……許是少爺逛青樓，小姐有些不開心了。”

    二人齊齊嘆了口氣……“小姐還是第一次發(fā)這么大的脾氣，一屋子的東西全都摔壞了……”

    “是啊，千寂君送的沉香古琴摔壞了，夏國使節(jié)送給老爺?shù)姆鄄噬剿姆酱善魉さ梅鬯椋钕沦p賜給老爺?shù)奈姆克膶氁财茡p了……”

    正說話間，顧墨筠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姐還沒起床？”

    桃紅和玉翠一陣驚慌：“是，是的……”

    外間陡然安靜，落針可聞……

    片刻，顧墨筠的聲音近了一些：“你們將昨晚之事說清楚，一五一十的說?！?br/>
    噗通一聲，玉翠和桃紅跪在了地上……

    我擔(dān)心玉翠說出銀月的事情，連忙爬起床來去應(yīng)付顧墨筠。

    數(shù)日不見，顧墨筠清瘦了一些，下巴變尖了，眉宇之間有些暗色……

    我心中有些難受，轉(zhuǎn)眸看見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凌亂，面色蒼白，雙眼浮腫，印堂發(fā)黑……也沒好到哪里去。只是，如斯憔悴的人兒，便是路人見了也會(huì)生出幾分憐憫吧，可顧墨筠看我似看空氣一般，一雙沉黑的眼睛沒有半分疼憐之色，關(guān)懷的話也沒有，我心中酸楚泛濫，傷心不已……

    雙方各自沉默了好一會(huì)兒，顧墨筠說道：“你還要不要名節(jié)，跑去煙花之地胡鬧。”

    我撇了撇嘴：“我還不是為了找你才去了那兒，不要名節(jié)的人是哥哥，哥哥放著那么多名門閨秀不喜歡，偏偏去沾惹青樓女子！這讓那些崇拜你的儒生怎么看！”

    他怔愣一瞬，眉頭皺了起來。

    我瞪著眼睛等他回答，可他卻沒有解釋，拿起案上新?lián)Q的和闐白玉茶盞沏了杯茶……“你在鬧市的時(shí)候就斷了我的行蹤，怎么又知道我在醉花樓了。”

    我微微一驚，他是故意要避開我們的！我有些來氣，語帶譏諷道：“我猜的。顧少爺品味一向很高，要找女人，當(dāng)然會(huì)選京城第一家，其他地方的女子，又怎能入得了顧少爺?shù)难勰?。?br/>
    他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卻是沒有反駁我這句話。

    我心頭一揪，硬扯出一抹冷笑：“不過也好，你至少喜歡女人，不是斷袖。青樓女子雖然身份卑賤了些，但也有些清麗脫俗、才華橫溢之人，你若真是心儀，那就收了她做侍婢，回頭再想個(gè)法子升她為庶人，納為妾室?！蔽艺f得有板有眼，倒是他真有這樣一個(gè)心儀的女子，準(zhǔn)備進(jìn)顧家的門。

    他無多表情抿了口茶，茶葉是上好的午子仙毫，片片散成蘭花形狀，色澤翠綠，云氣氤氳……

    “我倒沒這么高的品味，喜歡的人不在醉紅樓，也非清麗脫俗、才華橫溢……”他頓了一下，抬眉看我，我驚得無語，他說他有喜歡的人！歡的人！的人！人！

    這個(gè)聲音不停地在腦中激蕩，我急道：“你喜歡誰？！！”

    他淡淡掃我一眼，沒有回答，又垂眸飲了口茶，轉(zhuǎn)而問道：“你又哭又鬧了一晚上，所為何事？”

    我陡地一怔，啞住了。

    他深邃的瞳仁隱有寒意射出：“昨晚你在老鴇房里見過誰？”

    我心口一跳，后背嗖的一冷，他怎么會(huì)……

    不等我回答，他穩(wěn)穩(wěn)放下白玉茶盞，從袖中拿出了一樣?xùn)|西……我定睛一看，心血狂戾翻涌，差點(diǎn)嘔出一口血來！

    那是我扔掉的扳指，那個(gè)人“打賞”給我的扳指，怎么會(huì)在顧墨筠這里！

    “你落在她房里了?！彼麑庵覆惠p不重地放在了我面前，幽幽道：“象牙刻山水詩文扳指，市面上買不到，父親也不會(huì)送給你這種……”他頓了一下，挑起長眉：“誰給你的？”

    我整個(gè)人很不好了……

    老鴇，你太能辦事了，這拾金不昧的精神，當(dāng)?shù)闷鸪蠕h道德模范！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咬字說道：“我不認(rèn)識這個(gè)東西。”

    顧墨筠長眉輕輕一皺，黑幽的眼里寫著“不相信”三個(gè)字。

    我雙手拽緊了衣角，心想要怎么瞞下去才好。突然間，一陣熱風(fēng)吹來，我的前襟被吹開了一些，顧墨筠眸色一凌，猛地站了起來，差點(diǎn)翻倒了茶杯……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就見他的眼睛緊盯著我的鎖骨……

    鎖骨？鎖骨！

    我全身一震，心臟停跳了……

    我忘了，那人在我鎖骨上留有吻痕……

    顧墨筠有些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看清是吻痕后，他的眼里升騰起了噬人的怒意……

    我嚇得往后縮了縮，他卻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拉開了我的袖子……

    我的守宮砂……還在。

    他的神情明顯松緩了一下，而后又盯向我的吻痕，厲聲喝問道：“誰干的！”

    “扳指的主人是誰！”

    “你到底見了誰！”

    我，驚呆了。

    顧墨筠不喜形于色，不說多話廢話，問話從不用重復(fù)語?？墒莿偛琶髅魇侵貜?fù)了三遍！他……有些失控了……

    我迎著他的怒目，穩(wěn)聲回答：“我只見了老鴇，并不認(rèn)得這枚扳指?！?br/>
    他黑眸一沉，將我拽到了鏡子前：“你自己看！”

    我沒想到他會(huì)這么直接讓我看吻痕，也沒見過他這樣戾氣橫生的怒火，他勒我胳膊的手力氣大得嚇人，似乎要將我捏碎，或者將那個(gè)人捏碎，他在懷疑我私會(huì)男人故意要隱瞞他嗎？我心中一陣抽痛，涌起的感受有酸楚、有悲傷，有懊悔……

    我強(qiáng)自鎮(zhèn)定了好一會(huì)兒，故作輕松道：“這是什么？蟲子咬的吧！我說呢，剛才醒來就覺得脖子癢癢的……”我若無其事地在吻痕上撓了撓，把周圍一片的肌膚全都抓紅了……

    顧墨筠手上一僵，洶洶怒火撞上了冰山，沒地方燃了……

    我笑了起來：“哥哥這么激動(dòng)干嘛？夏天蟲子多，咬兩個(gè)包有什么大驚小怪的?！蔽矣譁惤R子使勁撓了兩把，然后打開匣子拿出止癢的藥水涂在脖子上：“我的血甜，可恥的蟲子專挑我來咬，話說，哥哥沒有被咬么？”我去拉他的衣袖，他連忙放開了我，避開了。

    我俏皮地笑了笑：“干嘛躲著我，我看你有被蚊子咬么，連碰都不讓碰呢?！?br/>
    他皺緊了眉，薄唇抿成了冷硬的線條，怒紅的眼睛漸漸變成了冰冷……

    我又玩笑著與他說了幾句，他意識到再問也問不出我什么話了，轉(zhuǎn)身拿走案上的扳指，出了門……

    我繃緊的心弦一松，就聽門外飄來他極為冷淡的聲音：“昨日的事，任何人不得再提，玉翠沒能服侍好小姐，杖責(zé)三十大板，其余人全去院里跪著?！?br/>
    我：“……”

    作者有話要說：殺千刀的嫖客?。?！害得我家小墨墨怒得失控鳥~~~

    記得許多年前，我進(jìn)宮面見中殿娘娘，在一處宮墻角，也是這樣被他捂住了嘴……

    他一襲紫色桃花錦繡長袍帶著甜軟的蜜香，明眸中柔光眷眷，如同春風(fēng)中落花瑩著金色的陽光，兩個(gè)酒窩襯得笑容爛漫迷人，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他卻毫不避諱地伸出手指點(diǎn)在我的唇上：“噓……別做聲，乖……”

    桃花嫣然，點(diǎn)點(diǎn)紅醉，我的心莫名地一動(dòng)，隨后墜入了流光飛舞之中……

    這種感覺，這些記憶，而今如一張張猙獰的笑臉，撲頭蓋臉地向我襲來，笑我當(dāng)時(shí)多傻多天真，笑我被他害得多悲多凄涼……

    我試想過與他再遇的情景，也許還在宮墻角，也許是洞房花燭夜，或者，我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yùn)，此生再不見他。

    可我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會(huì)是在青樓，會(huì)是在我沒穿衣服的情況下……

    他封住了我的穴道，將我制在了身下，毫無歉意地說道：“姑娘得罪，我在躲人……”

    很快，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老鴇攔住了搜尋之人：“各位爺，這房里換衣服的貴人，你們可得罪不得，奴家一直在這兒守著，沒見有人進(jìn)去，各位爺還是繞去別處搜吧……”

    我簡直欲哭無淚，老鴇你太會(huì)辦事兒了！

    待眾人的腳步聲遠(yuǎn)去，他才抬起身子，悠悠一笑道：“多謝姑娘了。”

    我滿臉憤恨之色，牙齒咬得死緊，雙手緊攥成拳頭?？墒窃谒磥恚遗t的臉色是嬌羞艷紅，我充斥恨意的眼睛是驚懼羞惱……他眸色微亮，笑意漸濃：“姑娘是新來的？先前可沒見過……”他移眸看了眼我傲人的雙｜胸，又順著我白皙嬌嫩的肌膚往下走，忽的停留在我手腕上的守宮砂……他微微驚道：“姑娘還是清倌人？第一次可有人定了？”他移回視線看著我，眸中熱度加深，閃出喜愛之色……

    我恨啊，恨得心口火灼，眼里能噴得出火來。若我手上有把刀，我必然要將他大卸八塊然后掛在墻頭風(fēng)吹日曬千百萬年！

    然而……

    他俯下來吻了吻我的唇，又順著我的玉頸吻到鎖骨處，在那里停留了一會(huì)，允吸上一抹吻痕：“姑娘香甜，味道很好。第一次若沒人定下，一定要留給我哦，我可做好了記號……”他淫｜靡地笑了起來，在我胸上輕輕揉了一把，桃花眸已泛出了墨綠色：“今日有事得走了，改天我來找你……”他將一旁的錦被拉了過來蓋在我身上，而后略一停頓，將手上的扳指取了下來戴在我的指頭上，我已氣出了眼淚，他卻若無其事地咬了咬我的手指，寵溺地說道：“別害怕，第一次給我，我會(huì)好好待你，讓你舒服就是了……”

    我：“……”

    ***

    第二天我悶頭睡到了中午，桃紅在外間擔(dān)憂地說道：“小姐越不開心就會(huì)越貪睡，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小姐發(fā)那么大的脾氣?！?br/>
    玉翠猜道：“按理說，小姐不會(huì)因?yàn)樾P灑了酒菜這種小事生氣的……”

    “我也這么想……許是少爺逛青樓，小姐有些不開心了?！?br/>
    二人齊齊嘆了口氣……“小姐還是第一次發(fā)這么大的脾氣，一屋子的東西全都摔壞了……”

    “是啊，千寂君送的沉香古琴摔壞了，夏國使節(jié)送給老爺?shù)姆鄄噬剿姆酱善魉さ梅鬯?，殿下賞賜給老爺?shù)奈姆克膶氁财茡p了……”

    正說話間，顧墨筠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姐還沒起床？”

    桃紅和玉翠一陣驚慌：“是，是的……”

    外間陡然安靜，落針可聞……

    片刻，顧墨筠的聲音近了一些：“你們將昨晚之事說清楚，一五一十的說?！?br/>
    噗通一聲，玉翠和桃紅跪在了地上……

    我擔(dān)心玉翠說出銀月的事情，連忙爬起床來去應(yīng)付顧墨筠。

    數(shù)日不見，顧墨筠清瘦了一些，下巴變尖了，眉宇之間有些暗色……

    我心中有些難受，轉(zhuǎn)眸看見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凌亂，面色蒼白，雙眼浮腫，印堂發(fā)黑……也沒好到哪里去。只是，如斯憔悴的人兒，便是路人見了也會(huì)生出幾分憐憫吧，可顧墨筠看我似看空氣一般，一雙沉黑的眼睛沒有半分疼憐之色，關(guān)懷的話也沒有，我心中酸楚泛濫，傷心不已……

    雙方各自沉默了好一會(huì)兒，顧墨筠說道：“你還要不要名節(jié)，跑去煙花之地胡鬧?！?br/>
    我撇了撇嘴：“我還不是為了找你才去了那兒，不要名節(jié)的人是哥哥，哥哥放著那么多名門閨秀不喜歡，偏偏去沾惹青樓女子！這讓那些崇拜你的儒生怎么看！”

    他怔愣一瞬，眉頭皺了起來。

    我瞪著眼睛等他回答，可他卻沒有解釋，拿起案上新?lián)Q的和闐白玉茶盞沏了杯茶……“你在鬧市的時(shí)候就斷了我的行蹤，怎么又知道我在醉花樓了?！?br/>
    我微微一驚，他是故意要避開我們的！我有些來氣，語帶譏諷道：“我猜的。顧少爺品味一向很高，要找女人，當(dāng)然會(huì)選京城第一家，其他地方的女子，又怎能入得了顧少爺?shù)难勰??！?br/>
    他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卻是沒有反駁我這句話。

    我心頭一揪，硬扯出一抹冷笑：“不過也好，你至少喜歡女人，不是斷袖。青樓女子雖然身份卑賤了些，但也有些清麗脫俗、才華橫溢之人，你若真是心儀，那就收了她做侍婢，回頭再想個(gè)法子升她為庶人，納為妾室?！蔽艺f得有板有眼，倒是他真有這樣一個(gè)心儀的女子，準(zhǔn)備進(jìn)顧家的門。

    他無多表情抿了口茶，茶葉是上好的午子仙毫，片片散成蘭花形狀，色澤翠綠，云氣氤氳……

    “我倒沒這么高的品味，喜歡的人不在醉紅樓，也非清麗脫俗、才華橫溢……”他頓了一下，抬眉看我，我驚得無語，他說他有喜歡的人！歡的人！的人！人！

    這個(gè)聲音不停地在腦中激蕩，我急道：“你喜歡誰？?。　?br/>
    他淡淡掃我一眼，沒有回答，又垂眸飲了口茶，轉(zhuǎn)而問道：“你又哭又鬧了一晚上，所為何事？”

    我陡地一怔，啞住了。

    他深邃的瞳仁隱有寒意射出：“昨晚你在老鴇房里見過誰？”

    我心口一跳，后背嗖的一冷，他怎么會(huì)……

    不等我回答，他穩(wěn)穩(wěn)放下白玉茶盞，從袖中拿出了一樣?xùn)|西……我定睛一看，心血狂戾翻涌，差點(diǎn)嘔出一口血來！

    那是我扔掉的扳指，那個(gè)人“打賞”給我的扳指，怎么會(huì)在顧墨筠這里！

    “你落在她房里了?！彼麑庵覆惠p不重地放在了我面前，幽幽道：“象牙刻山水詩文扳指，市面上買不到，父親也不會(huì)送給你這種……”他頓了一下，挑起長眉：“誰給你的？”

    我整個(gè)人很不好了……

    老鴇，你太能辦事了，這拾金不昧的精神，當(dāng)?shù)闷鸪蠕h道德模范！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咬字說道：“我不認(rèn)識這個(gè)東西?！?br/>
    顧墨筠長眉輕輕一皺，黑幽的眼里寫著“不相信”三個(gè)字。

    我雙手拽緊了衣角，心想要怎么瞞下去才好。突然間，一陣熱風(fēng)吹來，我的前襟被吹開了一些，顧墨筠眸色一凌，猛地站了起來，差點(diǎn)翻倒了茶杯……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就見他的眼睛緊盯著我的鎖骨……

    鎖骨？鎖骨！

    我全身一震，心臟停跳了……

    我忘了，那人在我鎖骨上留有吻痕……

    顧墨筠有些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看清是吻痕后，他的眼里升騰起了噬人的怒意……

    我嚇得往后縮了縮，他卻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拉開了我的袖子……

    我的守宮砂……還在。

    他的神情明顯松緩了一下，而后又盯向我的吻痕，厲聲喝問道：“誰干的！”

    “扳指的主人是誰！”

    “你到底見了誰！”

    我，驚呆了。

    顧墨筠不喜形于色，不說多話廢話，問話從不用重復(fù)語?？墒莿偛琶髅魇侵貜?fù)了三遍！他……有些失控了……

    我迎著他的怒目，穩(wěn)聲回答：“我只見了老鴇，并不認(rèn)得這枚扳指。”

    他黑眸一沉，將我拽到了鏡子前：“你自己看！”

    我沒想到他會(huì)這么直接讓我看吻痕，也沒見過他這樣戾氣橫生的怒火，他勒我胳膊的手力氣大得嚇人，似乎要將我捏碎，或者將那個(gè)人捏碎，他在懷疑我私會(huì)男人故意要隱瞞他嗎？我心中一陣抽痛，涌起的感受有酸楚、有悲傷，有懊悔……

    我強(qiáng)自鎮(zhèn)定了好一會(huì)兒，故作輕松道：“這是什么？蟲子咬的吧！我說呢，剛才醒來就覺得脖子癢癢的……”我若無其事地在吻痕上撓了撓，把周圍一片的肌膚全都抓紅了……

    顧墨筠手上一僵，洶洶怒火撞上了冰山，沒地方燃了……

    我笑了起來：“哥哥這么激動(dòng)干嘛？夏天蟲子多，咬兩個(gè)包有什么大驚小怪的?！蔽矣譁惤R子使勁撓了兩把，然后打開匣子拿出止癢的藥水涂在脖子上：“我的血甜，可恥的蟲子專挑我來咬，話說，哥哥沒有被咬么？”我去拉他的衣袖，他連忙放開了我，避開了。

    我俏皮地笑了笑：“干嘛躲著我，我看你有被蚊子咬么，連碰都不讓碰呢?！?br/>
    他皺緊了眉，薄唇抿成了冷硬的線條，怒紅的眼睛漸漸變成了冰冷……

    我又玩笑著與他說了幾句，他意識到再問也問不出我什么話了，轉(zhuǎn)身拿走案上的扳指，出了門……

    我繃緊的心弦一松，就聽門外飄來他極為冷淡的聲音：“昨日的事，任何人不得再提，玉翠沒能服侍好小姐，杖責(zé)三十大板，其余人全去院里跪著?！?br/>
    我：“……”

    作者有話要說：殺千刀的嫖客?。?！害得我家小墨墨怒得失控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