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平沉吟片刻,“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好了,能否告訴我你屬意的到底是誰?”
鳳禮笑了笑,“皇叔猜一猜?”
鳳平也跟著笑了,“這樣吧!我們以茶代墨,以桌代紙,將心中所想寫出來吧?”
鳳禮點點頭,“皇叔此言深得我意?!?br/>
兩個人拿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共同寫了一個字,兩個人看了對方的答案,然后不約而同的笑了,“果然還是皇叔最了解我?!兵P禮得意的笑道,“看來,皇叔心中,也是屬意四哥的!”兩個人寫的都是個肆字。
鳳平點點頭,“細論起來,老四的確不錯,雖然為人耿直了些,可也稱得上是剛察明毅?;市譃檎^寬仁,吏治混亂,正需要老四這樣的人?!?br/>
“我只是覺得,四哥和其他哥哥們不一樣,其他人爭奪那個位子,為的大多是名,是利,是一掌江山的欲望,可四哥卻不全是這樣,他雖然也有哪些原因,可更多的,卻是為了百姓。四哥是個辦實事的人,這年頭,肯為百姓辦實事的人少之又少?!兵P禮說道,“我雖不是什么憂國憂民之人,可也想百姓能有個英君明主,過上幾年安生日子?!?br/>
鳳平瞅了他一眼,“你就不怕狡兔死走狗烹?”
鳳禮笑道:“四哥不是那樣的人,我若連這個都看不出來,豈不是有眼無珠?”
鳳平輕輕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明日,你請他過來坐坐吧!”
鳳禮蹙眉,“皇叔,我跟你說這個,只是為了讓你心里有個數(shù),可不是讓你也跟我一樣站隊的。再說了,你和我本來就不一樣,你根本不需要表態(tài),任誰上位都得好好供著你。”
鳳平白了他一眼,“讓你去叫你就去,哪來那么多廢話!”說完提起腳便走了。
鳳禮半天摸不著頭腦,回去后和史湘云這么一說,史湘云笑了,“你傻啊,哥哥和侄子,再怎么說也不一樣的好吧?更何況,提前和下一任圣上打好關系,也沒什么壞處??!姐夫這也是為了俊哥兒著想呢!既然你們都這么看好四哥,明兒你就悄悄請四哥四嫂來莊子上坐坐唄?!?br/>
鳳禮搖搖頭,“四嫂若也來,估計動靜不小,那就瞞不了別人了。而且,我估摸著四嫂也沒那個心思來?!?br/>
“怎么了?”史湘云好奇的問道,她好久沒聽到那些八卦了,她甚至琢磨著是不是該派谷雨回京城一趟。
“四哥家的嫡長子鳳楠沒了,已經(jīng)六歲了,出花了,可惜沒熬過去。四嫂哭的死去活來,雖然還有一子一女,可那可是嫡長子,好容易養(yǎng)到六歲,如何能不傷心。不過好在老天保佑,四嫂竟然在這個時候查出有了身孕。這個時候正是要緊的時候,四哥如何放心讓四嫂出門?!兵P禮說道。
“什么?鳳楠沒了,什么時候的事,咱們家?”史湘云急道。
“放心放心,就是這兩天的事,因為皇叔的好事,父皇正高興著,四哥也沒好意思大張旗鼓,我也派人去了,你別著急啊!”鳳禮忙說道。
“唉!四嫂肯定難過死了。”史湘云雖然和對方交際不多,可畢竟同為女人,很多時候也頗能感動身受吧!不過,她現(xiàn)在覺得這世界還是很玄妙的?。∏皫兹?,她剛剛說過,當今圣上很像后世那個聞名遐邇的四爺,可如今看來,自己錯了,很顯然,剛剛說過的四哥才是像四爺一樣的人設,性格經(jīng)歷各方面都很像,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四哥,很愛重自己的正妻,府里雖然也有側妃侍妾一流,可庶子庶女卻一個都沒有。
“難過是肯定的,不過四嫂性格剛毅,應該很快就會振作起來,畢竟為母則強?。 兵P禮說道,“你先歇著吧,我還有點事,明兒四哥若來了,我可能沒時間陪你了,你照顧好自己?。 ?br/>
“知道啦!放心去吧!”史湘云笑著說道,“等回京后,我再去看四嫂吧!”
第二日,四皇子毅親王鳳禹果真來了,拜見過鳳平后,便和鳳禮三人去了書房說話,史湘云見狀,便陪著林黛玉,逗著俊哥兒玩,打發(fā)時間。
玩了一會兒,俊哥兒累了,乳母便抱著他去喂奶了,林黛玉靠在床上,嘆了口氣,“唉,這坐月子真是無聊的緊,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躺在床上,偶爾下地走一走吧,嬤嬤們緊張的跟什么似的。”
史湘云捧著一碟子水晶葡萄吃著,聽后笑了,“姐夫不是每天都陪著你嗎?哪里無聊了?!?br/>
林黛玉白了她一眼,看向窗外,“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唉,也不知他們到底要做些什么?!?br/>
史湘云笑了,“放心吧!他們啊心里有數(shù),不會亂來的?!?br/>
說話間,乳母已經(jīng)將俊哥兒抱回來了,俊哥兒不滿的嘟了嘟嘴,再次睡著了。林黛玉看著兒子的睡顏,笑著說道:“其實他的意思我都知道,不過是為了俊哥兒罷了。其實以我看,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當一輩子富貴閑人也是可以的??墒牵「鐑菏悄袃杭?,男人的心思更多的是建功立業(yè),我也不忍心看到俊哥兒一輩子郁郁不得志的樣子?!?br/>
史湘云低頭摸了摸肚子,對此,她也是深有體會,歷史上皇子皇孫那么多,得志的又有幾個,更多的是庸庸碌碌一輩子。古往今來,那些富貴閑人有幾個是真正開心的,大多數(shù)是因為現(xiàn)實不得不以這樣的面目來隱藏自己。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成為其中的一員,一輩子壯志未酬,郁郁而終。
林黛玉卻忽然想到,“其實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比如二哥哥,他的夢想就是當一個真正的富貴閑人?!?br/>
史湘云嚇了一跳,狐疑的看著林黛玉,好端端的,她怎么會提到賈寶玉?難道是她知道了什么?不應該啊,應該沒人有這個膽子告訴她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說了什么奇怪的話嗎?”林黛玉好奇的問道。
史湘云尷尬的笑了,“不是,我只是好奇,好端端的,你怎么會提到二哥哥??!”史湘云試探著問道。
“我前兒做了個夢,夢見寶玉來跟我道別,說什么俗緣已了,該回去了,還問我什么時候回去。我當時也不知是怎么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冥冥中有股力量,推著我往他哪兒走去。正在此時,俊哥兒哭了一聲,我猛地一回頭,就醒了過來。我原以為是我在做夢,可一摸臉上,濕漉漉的,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夢是真了?”林黛玉幽幽的說道,然后看向史湘云,“云妹妹,是不是寶玉他出了什么事了?”
史湘云嘆了一聲,她就知道,以林黛玉的聰穎,肯定能猜到一些。“也沒什么大事,不過就前些日子,賈家進了賊人,寶玉被驚嚇著了,他的通靈寶玉被賊人拿走了,整個人也跟糊涂了一樣?!?br/>
林黛玉勉強扯了扯嘴角,“說來可能你不相信,第一次見到寶玉的時候,我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樣,何等眼熟至此。后來,雖然和寶玉不怎么親近了,可是每次看到寶玉,還是覺得很親切。昨晚上我又做夢了,夢見自己成了一株小草,在河邊隨風搖曳,一個童子日日給自己澆水,后來自己幻化成了人形,混沌初開,總覺得欠了什么似的,有人在我耳邊說什么灌溉之恩未償,讓我拿眼淚償他。之后便是一片漆黑,醒來時我也是滿面淚痕。聯(lián)系你方才說的話,我和寶玉之間,是不是有什么牽絆?云妹妹,你說是不是?”
史湘云扯了扯嘴角,“林姐姐,我說實話你別生氣?。∑鋵嵾@件事本來就很荒謬。按你說的,你本來長在河邊上,哪里就缺水了?用得著他日日澆水嗎?就算那灌溉之恩是真的,他用水灌溉的你,大不了你多還他幾杯水就是了,用得著拿眼淚嗎?眼淚是咸的,水是淡的,這兩者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林黛玉笑了,“你說也對?!绷主煊癖緛硇乃加艚Y,怎么也不能暢懷,那夢雖然只是個夢,可卻真實的很,這不得不讓她起疑,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墒废嬖七@么一說,林黛玉自己也樂了,或許真的是自己著相了,不過是個夢而已。
“你啊,本來就心思細膩,有了孩子之后,更是如此,不過一個奇奇怪怪的夢而已,也能引發(fā)你這么多的想象,真是服了你了。你看看,如今你有夫有子,日子過得多快活??!想那么多做什么?”史湘云又說道,心道如果這世道真有那什么警幻仙子什么的,她真要上去抽她兩嘴巴,好端端的托什么夢啊,有本事你把人林黛玉原來的遭遇全都告訴人啊,說話說一半,我呸!
林黛玉羞紅了臉,“行了行了,我們關系好,我才跟你說這個的,你反倒來笑話我!”然后擔憂的說道,“對了,方才你說賈家進了賊人,老太太如何?可驚著了?”
史湘云笑道:“不過是些小毛賊渾水摸魚罷了,拿了些東西便走了,沒什么大事?!?br/>
林黛玉點了點頭,“這就好了。老太太年紀大了,受不得驚。”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