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棋走的第一天,想她。
賀景榮大清早兒的就來到公司,現(xiàn)在坐在辦公桌前,手肘撐在桌子上,手放在下巴上,眼神盯著遠處某點,不知道在想什么。沒有夏棋在的日子里,賀景榮立馬恢復(fù)了原來的作息規(guī)律,準時起床,準時吃早飯,準時出發(fā)到公司……一切看起來恢復(fù)原狀,只是,眼神會不自覺得掃到那從昨晚就沒再接收過任何消息的手機上,每隔五秒,都要確認下,是不是手機屏幕真的沒有亮起來。
鈴鈴鈴——
正想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先是一震,隨即嘴邊綻放出一個極喜的笑容。賀景榮想都沒想的把手機抓了過來,連聲音都帶了三分激動的顫抖,“喂?怎么樣?”
“挺……挺好的呀!賀先生,你是問的今天的會議吧?”
電話那頭傳來夏琴的聲音,賀景榮臉上的笑容一僵,將手機拿離耳邊,看了看來電顯示,果然是‘夏琴’而非‘夏棋’,眼中的光彩頓時消失大半,抬手揉著眉頭,微微閉著眼,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我在你們公司樓下?!毕那儆珠_口,“要我自己上去嗎?”
賀景榮蹙眉,抬手看了看時間,沒想到已經(jīng)到了上班時間,說道:“我讓人下去接夏小姐上來?!?br/>
“好?!?br/>
會議定在八點一刻開始,有律師到場,將合作案定好,應(yīng)該不會花費太多時間。但賀景榮不知怎的,依舊將手機帶進了會議室,不僅如此,還執(zhí)意將手機開著。雖然這樣很不禮貌,但夏琴沒有說什么,夏琴跟來的幾個人,自然也沒說什么。
上午十點,會議終于開完,合作案就此定了下來。
“賀先生,今天要去茶藝館拍宣傳視頻,您要一起去看看的?!毕那俚﹂_口,“只是不知道賀先生有沒有時間?!?br/>
賀景榮摸著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心思變了好幾變。難道夏棋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雖然喜歡她不拘小節(jié)又活波可愛的樣子,可如果為了那么一點小事就生氣不接電話,未免也太任xing了。
“我沒事?!背烈靼肷?,賀景榮終于開口,心想,就再晾晾夏棋吧!
夏琴看賀景榮魂不守舍的樣子,心里的矛盾更深一層。她也曾勸夏棋不要太過悲觀,畢竟結(jié)果還沒有出來,可是,這樣的理由連她自己都不信……只是沒有了夏棋,她跟賀景榮,就真的能在一起嗎?
走出公司大廈,要驅(qū)車去茶藝館時,賀景榮突然開口叫住夏琴,“夏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賞臉坐我的車去你們那里呢?”
夏琴心頭一跳,眼中泛出不可思議的驚喜,連忙點點頭,“那就麻煩賀先生了!”
賀景榮微微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夏琴上了車。
一路上,夏琴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賀景榮說著話,平常高傲的樣子消失殆盡,要不是賀景榮一直沒有說話,眉頭緊皺……她真的以為,賀景榮是終于接納她做朋友這一點了。
“賀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夏琴終于恢復(fù)了往日的理智,眼神詢問。
“有些事想問問?!辟R景榮抿抿唇。
夏琴眼眸一沉,試探xing的問道:“什么事啊?是……關(guān)于棋棋的事嗎?”
“恩。”賀景榮點點頭,“想知道她以前的一些事,只要是與她有關(guān)的就好?!?br/>
“那為什么,賀先生不直接去問她呢?”夏琴絞著手,有些明知故問的意味。
“因為想跟她求婚,所以還是多了解她一點比較好?!闭f這話的時候,賀景榮微微展了眉,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容。
“求婚?!”夏琴驚叫一聲,眼中只剩震驚。
“怎么了?”賀景榮沒想到夏琴這么大反應(yīng)。
“哦,沒……沒什么?!毕那僖е齑剑贿^一秒鐘時間,腦海中已經(jīng)閃過無數(shù)可能xing。
賀景榮沒再繼續(xù)問下去,只道:“不知道夏棋她跟她母親關(guān)系怎么樣?!?br/>
夏琴咽了咽口水,“嬸嬸走的時候,棋棋還很小,小孩子嘛,總是粘著母親的……可是后來長大了,懂事了,倒不如叔叔在她心里的位置了?!?br/>
“我明白了,謝謝。”賀景榮點了點頭。
“不,不用客氣。”夏琴心里漫出一絲愧疚,掙扎幾次想要說點什么,可一想,夏棋也是囑咐自己不要將她的事說出來,于是便稍微心安理得了一點。
“不知道夏琴小姐,方不方便再跟我說說關(guān)于夏棋前男友的事呢?”
“棋棋跟你說過了嗎?”夏琴偏頭問道,只見賀景榮微微頷首,“就簡單說過?!?br/>
“已經(jīng)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毕那倜蛄嗣虼?,“不知道賀先生為什么想知道這些。”
“多知道一點,總沒有壞處?!?br/>
“棋棋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xing格?有沒有說我在家里,總是爭強好勝,事事要爭第一?”夏琴的眼神有些飄遠,見賀景榮沒有說話,便知道他是默認了,于是又說道:“我也有我的無奈,因為是家里第一個孩子,父母總說要我做榜樣,不停地在我身后催促,我真的……好累。我更羨慕棋棋那種隨xing而為的樣子……”
說到這里,夏琴又頓了頓,“怎么說呢,羨慕歸羨慕,這么多年來的隱忍和爭強好勝,我已經(jīng)忘記隨xing應(yīng)該怎么做了,自己心里也是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但是看到棋棋那樣自由自在,心里又忍不住嫉妒。就是在那個時候,棋棋交了男朋友……”
“所以你就把他搶了過來?”賀景榮挑眉,眼中夾雜了很多復(fù)雜的情緒。
“算是吧。”夏琴的話越來越飄忽不定,“那個時候真的是瘋了,故意在棋棋男朋友面前晃來晃去,想把他搶過來以證明自己的魅力,很傻是不是?可我真的成功了……只是成功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我想要的。跟棋棋的姐妹情出現(xiàn)裂痕,那個男人也開始糾纏我……棋棋放不下,才釀成了最后的慘劇……”
賀景榮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開口,“所以那件事都是別人的錯?如果不是你,那個男人為什么糾纏你?夏棋她又為什么放不下?一切起因,都是你?!?br/>
夏琴微微啞然,張著嘴,卻不知道要說什么,似乎被賀景榮的話嚇到……
“你一直是將所有的錯怪罪到別人身上嗎?”賀景榮深深吸了口氣,“夏棋跟你不一樣,她會將罪責(zé)都攬到自己身上,有些讓人心疼?!鳖D了頓,又道:“還有,邀請夏琴小姐上車,是想問問夏琴小姐,最近夏棋,她有沒有……有些奇怪的地方?”
夏琴的心里咯噔一下,死死咬著牙,忽然轉(zhuǎn)頭,看向賀景榮,笑得天衣無縫,“沒有??!”
賀景榮審視的目光在夏琴臉上流連一番,“那就好。到了?!?br/>
夏琴往窗外一看,這才意識到已經(jīng)到了會所,落寞的解開安全帶,看賀景榮剛要推開車門,夏琴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突然往那邊一撲,伸手,將賀景榮半抱在懷里,“賀景榮,不要跟夏棋結(jié)婚……不要……”
“放開我?!辟R景榮瞇了瞇眼,“如果不想讓自己太難堪,就趕快放開我。”不要等到讓他甩開她的那一刻。
“難道我還不夠難堪嗎?我不在乎了!”夏琴的手更緊了,“不要跟夏棋結(jié)婚,就算不是我,也不要是她……她已經(jīng)離開了,你難道還不懂嗎?不要跟她結(jié)婚!”
賀景榮渾身一震,并未回頭,只問道:“她已經(jīng)離開了,是什么意思?”
夏琴一愣,臉色霎時變得煞白,“我的意思是……”
“放開我!”賀景榮毫不客氣的捏著夏琴的手臂甩開,夏琴一下子撲在兩個座椅中間,樣子狼狽。
“夏棋不在鄴城嗎?”賀景榮眼神冷冷的,轉(zhuǎn)身盯著夏琴,心中涌起陣陣不安。
夏琴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賀景榮鉆出車子,直接往后走,身后跟著助理的車,一拍車窗,賀景榮冷冷道:“出來?!?br/>
幾個助理連忙出了車子,賀景榮想都沒想的鉆進駕駛座,吩咐幾個人,“今天下午的事你們看著,我去一趟外地?!?br/>
“好的,賀少。”
吱——
車子調(diào)了個頭,朝著西邊駛?cè)ァO那匐p手扒著座椅,看著賀景榮的遠離,眼中幾欲落淚。她不知道自己的傷心是為誰。也許是為了自己,狼狽的被人拒絕;也許是為了棋棋,她的病、她的逃離;又也許是為了賀景榮,這個男人,也有不知道的事……
鄴城山茶花基地,下午四五點的樣子,沐浴著夕陽的山茶花多了一份神秘感。
夏棋一身簡單的行頭在山茶花種植園的游蕩,她穿著一雙運動鞋,一條牛仔褲,上衣是簡單的白色毛衣,整個人看清來清爽又不失活力。
咔嚓——
單反始終舉在眼前,夏棋的長卷發(fā)輕輕地從肩頭滑落,嘴角一彎,酒窩淺淺。她在拍風(fēng)景,殊不知,自己再別人眼中,也早就成了一道亮麗的風(fēng)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