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何收拾心情,安置好寒伍給他的皮帶,來到隔壁房間,很快找到了擺弄著各種試劑的方紫雯,聽說她昨晚一直在調(diào)配加快寒伍傷勢恢復的藥物,看來所言非虛。
方紫雯在慕何開門的時候就察覺到他,也不說話,抬手先朝他扔了一樣東西過來。
慕何反應(yīng)極快,手一伸就把那事物握緊,仔細一看,是一個裝著猩紅液體的玻璃瓶,皺眉問道:“這是什么?看著好不舒服?!?br/>
方紫雯繼續(xù)手上的操作,頭又不轉(zhuǎn)地回答他:“我的血?!?br/>
“???”慕何吃了一驚,“你這又是玩那套?”
方紫雯淡淡答道:“‘背時夜蝠’食血為生,你以為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是靠什么維持的?沒我昨晚給你的血,恐怕你早就因為異類的反噬不省人事了,何況,你就沒發(fā)覺你現(xiàn)在一點也不餓么?”
慕何慢慢回想,昨晚喝了方紫雯的血之后的確沒有再頭暈?zāi)X脹過,也再沒有時間感錯亂的跡象,人更是清醒得很,而且最奇怪的就是,昨晚吐了那么多次,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進食,可他居然完全不餓。
看著慕何震驚的表情,方紫雯嘆息一聲:“我和師傅也是這樣,要使用非人的力量,總要付出對應(yīng)的代價。而你的已經(jīng)很便宜了,只不過是血罷了,恰恰這里又有能提供最高質(zhì)量血給你的人在?!?br/>
慕何盯著手中血瓶咽了口唾沫:“你?”
方紫雯理所當然道:“被身體強化系異類洗禮過的處女之血,對血族眷屬來說,還有比這更有誘惑的么?”
“哎,???”慕何聽到她的意思,似乎以后都要做自己的供血者,忙道:“這么說我以后只能靠喝你的血為生了?一般的吃飯呢?”
方紫雯手上的工作進入尾聲,整理起器具,回他道:“不,我現(xiàn)在正要教你的,正是如何‘一般’的生活。”
說完這句,已經(jīng)起身:“快把血喝了吧,不用裝圣人,你昨晚不是喝得很開心么?”
慕何沒料到她忽然變得如此伶俐,心說自己本來就不擅長應(yīng)付女生,再這樣下去豈非對話的主動權(quán)盡握她手?難道等會兒她讓我拜她為師我也照做?
“那我豈不是成了寒伍徒孫?還不被那貨笑死?”慕何心里咬牙暗恨,嘴上說道:“喝也行,不過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br/>
正在挑衣服的方紫雯,聽了這話秀眉微蹙,“有什么快問,我們時間不多。”
慕何心說就怕你不肯答應(yīng),于是鄭重道:“我想問的是,關(guān)于你昨天一直提到的‘規(guī)則’,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概念?”
他問完心里就暗自得意,這雖然是個老問題,但他昨晚睡前又問過寒伍,得知‘規(guī)則’的秘密其實并非一般,寒伍也說憑他的權(quán)限都不夠格把這秘密告訴入行不足一月的新人,寒伍尚且不夠資格,方紫雯自然更沒有,一定不會把真正的答案告訴自己。
慕何料到此處,不禁暗笑,這血最后注定逃不開,還是要喝的,但方紫雯回答不了這問題,自己又很聽話喝了血,必能讓她有所愧疚,到時候無論是她要怎么“教育”,想來都會手下留情。
沒想到方紫雯聽完,斜視他道:“我還以為你在想什么,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家境不錯,人長得也還行,卻到大學畢業(yè)都還沒女朋友,一個大男人竟然這么不痛快,喝點血都推三阻四。”
慕何一臉尷尬,面紅耳赤,心中暗罵自己耍什么小聰明,無端遭人鄙視,正打算直接把那一瓶血喝光的時候,只聽方紫雯再次開口。
“聽好了,支持萬物生長,推動歷史發(fā)展的本源是‘物質(zhì)’,而意識個體差異,促進社會形成的活力來自‘靈魂’,這兩者交匯之物,那便是‘規(guī)則’的概念?!?br/>
方紫雯語氣悠揚,好像在闡述什么道理。
慕何嘆道;“什么‘物質(zhì)’‘靈魂’,就不能說點簡單易懂的么?我大學專業(yè)可不是哲學?!?br/>
方紫雯搖了搖頭:“倒不是我不想說得簡單易懂,因為我知道的也只是僅此而已,我只聽過這種形式上的說法,并沒有了解實質(zhì),你要想知道真理,只能問師傅。”
慕何訝道:“涯遠不知道么?他看起來挺喜歡思考的一個人。”
方紫雯微怒:“你在諷刺我的求知欲太低么?”慕何連忙搖頭否認,卻見方紫雯神色一黯,回他道:“我是沒有興趣,所以沒有問詳細的內(nèi)容,而涯遠,他是沒有資格。”
慕何見她如此反應(yīng),已然想到自己昨晚猜測他們師徒三人有所隔閡是不錯的,這會兒逗弄也夠了,沒有理由再拒絕,便也不用她多說,打開封口把慢慢飲下玻璃瓶里的人血。
說起來,他倒覺得自己對喝人血這件事的抵御程度意外得低,要論是為什么的話,恐怕——是因為他覺得那很好喝吧?
溫熱的鮮血流過口舌喉管,竟然有一絲淡淡的甜味,慕何直感覺到不可思議,與以前無意中咬破口腔皮表時候嘗到的血完全是兩個滋味。
為什么會覺得好喝?還是只有對他來說好喝?已經(jīng)不重要了。
等喝完血回過神來,方紫雯已經(jīng)挑了一件銀色的外套穿上,優(yōu)雅地站在門口,對他說道:“走了,現(xiàn)在要讓你充分享受一下自己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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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這算那門子充分享受!”大街上,慕何嘴里嘟囔,慢慢靠近走在他前面,一個看起來像公務(wù)員的男人。
方紫雯在他不遠處淡定地散步,裝作不認識他。
慕何嘴里罵罵咧咧,能不罵么?在人來人往的h市中心步行街,方紫雯交給他的任務(wù)居然是去偷東西!
“不要有異議,這是為了訓練你對‘奪時’的控制能力,我們的時間很短,沒有時間來提高你的絕對強度,所以只能從精度來著手,我不僅要你能夠準確操作‘奪時’啟動,還要你能準時停止,以此來回避浪費所帶來過大的反噬。”
方紫雯的諄諄教誨還在耳邊回響,慕何倒也不是不明白這其中的意義,現(xiàn)在為止,他的‘奪時’都是一啟動就直接用到極限結(jié)束為止,從來沒想過主動停下來,不過那也就幾秒時間而已,所以他一直沒花心思。
而現(xiàn)在方紫雯要訓練的,正是他在那幾秒時間內(nèi)對自己的極限運作。
慕何跟著的男人一身干凈的西裝,右手提個公文包,在后面看不見他的長相表情,不過從他低著頭和舉著左手的姿勢可以看出來,他肯定邊走邊專注于左手上的某樣的東西。
走路分神的人一般是最好下手,慕何剛才還眼睜睜看著他把錢包放進褲子的左邊口袋。
“兄弟,對不住了?!?br/>
暗自低語一聲,慕何從后趕上,抬起右手拍了拍這位路人的肩膀。
就在右手接觸他左肩的剎那,‘奪時’在剎那間發(fā)動!
慕何眼前,被染黑的立方體一閃而過,之后就入了那周圍一切都看起來很緩慢的奪時狀態(tài)。
他頭上微微冒汗,現(xiàn)在身前這個男人處于‘失去時間’的狀態(tài),無論他干什么對方都不會有反應(yīng),但是周圍的人卻不一樣,即使他會變得很快,但周圍的人時間并沒有停下來,還是能看見他的所作所為。
往往越緊張的時候,就越能激發(fā)人的潛力,慕何在奪時開始的一瞬間快進一步,和男人并排而立,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他口袋里掏出錢包,抓出一大把紙鈔就自己口袋里一塞,接著整個人往后退開半步,順手把錢包塞回男人口袋,重新把右手放在男人肩膀,按著方紫雯教他的辦法,閉眼關(guān)閉‘奪時’。
他敢打賭,整個過程絕不超過兩秒。
剎那間周圍恢復了原來的速度空間,那男人疑惑地回過頭盯著他,問道:“什么事?”
慕何緊張地直冒冷汗,但還是裝出尷尬的笑容,道:“不好意思,認錯人了,你身影和我一個哥們太像了?!闭f著趕緊放手。
男人依舊面色凝重,但卻也回頭不管他,慕何發(fā)現(xiàn)他左手拿著一份文件,原來之前他一直盯著這文件看,缺少了對四周的關(guān)注。
慕何又匆忙道歉了一聲,在男子疑惑的目光下,快步離開他的視野。擠在人群里拐過街角躲閃了一陣之后,終于聽到一聲驚慌的男高音傳來:“有賊!”
可憐的男人高聲叫嚷起來,方紫雯從后面來到他身邊,一言不發(fā),帶著他走進一家洋快餐,隨便點了點東西,找了個二樓靠窗的角落,一起看著下面的街道。
“喂喂,這樣不好吧?”慕何皺眉:“就算要訓練,也不該干偷東西這種事吧?”
方紫雯沒有理他,一臉凝重道:“不僅僅是為了偷東西,還是個實驗?!?br/>
慕何訝道:“實驗?測試什么,我的能力么?還是我有沒有做賊的天賦?”
卻見方紫雯搖了搖頭,然后示意他看向街道:“你仔細看看大街,有什么不同?”
慕何聞言一愣,再次關(guān)注起街道來。
這會兒被他偷了錢的男人正發(fā)狂般地四處奔走,遇到跟慕何年紀差不多的青年就停下來拉著對方猛瞅,顯然他挺缺錢的。
但隨即慕何就發(fā)現(xiàn)到了環(huán)境里的異樣:受害人或走或停,總少不了到處嚷嚷,而怪就怪在偌大的街道,居然一個圍觀的人都沒有。
慕何心想不對,按理說即使沒人敢出來幫忙,但以我朝群眾愛看熱鬧的心態(tài),總有人會注意到他,不說上去搭話,側(cè)目斜視的人必然不少。而現(xiàn)在的情況,則是大家都埋頭走自己的路,如果不是被他拉住,旁人似乎根本注意不到有這么個人,街道上這位到處打擾別人的家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怎么回事,我朝人民幸災(zāi)樂禍的好奇心到那里去了?
慕何不解地轉(zhuǎn)頭看向方紫雯:“這是怎么搞的?我感覺人群好奇怪,有股說不出的壓抑感?!?br/>
方紫雯壓低聲音道:“‘絕域’的影響更強了,已經(jīng)能對沒有被刻印上的普通人產(chǎn)生作用,昨天我就有淡淡的感覺,恐怕這是‘絕域’為了全力配合‘死靈復生’完成而做的增強?!?br/>
慕何吃驚,但也按下聲音道:“那一般人會有什么影響?”
方紫雯道:“不用過分擔心,說起來你還得謝謝它,從你剛才的測試來看,只是淡化了他們對外界異樣的感知,所以你的龜速行竊也沒被別人發(fā)現(xiàn)。目的應(yīng)該是為了讓他們不妨礙到影響越來越大的‘異變’,而假如有外物直接干涉他們本身的話,比如被你偷了東西,就會直接造成他們清醒過來,像那男的?!?br/>
慕何也不在意她話里的刺,只是又看了一眼在大街上火急火燎找自己的男人,若有所思。從昨天跟寒伍說完,他就一直反復思考過,怎么把住在郊區(qū)的祖父和伯父勸出h市,現(xiàn)在看來事不宜遲,便說道:“我下午想回家一趟,有點私事要準備。”
方紫雯瞧了他一眼,“沒關(guān)系,我們考慮過你的感受,下午你有三個小時自由時間來決定做什么?!?br/>
慕何心中一暖,還真是貼心,但緊接著方紫雯的聲音又繼續(xù)道:“既然時間都這么安排定了,那我們開始接下來的訓練吧?!?br/>
“是什么?”
方紫雯微微笑道:“把偷來的錢放回那人的錢包里?!?br/>
慕何剎那間滿臉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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