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老骨頭來到土司府后山的王老五仔細(xì)查看了一下四周,地面上的泥土中確實有著不少清晰的爪印,用手丈量了一下爪印的大小,和鬣貓的利爪十分吻合。不過這些爪印也只有離著土司府后墻較近的位置還算清晰,越往山里去,爪印就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起來。
王老五測量了一下爪印和墻角之間的距離,從長度來看確實是鬣貓從墻頭跳落在地面上留下的,因為落地時的重量,故此才會如此的明顯,至于之后的爪印為何會模糊難辨,也是因為鬣貓的利爪上長有厚實的肉墊,行動起來不僅可以做到悄無聲息,也能輕易的隱藏行蹤。
做到心中有數(shù)后,王老五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塊用手帕包裹著的東西,隨后他把手帕打開,里面露出了一截鋒利的尖趾。
王老五把那截斷趾湊到了老骨頭的鼻子前,通過特殊的氣味讓對方辨認(rèn)鬣貓的行蹤。不大功夫,老骨頭把鼻子從那截斷趾上移開,俯下身體仔細(xì)的在地上來回不斷聞著。和其他獵犬不同,老骨頭除了嗅覺靈敏之外,還十分的通人性,根本不用拴什么狗繩,它也會乖巧的帶著王老五去尋找線索。
就見老骨頭在地面上摸索了一會兒,隨后把腦袋一抬,沒有出聲,而是搖著尾巴看了看王老五。王老五點了點頭,用手輕輕拍了拍老骨頭的腦袋,緊接著老骨頭低下腦袋,鼻子貼著地面,不緩不急的朝前走去。
跟在后面的王老五也不心急,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后面跟著,看似一副慢悠悠的樣子,但是暗中他那雙眼睛卻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這個辦法也是他曾經(jīng)向一位老獵人學(xué)來的,對方告訴他進(jìn)深山狩獵時,不能和獵犬之間的距離保持太近,畢竟獵犬有著天生的警覺,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它們的觀察,而獵人則不同,即便是經(jīng)驗再豐富的獵人,也難免會有疏忽的時候。
如果保持的距離過近,一旦出現(xiàn)什么險情,難免會把自己陷入到危險之中,而這位傳授他經(jīng)驗的老獵人,便是他的師父,一位叫做古老爹的出色獵人。
順著后山的山路蜿蜒前行,大約也就走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忽然老骨頭停下了身體,把頭一抬,發(fā)出了一陣嗚嗚的低鳴聲,看那樣子,似乎是在害怕著什么一樣。
王老五邁步上前,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不明白老骨頭這是怎么了。
眼前有著一堆堆的枯葉堆積在地上,四周都是崎嶇的山坡和高大的樹木,從這里開始,已經(jīng)走出了土司府后山的范圍,再往前行,便是一處名為爬址山的山嶺,可以這么說,從進(jìn)入爬址山開始,才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深山老林。
村里的那些農(nóng)夫們,以往也只敢在后山這一帶砍柴,再深就不敢進(jìn)去了,因為深山之中除了林木茂密,容易迷失方向之外,還有很多的毒蟲蛇蟻和不少食肉的野獸,十分的危險,出于安全,沒人愿意冒風(fēng)險進(jìn)入。
可是這些危險對于熟悉這一帶山嶺的王老五來說卻不算什么,平常他也會經(jīng)常帶著老骨頭進(jìn)山砍柴,運氣好的話還能打些普通的野味,進(jìn)山的路程比起今天來也會深遠(yuǎn)不少,可問題在于王老五還從未遇到過老骨頭會像今天這般猶豫不決。
“老骨頭,好好的你怎么不走了?是不是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王老五蹲下身子,一邊摸著老骨頭的腦袋一邊關(guān)心的問著。
在王老五的撫摸下,老骨頭趴在地上,目光盯著前方,眼神中少有的流露出了一絲畏懼之色。
王老五知道老骨頭的脾氣,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可怕的危險,它是不會如此膽怯的。說實話,如果放在平時,即便王老五不會立刻知難而退,但是他也會權(quán)衡利弊,考慮要不要冒險前行,可如今他被逼到了這個份上,就算他再不愿意,又能如何呢?對比起關(guān)在鐵窗之內(nèi)蹲大牢,把他老王家的一世英名斷送在他手上,王老五寧可冒著風(fēng)險進(jìn)入爬址山。
“老骨頭,不是我狂妄自大,而是有些事由不得自己,這樣吧,如果你不想進(jìn)去,我也不勉強(qiáng)你,但是這爬址山我是一定要去進(jìn)去的?!闭f完王老五站了起來,緊了緊腰上掛著的獵刀,又扶了扶背上背著的弓箭,一邁大步,朝爬址山走了進(jìn)去。
看著王老五義無反顧的朝爬址山走去,趴在原地的老骨頭再也待不住了,它不斷的對著將要遠(yuǎn)去的王老五發(fā)出了警告的呼喚,可是卻無法挽留住主人的步伐。老骨頭急得在地上來回直打轉(zhuǎn),最后它把眼中怯懦的目光一收,徑直跑到了王老五的身旁。
“好樣的,不愧是我的老骨頭,只要完成了任務(wù),我一定會燉鍋肉肘子好好獎勵你?!蓖趵衔遒潎@著說道,只是他也不想想自己的這番承諾能不能實現(xiàn),就憑他口袋里的那幾張碎票子夠買一大鍋肉肘子嗎?
“旺旺”其他話老骨頭聽不懂,但是對于吃的它可是什么都懂,一聽有肉肘子吃,老骨頭高興的尾巴直搖,嘴里的哈喇子忍不住順著嘴角往下直流。
“哈哈哈,你也好久沒吃到過肉肘子了吧,那股誘人的香味現(xiàn)在想起來還回味無窮,好咧!等事情一完,我看那個孫主任還有什么話說,作為賠罪,非讓她好好請我們吃大搓一頓不可!”王老五咽了咽口水豪爽的說道,敢情他自己沒錢,卻把主意打到了孫主任的頭上。
期盼的憧憬隨著不斷的深入很快就消失不見,越往深處走,四周的樹木就越茂密,即便此時天空中的烈日奪目耀眼,可是在密麻見桿的林子里行走,里面卻是幽暗一片,走在其中隱約給人一種不安之感。
密林中的地面不僅潮濕,還有很多的腐葉枯枝,再加上隨處可見的荊棘和山坡,給前行中的王老五帶來了很大的困擾。還沒走出去幾里路,王老五貼身的衣服就被汗水給淋濕,在這種悶熱的氣候中,他就感到自己如同身處在一座巨大的蒸籠里面,悶熱難耐。
又走了一會兒,王老五感到身體有些乏累了,他打了個呼哨喚回老骨頭,伸手把隨身的水壺拿出喝上了兩口,同時又倒給老骨頭喝了一些。
收起水壺,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似有感觸的說道:“唉,真是歲月不饒人,以前這點山路算得了什么?就是連走幾個山頭也不見得會累,現(xiàn)在才活動一下身體就變得又累又渴,看來這幾年在村子里過慣了安穩(wěn)的日子,這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br/>
正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忽然王老五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整個人頓時警覺了起來。
“老骨頭,你感覺到了沒有,這里的氣氛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從剛才我就發(fā)現(xiàn)進(jìn)入爬址山后,鳥鳴聲越來越稀少,此刻幾乎都聽不到任何的聲響,莫非這里真的像馬老哥說的那樣,不太平嗎?”王老五的話并非是說給身旁的老骨頭聽,而是他習(xí)慣了這種說話的方式,可以用來冷靜他的頭腦以及緩解緊張的心情。
王老五經(jīng)常出入深山,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以往的經(jīng)驗告訴給他,密林中越是悄無聲息就越危險。
之前在村子的時候,當(dāng)王老五聽了馬老板的話后他并沒有放在心上,而是把心思都用在了如何捕殺那幾只從土司府中逃脫出來的鬣貓?,F(xiàn)在看來,事情很可能不像他想的那般簡單,否則為何一向勇猛的老骨頭會在進(jìn)入爬址山前表現(xiàn)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來呢?
此時此刻對于王老五來說,除了要想辦法找出并殺死幾只鬣貓之外,還要提防隱藏在暗中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無形中他身上的壓力變得更大了起來。
也就隨便的休息了一會兒,王老五便不敢再拖延時間,他要趁著天亮的時候盡快完成身上的任務(wù),否則日頭一旦西沉,夜間的深山可是極為的可怕的。
在老骨頭的帶路下,王老五再次啟程,不過后面的這段路變得更加的難走了起來,除了體力的消耗增大之外,他還必須不斷用手中的獵刀劈荊斬刺,以確保道路的通常。
行走中,王老五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即便有著感覺靈敏的老骨頭在前方替他警戒,他也不敢有著絲毫的大意。
時間一晃眼又過去了不少,眼看就要到了晌午時分,突然從密林深處詭異的傳來了幾聲烏鴉的啼叫聲。
王老五急忙停下了腳步,一臉嚴(yán)肅的觀察著前方,就連頭前帶路的老骨頭這時也警覺的來到了他的身邊,目光機(jī)警的看著前方。
由于密林中樹木繁多,從王老五所在的位置朝前看去,除了滿眼都是參差不平的高大樹木之外,視野受阻之下根本無法延伸出去多少。
觀察了一陣,王老五自言自語的說道:“老骨頭,照理說在這種深山老林里面,有烏鴉啼鳴的地方,應(yīng)該是附近有什么動物的尸體,又或是有瀕臨死亡的動物,這才會引來烏鴉覓食,等等,莫非前方”
王老五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激動了起來,隨后邁開大步就朝前跑去。
然而也就跑出去了幾步,王老五忽然把腳步一停,疑惑的又說道:“不對啊,如果前方真的是那幾只被燒傷的鬣貓,因為被燒得奄奄一息這才引來烏鴉的話,那為何此地會如此的安靜,靜的就像闖入了什么猛獸的領(lǐng)地,不容外人在此打擾一樣呢?”
說到這王老五立刻緊張了起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很可能前方并非是幾只奄奄一息的鬣貓在那等死,從而引來了食腐的烏鴉,而是自己闖進(jìn)了什么猛獸的領(lǐng)地,而這種所謂的猛獸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一般野獸的范疇,是一種幾乎沒有天敵又生性殘忍血腥的家伙,在絕對的領(lǐng)域霸權(quán)下是不允許其他動物在其領(lǐng)地范圍內(nèi)活動,至于烏鴉的出現(xiàn),應(yīng)該是專門在此覓食那些猛獸吃剩下的動物的尸骨和腐肉。
王老五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凝重之色,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自己是在追蹤鬣貓的線索,可為何會闖進(jìn)如此危險的地方,這一切究竟是一種偶然的巧合,還是對方故意布下的圈套呢?除此之外,現(xiàn)在王老五擔(dān)心的是那只隱沒在暗處的野獸到底是何方神圣,憑他的力量又是否能夠與之抗衡呢?
短暫的片刻,王老五已經(jīng)在腦海中構(gòu)思了好幾種兇猛的野獸,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其他不說,單從領(lǐng)地的范圍來看,能夠與之匹配的猛獸幾乎就找不出來。
看著時間一點點的消失,王老五把牙一咬,決定還是冒險一試,再怎么說,野獸一般是不會在白天獵食的,只要自己多加小心,能趕在天黑前出去,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老骨頭的背部,示意之下老骨頭聽話的朝前走去。王老五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手里用來劈斬荊棘枯木的那把獵刀被他重新掛在了腰間,取而代之的是他一直背在身上的那張獵弓。
這把獵弓是利用當(dāng)?shù)匾环N名為鐵線竹的竹子制作而成的,不僅堅硬如鐵,韌性也格外的出色。由于鐵線竹是一種極為罕有的品種,也只有在類似于爬址山這樣的深山老林中才會偶爾出現(xiàn)那么幾根。
因為鐵線竹的珍貴和稀有,以前除了在那些大戶人家能夠看見這種東西之外,尋常老百姓根本就不配擁有。作為一名獵人,誰要是擁有一張鐵線獵弓,那將是何等光榮的一件事情。
王老五手上的這把鐵線獵弓乃是當(dāng)年他躲藏在深山中,一次偶然的機(jī)會下得到的,一直以來他都珍藏在自己的家中,輕易不會拿出來使用,這一回也是迫不得已,為了對付狡詐兇猛的鬣貓,他才把這張鐵線獵弓拿了出來。
因為鐵線竹本身過于的堅硬,故而對弓弦的要求也就十分苛刻,那些品質(zhì)稍次的材料,即便能拉彎鐵線竹的弧度,但是也無法支撐住使用時拉扯的力度。稍有不慎,不但會崩斷弓弦,還會連帶著傷害到使用之人,十分的危險。當(dāng)初為了找到匹配的弓弦,王老五可是費老了勁,四處尋找著適合于鐵線竹的弓弦。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