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簡慢條斯理的疊好帕子,將劍收回劍鞘。
這才抬眼瞥向推開門走進來的陸言卿。
“看看我?guī)硎裁?,阿簡姐姐快嘗嘗!”
剛從外面回來的陸言卿攜著一股涼氣,但眉目卻滿是笑意。
他將裝著點心的小碟一一拿出來放置在案桌上。
最后是那一圓柱狀的蛋糕。
陸言卿將它們護得很好,沒有一點的損壞。
“你去那么長時間,是去做糕點?”
泊簡捻起一塊糕點,垂著眉目。
“我還未說,阿簡姐姐如何知道是我做的?”
陸言卿挑起眉梢,將最后一碟擺放好,坐在了泊簡對面。
“面粉。”
泊簡微微側(cè)目,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嗯?”
陸言卿隨意的拂過自己的右臉,卻是沒有任何的痕跡。
“阿簡姐姐莫不是亂猜來套我的話——”
輕柔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左臉側(cè),陸言卿的聲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燭火下,他的睫毛顫動的厲害。
泊簡的手指并不算柔軟,但令人臉側(cè)瘙癢的厲害。
他的眸子探入清冷的寒潭之中。
他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卻在在下一刻,很快的,泊簡直起了身,攤開指尖在他的面前。
“面粉在你左側(cè)的臉,我并沒有誆你?!?br/>
一層粉末狀的面粉沾在泊簡的指尖。
認真的有些可愛了。
陸言卿抿起了唇,抽出了帕子,擦干凈了泊簡指尖的面粉。
“那只不過是我的玩笑話罷,我知道阿簡姐姐并不是那樣的人。”
便是阿簡想要誆騙他。
他想,他也會是滿心歡喜的甘愿的。
“今日是我的生辰,吃完糕點,趁著還未宵禁,阿簡姐姐陪著我去外面逛逛,如何?”
陸言卿捧著泊簡的手,微微抬目,輕聲詢問安排。
“今日是你的生辰?”
泊簡微微蹙眉,道:“為何不早日與我說?”
她未曾為他準備生辰禮物,如此匆忙的場面,倒讓她有些許的無措。
“是我的錯,本來只是想著讓阿簡姐姐好好養(yǎng)傷,不要為了我這點小事傷神,現(xiàn)在倒讓阿簡姐姐不自在了?!?br/>
陸言卿敏感的察覺到泊簡的情緒,欣喜的同時,也不想讓泊簡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阿簡姐姐什么也不用做,陪著我過生辰就好了。”
便只是如此,他也很歡喜。
泊簡抽回被陸言卿包在手心的手,微微緘默,不再言語。
兩人安靜的將糕點簡單的吃了一點,與朝寧安排在外面的人說了聲后,便出了屋。
夜晚的京城格外的繁華熱鬧。
即便是深秋這般襲人的寒氣,也阻止不了這喧囂,燃盡人煙火氣的街巷。
這是泊簡熟悉的京城。
過幾日便是寒露小節(jié),每到過節(jié)的日子,這大街小巷都會充滿這喜氣洋洋的氣氛。
陸言卿原本牽著泊簡的衣袖,但后面人群潮涌,在兩人將要被擁擠的人群擠開之時,他伸長了手臂,擠開了人群,拽緊了泊簡的手。
人影交錯之下。
在明亮的燈籠煙火之中,陸言卿眉目清俊朝氣。
“阿簡姐姐,牽住就不要放開了哦?!?br/>
陸言卿的手指修長掌心寬大,將泊簡的手牢牢的捏在了手中。
他小心翼翼的護著人,在人群中帶著人來到了街邊他時常去的攤子邊。
“小二!來兩碗陽春水餃!”
“好嘞!”
“姐姐別看這攤子簡陋,滿京城的水餃,就這家最好吃?!?br/>
陸言卿帶著泊簡坐在攤子的角落,在這個位置剛好能總攬外面熱鬧的煙火氣息。
“嘿!這位客官可真有眼光,要說這京城水餃,我們楊家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br/>
端著水餃的小二聽著陸言卿的話,滿臉的笑意。
“想當年,我們楊家可是進過宮去給那位做過膳……,算了,算了,不提也罷。”
“如何不提!小二,你且細細道來,讓我們這些人也漲漲見識!”
旁邊的客官笑道著,丟了些碎銀給小二。
“你可不要吊著我們這些老顧客的胃口啊?!?br/>
顛著碎銀的小二笑的眼角皺紋都起來,咬了口后,將其細細收攏腰封。
“那小子便在這給各位掌掌耳!”
……
中間的小二一邊端著水餃,一邊眉飛色舞的講著這楊氏水餃的輝煌經(jīng)歷。
泊簡攏了攏斗笠薄紗,將水餃送入口中。
“如何,好吃嗎?”
陸言卿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泊簡,明明知道看不到她的神色,卻還是一直注視著她。
就像是迫不及待將自己最好吃的東西分享的,那只前些年石府飼養(yǎng)的黑狗。
“很好吃?!?br/>
泊簡的眸子染上溫度,語氣都帶著些許的笑意。
陸言卿松了口氣,便專注自己面前的這碗。
吃完之后,兩人去了熱鬧的擺著攤位的岔路街道。
“這位公子,給您身邊這位娘子買盒胭脂吧!”
熱情的小販招呼的看著被擠到攤前的兩人,挑拿了一胭脂盒后,便直接開了封遞在兩人的眼前。
“這是南海那邊運來的口脂,京城貴女們現(xiàn)下最流行的口脂顏色,當今皇女們前段日子出行在宴會上涂的就是這口脂,這是現(xiàn)下流行歡喜的品類色彩……”
泊簡對口脂并沒有什么興趣,當下就想拉著陸言卿離開。
卻見陸言卿將她拉近,接過口脂,一只手的食指涂點了一些殷紅的色彩,另一只手掀開了她的斗笠薄紗。
溫熱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她的下顎被輕輕抬起,半遮半掩的薄紗下,陸言卿的睫羽半耷,認真的描繪著她的唇瓣。
病氣的蒼白被殷紅的口脂掩下,將泊簡清冷的顏色添了幾分旖旎。
陸言卿不由的指尖用力,陷入柔軟的觸感之中。
“真好看……”
陸言卿的聲音意味不明,隨后松開了手,眸子輕眨,再次盛裝著笑意。
“這個口脂真適合姐姐,那就留下來吧?!?br/>
結(jié)了錢的口脂盒放在了泊簡的手中,泊簡盯著牽著她手,步行在煙火氣息的街巷之中的陸言卿。
他嘴角無時無刻勾著笑,無疑是喜愛享受這些人間火氣的。
“隨我來。”
被牽扯的陸言卿眸子閃過詫異,但還是乖乖的順著泊簡的動作,遠離了人群。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